第51章 紫玉雕
召榮小心翼翼地把欠條收好,對著荊晉喝道:“你還不滾,留在這幹什麼?”荊晉哭喪著臉,道:“我是來問今天勝負的。”
“我都把這事忘了。”召榮氣哼哼地道:“今天咱們這邊派的是鎮北都督麾下的黑甲精騎,對方是龍飈屬下心腹大將拓拔雄。聽說是黑甲精騎吃了些虧,算是小負。”
荊晉馬上掏出個帳本,低頭算了片刻,道:“今天咱們賺了三百六十兩銀子,二一添作五,一人能分一百八十兩。”
“去你媽的。”召榮提起錢又勃然大怒,道:“離老子那尊紫玉雕還差得遠呢。”
荊晉只能陪著笑,道:“集少成多嘛。”
“滾。”召榮舉手作勢要打,荊晉嚇得抱著腦袋,一陣小跑逃了出去。
趕走荊晉,召榮便蹲下身子,收拾地上的碎片,看那表情著實心痛,倒不像是裝的。
“錢財是身外之物。”李鈺含笑道:“召老闆當年富可敵國,頃刻之間卻又一貧如洗,難道還沒能看透麼?”
“李兄弟說的在理。”召榮苦笑著道:“按說是該看破了。可是我平生不愛美酒佳餚,也不愛美女佳人,就喜歡這些黃白之物。讓李兄弟見笑了。”
這大概就是人各有志,召榮論本事也不弱,偏偏就是貪財如命,比趙浪還有過之而無不及。李鈺微微搖頭,又問道:“剛才聽你們說關外戰局,是怎麼回事?”
“這個啊?”召榮乾笑幾聲,才小聲道:“最近咱們重生營閒著沒事,又不能去外面觀戰。所以我和荊晉商量了個主意,開盤口賭兩軍的勝負。三次下來,倒還真賺了點銀子,可跟這尊紫玉雕比起來,那點錢差遠了。”
李鈺聽罷,心裡不禁來氣。兩軍交戰,是何等重要的事情,雖然重生營沒有直接參戰,但也不應該拿這事來開賭局。召榮和荊晉,一個貪財,一個好賭,倒還真是蛇鼠一窩。
“李兄弟有沒有興趣來玩玩?”召榮幾乎貼到李鈺耳邊,以極小的聲音道:“以我看來,下次交戰龍飈必會親自帶天狼營出戰,贏面極大。”
“多謝召老闆關照。”李鈺笑了笑,道:“打攪召老闆這麼久,該告辭了。”
召榮也正好收拾完地上的碎片,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道:“李兄弟客氣了。”親自把李鈺送出營帳,道:“有空常來。”
李鈺再次道了聲謝,準備回自己帳中休息。聽遠處有人鬧哄哄的,重生營軍紀極為糟糕,大聲吵鬧喧譁也是常見的事情。召榮望了兩眼,卻道:“奇怪,怎麼有禁軍的人。”
光輝王朝禁軍,是由皇帝親自管轄,號稱整個光輝王朝最為精銳的部隊。李鈺聽說是禁軍,也順著聲音望了過去,果然見有幾名士兵,戴著黃金色頭盔,頭盔上還有紅色長纓,正是禁軍特殊的標記。
“他們在吵什麼?”李鈺很奇怪,開戰這麼多天,禁軍從沒有來過重生營,現在怎麼跟重生營的人吵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召榮看了幾眼,道:“要不咱們過去瞧瞧?”
李鈺和召榮走近之後,才發現和禁軍爭吵的人中,竟然有牛大力。而禁軍那邊也有名將領,看身上裝束,似乎職位還不低。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爭得面紅耳赤,幾乎就要動起手來。其餘人的人也都虎視眈眈,只要這兩個領頭的開打,他們也要大打出手。
召榮聽了幾句,沒聽明白,便悄聲問旁邊的人,道:“究竟怎麼回事?”
那人恨恨地道:“禁軍他媽的欺人大甚,居然拿著些破刀爛弓,來讓我們修理。說是城裡弓箭緊缺,一會兒還要把造箭的材料送來,讓咱們給他們製造箭矢。”
重生營雖說人人都是戴罪之身,但畢竟是支作戰部隊,居然讓他們幫著搞後勤,顯然牛大力不會願意。李鈺不明白禁軍搞什麼名堂,問道:“難道大軍沒有配備工匠嗎?怎麼讓重生營來做。”
那人見李鈺面生,似乎懶得搭理他,翻了個白眼,道:“我怎麼知道?”
