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神秘的古老
重生營雖然不是光輝王朝正式編制的軍隊，但五千人的隊伍，當然也需要糧草輜重。聽召榮這麼說，可能他還是輜重隊的主事。他是鉅商出身，管理這點錢糧，怕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此時天色已經大暗，古老幾個帳篷裡的東西，都有人在拆卸搬運。李鈺幫不上什麼忙，只好靜靜地站在古老身旁。古老突然說道：“聽說你和牛大力比腕力，還贏了是吧？”
想必是剛才召榮告訴他的，李鈺點了點頭，道：“只是一時僥倖。”
“牛大力向不服輸，你哪裡會是僥倖？”古老仔細在李鈺身上打量幾眼，道：“年紀輕輕能有這等本事，確實不簡單。重生營恐怕不是你該來的東西，呃，”古老頓了頓，又才道：“等這場仗結束，還是離開吧。”
李鈺記得荊晉曾說過，重生營不僅難進，而且更難出去。聽古老的口氣，似乎有辦法讓自己離開，不禁怔了怔。雖然他暫時不能離開，但與俞國大戰結束後，肯定是要離開的。便行禮道：“多謝古老。”
古老並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嘆息一聲，低聲自語道：“我剛來的時候，也就你這個年紀。”李鈺吃了一驚，幾乎想衝口問出，你在重生營多少年了？但轉念又想，來重生營的人都是犯下重罪，既然古老都沒有問自己這些問題，自己又怎麼好去問他呢？
兩人沉默片刻，召榮胖乎乎又球一般的滾了過來，大概指揮輜重隊撤退還是有些辛苦，胖胖的圓臉上，敷了層亮晶晶的油汗。
“要走了嗎？”古老問道。
“是的。”召榮在額頭上抹了一把，道：“牛將軍已經護送佳國王后離開，趙大人讓咱們輜重隊馬上出發。”說著向後揮了揮手，喊道：“把古老的車帶過來。”
一輛馬車應聲過來，趕車的馬伕長得凶神惡煞，臉上一條刀疤從額頭，一直到頸下，比疤三的看起來更恐怖駭人。古老在召榮的攙扶下，登上馬車，轉頭對著李鈺道：“你也上來吧。”召榮大概沒有想到，李鈺會有如此的優待，稍微愣了片刻，急忙笑著道：“李兄弟也請。”
李鈺當然不用他扶，一躍上車，掀開車簾進去，才發現這車廂裡面大是不同。從馬車外面看，跟輜重對那些裝物資的馬車，沒多少兩樣。但進了車廂，裡面的佈置雖稱不上華麗，卻也相當舒適。車底是鋪了層軟墊，還有幾個靠枕，大約是用來靠著休息的。車廂兩旁還各有個小書架，上面堆放了不少書籍。
李鈺坐好後，古老便從書架上抽出本書，道：“以你現在的水平，先看看這本書吧。”
“是。”李鈺恭敬地接了過來，見書皮上寫著“機械入門”四個大字。心道：自己的水平和古老相比，大約連入門都算不上。
古老又在車廂上按了幾下，車底竟然有個暗格，裡面放著兩碟點心，一壺茶。“餓了就吃點。”古老斜著身子，靠在靠枕上，道：“我先睡會。”
“多謝古老。”等古老閉上眼睛，李鈺便開啟那本《機械入門》，仔細研讀起來。在以前李鈺也接觸過幾本有關機械的書籍，但和這本書比起來，那幾乎可以說是有天壤之別。這書很有條理的講解了有關機械的入門知識，深入淺處，很快就把李鈺吸引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連馬車似乎都跟著晃了晃。李鈺這才從書中回過神來，古老也猛得坐起身來，問道：“韓老五，怎麼回事？”
“不知道，聲音好象是從南嶺關那邊傳來的。”聲音極為粗獷，大概是那趕車的漢子。
古老起身走出車外，李鈺也放下書本，跟了出去。此時隊伍都停了下來，所有人都望著南嶺關方向，隱約可以看到火光。古老看了看周圍的地形，道：“這裡離南嶺關大概有三十里，還能聽到聲音，看見火光。這火藥的威力當真驚人。”
火藥是什麼東西？李鈺正打算開口詢問，就見召榮騎著馬趕過來。馱著他這身肥肉，那匹馬倒真是相當可憐。召榮跑到馬車前，喘著氣道：“古老，您沒事吧？”
李鈺知他雖然外表肥胖，但其實修為不低，騎馬跑這幾步，是不會氣喘吁吁的，多半也是做樣子給古老看。古老不知看沒看出來，問道：“是孟統領親自帶的人嗎？”
