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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真假刺殺

“殿下劍下留情。”於燾突然一聲大喊。雲錚乃還劍入鞘,笑吟吟地望著王郴,道:“王將軍為何要殺孤?”

關前佳國將士,急忙跑到王郴身前,將他團團保護起來。王郴笑容慘淡,道:“是殿下要殺本將,還是本將要殺殿下,殿下心中自有明斷。”

雲錚臉色微沉,道:“你使人用暗箭射我,眾目睽睽,豈容你狡辯?”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王郴仰頭大笑,道:“殿下要殺本將,自要尋個理由。栽贓嫁禍,不過雕蟲小技罷了。”

“你……”雲錚怒極而笑,高聲道:“如此說來,你剛才用劍刺殺孤家,也只是為了自保?”

王郴坦然答道:“正是。”

雲錚重重地哼了一聲,道:“於大人,念詔。”

於燾快步上前,望了王郴一眼,開啟手中詔書,朗聲念道:“王后詔曰:南嶺關守將王郴,深受國恩,不思報答。反欲勾結奸人,亂我朝綱。滋念其舊日功勳,特……”瞟了雲錚一眼,又繼續念道:“特赦死罪,暫且監下,再行論處。王將軍,接詔吧。”他看著王郴,眼光中全是殷切期盼之意。

王郴自知不能阻止雲錚等人過關,再加上於燾手中有王后詔書,只得跪拜道:“臣謹奉詔命。”

於燾見他如此,心中長噓了口氣,走到雲錚身邊,道:“殿下,你看這樣處置如何?”

雲錚聽到詔書的內容,與昨晚所看的不一樣,知道是於燾想救王郴一命。如果不發生剛才的事,雲錚或者還會賣於燾個面子,不必將於燾置於死地。但王郴居然膽大到要刺殺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雲錚冷笑幾聲,道:“這是貴國王后詔書,孤豈敢有何評論?但我光輝王朝律令,刺殺皇子,卻是大逆之罪,當誅九族。”

“這,”於燾望著雲錚,再拜道:“王將軍魯莽衝動,雖犯有死罪。但卻是鄙國重臣,望殿下能將其交由鄙國王后處置。”

雲錚淡淡地道:“若是我光輝王朝之人,刺殺貴國王后。難道貴國肯將他,交給我光輝王朝處置麼?”

“這,”於燾還待求情,王郴卻大聲道:“於相國好意,末將感激不盡。但云錚必欲置我於死地,相國大人何必求他?我王郴這條性命,給了他便是。”說完乃將斷劍橫舉,架到自己脖子下面,複道:“相國大人,王郴死不足惜。佳國數百年基業,卻不能送與他人,望王后與相國慎之。”說完之後,劍鋒劃過,鮮血飛濺。王郴偌大的身體,頓時撲倒在地,氣絕身亡。

“將軍。”王家三世為將,在軍中極有威望。王郴一死,南嶺關上下將士,盡皆跪拜在地,撼聲痛哭。

於燾側頭拭去眼角的淚水,緩緩道:“殿下,現在可以過關了。”

雲錚點了點頭,轉向身後侍衛示意。那侍衛立刻掏出只號角,“嗚嗚”的吹了起來。重生營以及樊羽的親兵營聽到號聲,從大營內列隊而出,直逼南嶺關下。

此時王郴已死,南嶺關副將礙於王后詔書,不得不下令開關放行。五千多人穿關而過,繼續向佳國都城進發。

當晚紮下營寨,雲錚仍舊召集樊羽、孟賁等將於主帳議事。等到齊以後,雲錚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突然厲聲道:“來人,把牛大力拖出去,斬了。”

隨著雲錚的一聲令下,等候在旁的侍衛,立刻將牛大力拿下。

“殿下。”孟賁急忙出列,行禮道:“殿下這是何意?”

雲錚冷哼一聲,道:“孤還想問問孟統領是何意?竟然讓屬下刺殺孤家,難道不知光輝王朝律令麼?”

“什麼?”孟賁雖然聽說雲錚在南嶺關下,被人行刺,但當時沒有親自在場,並不知道情況。轉看了牛大力一眼,複道:“殿下,會不會是誤會了?”

“誤會?”雲錚嘿嘿冷笑,道:“除了神州第一箭,誰能射出那雷霆般的一箭?若不是孤反應敏捷,只怕牛將軍的光榮戰績上,又要多加我雲錚一人。”

孟賁見雲錚語氣極為肯定,不禁又看向牛大力,道:“大力,你說話啊。”

牛大力一直低頭不語,聽到孟賁問起,才抬頭道:“殿下說的不錯,今日那箭確實是我老牛放的。”

剛才雲錚指責牛大力,眾人都還是半信半疑。此刻牛大力坦然承認,倒真讓眾人大感詫異。李鈺也不禁皺了皺眉,心道:牛大力雖然外表粗獷,但絕非鹵莽之人,行刺雲錚之事,必然還有主謀。想到這裡,目光便不自覺地看向趙浪。

趙浪的眼睛似乎正等著他,見李鈺看了過來,便微笑點頭,倒讓李鈺覺得莫測高深。

孟賁聽到牛大力的話,氣不打一處來。抓起牛大力,喝罵道:“你瘋啦,居然敢行刺殿下?你可知這是死罪?”牛大力跟他多年,現在卻犯下這等重罪。饒是孟賁平日鎮定,此刻也大失常態,又是氣惱又是著急。

“好啦。”雲錚猛然起身,喝道:“孟賁,你別演戲了。牛大力是你的部下,他要謀刺孤家,難道你會一點也不知情?”