召榮倒像是明白了些,道:“是他們故意找茬。”然後壓低聲音道:“多半是二皇子指使的。”
李鈺經他提醒,頓時恍然大悟。剛才在召榮帳內摔的那尊紫玉雕,是太子讓人送給趙浪的,顯然重生營的人,不少是站在太子那邊。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再說雲錚和孟賁本來就不和,所以派幾個禁軍過來找茬,也不是沒有可能。
果然,就聽那名禁軍將領罵道:“你們這些死囚,居然敢違抗上令。三日之內,若不能造好一萬支箭,看軍爺怎麼收拾你們。”話音剛落,牛大力提起拳頭就打了過去。對方早有準備,側身躲過,怒道:“該死的賊囚,還敢動手。兄弟們,上。”他這一喊,身後幾個禁軍都擁了上來。
牛大力帶的那幾個重生營的人,也跟著衝上去,頃刻間便混戰在一起。召榮看了看,低聲問道:“李兄弟,咱們幫不幫忙?”
李鈺搖了搖頭,道:“這幾個人,用不著咱倆動手。”這些人剛剛動手,李鈺便看出個大概。雖然重生營的人少四五個,但禁軍除了那名將領,都是些普通士兵,格鬥術並不出眾。重生營的人,個個都有兩把刷子,片刻功夫就把那九名士兵放翻在地。然後一起抱著手臂,說說笑笑地觀看牛大力和人交手。
牛大力的修為,在重生營中至少能排進前十。但那名將領竟也不弱,與牛大力對攻,絲毫不落下風。牛大力見只剩他一個人還沒有取勝,不禁心生惱怒,稍微後退兩步,猛地一拳擊在地上。
眾人只覺腳下顫動,地面從牛大力拳頭處,分開一條裂縫,並且迅速延伸到那名禁軍將領腳下。那將領反應極快,身體拔地而起,騰越丈許。正以為躲過攻擊,卻不料腳下一緊,身體立刻垂直下落。低頭一看,原來有根拇指粗細的青藤將他雙腳纏住。
旁邊重生營的人見牛大力佔優,都大聲叫起好來。但那名禁軍將領在要落地之事,忽然手掌翻轉,掌心噴出一道烈焰。青藤經火一燒,頓時鬆開,禁軍將領雙腳自由,在空中翻個跟頭,穩穩當當落到地面。
雖是一瞬間的事情,但兩人已各自使出了看家本領。春木、炎火兩屬的法術,看得旁人喝彩聲連連。那禁軍將領吃了個小虧,右手微揚,火焰脫手而出。在半空中迅速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變為八,並且化成匕首形狀,刺向牛大力。
炎火屬靈氣,素有“烈焰洶洶,至剛至猛”之稱。李鈺雖然距離尚遠,也能感受到那股熾熱氣息。重生營那幾個叫好的人,似乎也被熱氣侵襲,紛紛退開幾步。
牛大力捏指為訣,剛才那根青藤快速回防,在他身前不停的旋轉,形成一面圓盾,將對方的八把烈火飛刀阻攔在外。一時之間,飛刀破不了盾,盾也不能將飛刀磕飛。
見雙方僵持不下,召榮低聲道:“大力牛向來自負,今天要是栽在禁軍手裡,咱們重生營的臉可就丟光了。”言外之意,是希望李鈺能出手相助。
李鈺並不沒有聽懂他的意思,只是想著禁軍與二皇子云錚關係極好,而自己只是暫時留在重生營,沒有必要因為牛大力而開罪禁軍。
召榮見李鈺不為所動,又低聲道:“李兄弟,孟統領重傷之後,咱們重生營極需要有人挑起他的重擔。李兄弟何必趁這個機會,給大傢伙露一手?”
聽到這幾句話,李鈺不禁心中微動,還未曾多作考慮,就聽周圍一陣驚呼。原來那名禁軍將領的烈火飛刀,猛然威力增強,突破牛大力的青藤圓盾。牛大力雖然以飛行術躲避開,但那八支飛刀像長了眼睛似的,緊追不捨。
李鈺見牛大力遇險,便不再考慮,縱身擋在牛大力前面。右掌單舉,八支飛刀便如同撞牆一般,停止不前。
那員禁軍將領臉色微變,冷哼一聲,雙掌合攏。八支飛刀又忽然化零為整,幻化成一隻大火蛇,撲向李鈺,威勢更勝方才。
李鈺右手五指,如彈琵琶般連動。半空中便多了幾條水線,互相交錯編織,形成一張水網,將火蛇包住。無論那條火蛇如何掙扎,都被水網緊緊裹住。大約過了盞茶功夫,火蛇始終不能破網而出,似乎放棄了抵抗,跟著水網跌落在地。落地的那一瞬間,大火蛇與水網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鈺仍舊面帶微笑,似乎剛才的打鬥根本沒有發生。對面的禁軍將領卻是連退數步,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好。凝氣成水,集水成滴,連滴成線,織線成網,好一個‘玄音雨露網’。”聲音渾厚有力,遠處傳來,好象就在李鈺耳邊說話一般。
李鈺轉頭,便見一位紫衣男子緩步走了過來。那名男子約有四十上下,眉目間透著威嚴,但笑容卻顯得十分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