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恨與血
龍面見張斬倒在了自己的身旁，湊到他的耳邊低語了一句。
“差一點，你就真的殺死我了，很可惜啊。”
張斬聽到了這個聲音，緩緩地抬起了頭，慢慢地抬頭，他的雙眼已經被鮮血覆蓋，看不出是誰在說話。
但從這刺耳的，帶著幾分譏諷的語氣就知道是龍面說的。
他顫顫巍巍的地上爬了起來，連手都在哆嗦。
眼看就要站起來，龍面突然獰笑一聲，抬腿就朝著張斬的手臂踹了過去，他根本無力反抗。
他的臉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本就受傷的他，再一次遭受重擊。
龍面蹲下身子看著眼前一幕，欣賞自己的傑作，它在等，等三位宗師殺了聖童，自己就可以解脫了。
張斬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眼中已經無法倒影任何人的身影了，腦子如同團漿糊，他顫抖的伸出手來。
龍面也沒有料到張斬這麼有活力，竟然沒有被打死。
張斬緩緩的伸出自己的手，每次前進一點就掉落在地上了，速度很慢，但卻在不斷的向前。
龍面有些不明白，張斬想做什麼，幹掉自己？
還是說有什麼秘密武器嗎？
剎那間，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警惕了起來
這畢竟是殺死過自己一次的男人啊，那一拳一拳打向自己的重擊，它可是記憶猶新啊。
但張斬的手掌緩緩靠近龍面，五指緊握，一拳轟向了他的腳。
面對這一拳，龍臉渾身一緊，不敢有任何的鬆懈，一股強烈的死亡氣息，讓他渾身僵硬。
可拳頭碰到它傳來力道，如同蚊子叮咬一般。
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他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可龍面看到張斬笑的時候，那張被鮮血侵佔的臉上露出大白牙。
是那樣的刺眼，這個笑容是在嘲笑他，笑他面對一個廢人還小心翼翼，笑他是這樣害怕面對張斬。
屈辱的憤怒充斥著他的身體，它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殺死張斬來洗刷自己的屈辱。
它臉色猙獰，殺氣四溢，一把抓住張斬的胳膊，開始發力。
“咔！咔！咔！”
一股巨力湧入張斬的雙臂，他的骨頭都被震斷了，他無法抵擋，劇痛讓他的面容都變得扭曲起來，他只能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叫。
“啊...啊...啊...”
張斬的慘叫聲，總算讓他好受了一些。
“你啊，想死是不是，可惜，太可惜了，成功把我激怒了，但就差一點點我就殺了你啊，我要留著你痛苦的活著啊。”
張斬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他連反抗的力量都沒有，一個將死之人，怎麼可能還有餘力。
不過他還是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深吸一口氣，吐了個血痰到龍面的身上。
“哈...呸!”
龍面低頭，看到了自己小腿上的血，又看到了張斬臉上的笑容，不得不說，他是真的被這個小把戲給氣到了。
一把將張斬提了起來，一雙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似乎在尋找著他的恐懼。
但龍面卻是大失所望，在張斬的眼中，他看到的是一種嘲諷，一種輕蔑，一種憤怒，一股滔天的恨意，就是沒有恐懼和害怕的神色
鋒利的龍爪從張斬的肩膀上一劃而過，他的皮膚、血肉、骨骼都沒有起到任何的阻礙，就像是一把匕首，輕而易舉地劃破了一張紙。
張斬渾身劇痛，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他的臉上滿是汗水，見到這種龍面那是一個字，爽！
不過，當它再次望向張斬的時候，四目相對，他的輕蔑和嘲諷之意更濃，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似乎在告訴龍面：“這就完了？”
“為什麼！為什麼！”
它憤怒，明明它才是勝利者，千百年來最偉大的生物，張斬還有什麼理由嘲笑他，憑什麼啊！！！
充滿憤怒的質問，只是換來張斬從鼻腔發出的一聲。
“呵~”
不明白，為什麼張斬可以這樣，想要從臉上找出一絲痛苦一絲破綻，可張斬此刻雖然弱不禁風的模樣卻異常驕傲。
盯著這樣的張斬，龍面突然想到了，大笑道。
“我明白了，是不是還不夠，你等我一會，我把你師傅抓來，等他死希望你還能這樣看著我。”
張斬聽到他的話，眼睛睜得大大的，拼命地想要從他的手中掙脫，可他的身體卻在不斷地流血。
見到這一幕，龍面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的玩具就這麼死了，他放下張斬，用尖銳的手指在自己的胳膊上劃了一道口子，然後將鮮血滴進他嘴裡。
張斬被龍臉上的鮮血滋養，臉上的傷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就像是一條快要乾涸的魚，突然有了水源，開始瘋狂地吞噬起來。
龍面嘴角如初微笑，走到張斬的身邊一腳踩了上去。
僅僅過去了幾分鐘，但是對於張斬來說如同地獄一般。
直到四肢骨骼盡碎，它這才停下來，對著他彎下腰。說道。
“等下，我就把你師傅殺了，嘻嘻。”
龍面當然不會幫助聖童去殺李文書，他只是要在他們殺了聖童時再殺了他們。
而躺在地上張斬看著走遠的龍面，他已經無力生存了。
痛苦把他給包圍了，他本來以為自己堅強無比。
覺得來到這個世界，遇到師傅，遇到師兄，甚至愛人。
可是現實是怎麼樣的，一個個在他面前死去卻無能為力。
他從石頭堆裡走出來的時候，還意氣風發，可現在卻像一條死狗一樣倒在了地上。
或許最後的自尊就是對於龍面想要他痛苦時的嘲弄了吧。
他無力的倒在地面，不是不動，是和人棍一樣怎麼動，面前就是李汐汐的屍體，師兄的，還有其他人的。
或許等下師傅的屍體也會在這裡，張斬一想到這裡就有些崩潰。
那個愛笑的女孩，時刻擔憂他的師兄，還有為了他們彎腰的宗師或許都會死在這裡吧。
他恨自己是一個平凡人，恨為什麼讓他有能力但卻如此弱小。
他不甘心，他在心裡默默地想著，可是，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不對，”想到這裡，張斬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那是仇恨和鮮血匯聚而成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