孟賁固然與雲錚不合,但也絕對不至於會讓牛大力刺殺他。可是雲錚這話的意思,明顯就是懷疑他是主謀。雖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但謀殺皇子的罪名,卻不是孟賁所能承受的。孟賁鬆開牛大力,轉對雲錚道:“殿下,我確實不知此事,望殿下明察。”

雲錚哼了一聲,並不理會孟賁,而是轉向牛大力,道:“牛大力,孤相信你絕不會無緣無故刺殺孤家。你說,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只要你肯說出來,孤可以保證你的性命無憂。”

“是我。”牛大力還未回答,趙浪卻搶在前面,出列道:“殿下,是我讓牛將軍刺殺殿下的。”

趙浪的回答,不僅讓雲錚大吃一驚,樊羽、李鈺等人也都頗為不解。刺殺皇子是何等重罪,趙浪居然敢坦誠相認,難道真的不怕死麼?

“趙大人。”雲錚似乎並不相信趙浪的話,冷冷地道:“刺殺皇子,可是誅九族的重罪。趙大人義氣深重,願替人頂罪。孤十分敬佩,但你可要考慮仔細。”言下之意,便是暗指趙浪只是顧念義氣,幫孟賁頂罪而已。

趙浪微微搖頭,下拜道:“殿下明鑑,我並非為他人頂罪。刺殺殿下之事,確實是我與牛將軍商議所為,但我二人絕無惡意。”

“絕無惡意?”雲錚哈哈大笑,道:“你二人拿箭射我,居然敢說毫無惡意?”

“正是如此。”趙浪抬頭答道:“昨晚我向殿下獻計,誘殺王郴。但後來一想,殿下若真按昨晚之計策,固然能斬殺王郴,卻對殿下令譽有所損及。是以今早我又思得一計,讓牛將軍刺殺殿下,則天下人都以為是王郴要刺殺殿下。一來,可藉此斬殺王郴;二來,殿下遇刺,帶兵進入佳國,也就順理成章。”

“原來如此。”雲錚將信將疑,目光在趙浪、牛大力身上,看了又看,道:“既是如此,你二人何不先與孤商量?”

趙浪答道:“我想出此計之時,殿下等已經出了營寨。是以未及向殿下請示,便私下做主,死罪,死罪。”

“若真是如你所言。”雲錚表情恢復平靜,淡淡地道:“你二人非但無罪,反而有功。”頓了頓,突然道:“不過牛將軍那一箭,射得卻是又快又狠,看不出絲毫的虛假。”

牛大力一直不曾說話,此時才介面道:“末將這一箭,既然是要做給大家看的,自然不敢有半點虛假。殿下威名遠鎮,修為高絕,若是連末將的一箭都躲不過,那死了也就死了。末將也甘領謀殺皇子之罪。”

雲錚聽後哈哈大笑,良久停止笑聲,盯著牛大力,道:“好,孤便信你二人這次,都散了吧。”眾人行禮告退,樊羽、李鈺卻被雲錚留下。

“樊將軍。”雲錚等孟賁等人離開後,便問道:“你覺得趙浪之言,可信麼?”

趙浪的話說得句句在理,樊羽也不知道該信還是不信。聽到雲錚問起,只得答道:“既然殿下說信了,那便是信了。”

雲錚不置可否,又轉問李鈺,道:“你說呢?”

“不可信。”李鈺直截了當地回答,樊羽臉色微變,急忙暗向他使眼色。

雲錚臉上波瀾不驚,淡然問道:“為何?”

李鈺不顧樊羽的暗示,道:“殿下明鑑,從昨晚趙浪向殿下獻計,在下就明顯感覺到他對殿下不懷好意。要過南嶺關,必先殺王郴。殺王郴誠易,但卻不能說殺就殺。第一,殿下雖貴為皇子,但終究沒有資格處置他國重臣,殺王郴定會招來朝廷非議,說不定會有人藉此大做文章,彈劾殿下跋扈;第二,殿下擅殺佳國重臣,儘管佳國王后顧念危局,不敢有什麼不滿,但佳國官員百姓,則會對殿下心存敵意,遠的不說,只看於燾這兩日的態度,便可一目瞭然。趙浪向殿下獻策,斬殺王郴,固然是為了能順利過關,但卻絕不是為殿下好。”

雲錚聽完又是一陣長笑,道:“所以你才想到矯詔之計,以佳國王后的詔書,斬殺佳國的重臣,則與我雲錚無關。至於今日行刺之事,趙浪早就謀劃在胸,成功則孤性命不保;失敗他也能有所託詞,對嗎?”

“殿下英明。”李鈺行禮道:“只是殿下縱使悉知趙浪奸計,卻也無可奈何。趙浪、牛大力當年能重罪不死,而投入重生營中,便是因為皇帝陛下的寵信。如今殿下沒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敢妄自殺他二人。”

“是啊。”雲錚輕嘆口氣,道:“重生營的孟賁、趙浪、牛大力等數人,雖說個個都是重罪之身,但父皇卻很欣賞他們的才幹。這次父皇派他們前來,便是有意讓他們立功贖罪,孤又豈能隨便斬殺。只是暫時便宜了他們,”說到這裡,雲錚語氣森冷,道:“總有一天,孤自會找他們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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