召榮面露難色，道：“這些機密大事，我可不知道。不過撤退的時候，都是趙大人主持，想必該孟統領帶隊。”然後又諂媚地道：“外面夜寒露重，古老還是進車去休息吧。咱們還要繼續趕路。”
古老點了點頭，低頭走進車內。李鈺跟在後面，無意中看到趕車壯漢胸前的紋身，不禁吃了一驚。那車伕似乎發現了李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李鈺雖不怕他，但也不願多事，急忙低頭走進車內。
古老已經倒了杯茶，悠閒地品嚐起來。李鈺卻又想起夢魘給的資料，韓鐵龍，東海巨盜，十餘年前威鎮海域。在他勢力最鼎盛的時候，不僅光輝王朝水師束手無策，東海那些島國更是向他伏首進貢。後來因為搶掠日照國向光輝王朝進獻的和親公主，招致皇帝震怒，集合十萬水師，才勉強將其擊敗。但光輝王朝水師也損失大半，從此一蹶不振。
據說韓鐵龍因為名字的緣故，十分喜歡龍，不僅他的旗幟是條龍，坐船也叫“鐵龍號”；而且身上還紋著龍的紋身。而且因為排行老五，又被人稱為鐵龍韓五。這種種巧合，可見外面趕車之人，正是當年的巨盜韓五。
重生營如此多的厲害角色，二殿下竟然想要自己在這裡打出片天下來，可當真是如登天之難。李鈺心裡想著便是一陣苦笑。
“你剛才在想什麼？”古老放下茶杯問道。
李鈺當然不能告訴他，自己認出了外面車伕的身份，正不知該如何回答。古老卻又道：“火藥是歸虛子製造出來的，據說威力很大，但老夫也沒有見過。”說著一邊撫摸著鬍鬚，一邊道：“雲錚主動放棄南嶺關，老夫原本還猜不透原因，剛才才總算是明白了。看剛才火藥的威力，只怕龍飈損失慘重。孟賁敢孤軍留在南嶺關內埋伏，果然是條好漢子。”
李鈺聽他連雲錚都直呼其名，倒也是見怪不怪了。順著古老的思路，總算明白了個大概。想必雲錚知道龍飈聯軍勢大，久守南嶺關並非良策。於是故意棄關而走，並且藉助那個“火藥”的威力，在城內設下埋伏，給龍飈以重創。一來可以打擊敵軍銳氣，振奮軍心；二來也可以起到阻攔龍飈追兵的作用。
李鈺正想的時候，古老又已經靠在軟枕上休息。李鈺本來還打算請教他幾個問題，現在只好又拿起那本《機械入門》，用心揣摩。
“唐藥師，唐藥師，快給我滾出來。”接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車外跑過。古老再次被攪了清夢，似乎有些不高興，坐起身來道：“這麼急找唐藥師，誰快死了麼？”伸手掀來車窗上的簾布一角，李鈺也藉著縫隙，看到外面的情況。
馬上騎士衣甲凌亂，沾著不少血跡，好象剛剛經歷場大戰。人又長得極為剽悍，比牛大力還要魁梧一些，聲若悶雷，不停地喊著唐藥師的名字。等了一小會兒，才有箇中年男子，扛著個藥箱，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道：“來啦，來啦。”想必就是唐藥師。
“你他媽屬烏龜的，這麼慢。”馬上的漢子伸手抄起他就橫放在自己身前，唐藥師雖然不如他健壯，畢竟是個成年男人，好歹也有百十來斤。但在那騎士手中，竟如小雞一般，輕而易舉便擒到馬上，手法相當之嫻熟。
“段爺。”唐藥師身上吃痛，哧牙咧嘴地道：“你輕點，誰受傷了，瞧把你急的。”
那姓段的壯漢拔馬便走，道：“是孟統領受了重傷，你要是治不好他，看咱們營裡的兄弟怎麼收拾你。”唐藥師頓時啞巴了，任憑姓段的漢子，把他當貨物一樣的馱走。
“孟賁受傷了。”古老的臉上閃過一絲憂慮，抬眼見李鈺也看著窗外，隨口道：“那姓段的名叫段滎，原是俞國將門之後。據說他父親因為反對龍飈，又被滿門抄斬，只有他一個人逃到光輝王朝。六年前光輝王朝與俞國開戰之後，他作戰勇猛，立了不少戰功。可是在兩國議和時，他居然違背皇帝停戰的命令，擅自帶著部下出戰。儘管那一戰獲得勝利，卻還是因罪被貶到重生營來了。”
“原來是俞國人。”李鈺點了點頭，道：“難怪馬術如此精湛。”
古老被打攪兩次，似乎不想再睡覺，繼續說道：“唐藥師原是宮中御醫，據說醫術極高，但因為當年太子妃難產，未能保住太子妃的性命，所以被罰到重生營來。他除了醫術別無所長，在這重生營裡，自然要受些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