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寧折不彎
照我事先的預判，雖說以王璐的清高，她在學校里人脈關係應該不會太廣，但閨蜜死黨多少還是會有一兩個的。就比如她同屋的三個室友，要想完成賭約，就必須清場，就必須得得到她們的支援。而要得到她們的支援，最簡單的做法就是宣傳此事的趣味性，讓她們主動配合。她們一主動，麻煩事就來了，少不了會多一些障礙。
會有什麼樣的障礙呢？在通往她們306寢室的必經之路上，潑水、香蕉皮之類的惡作劇，出現的機率還是很大的。因此，我和吳奇凡必須分開行動，由他由一樓直上三樓走最近的樓梯直面埋伏，而我從一樓上五樓再從五樓另一端的樓梯迂迴到三樓。沒辦法，按照約定我從樓門口到上樓只有15分鐘的時間，剛才跟吳奇凡見面、透過宿管大媽的安檢已經耗費了10分鐘，我是事情的主角，自然不能滿身汙水，只能棄卒保車，讓吳奇凡來擋槍。
不出所料，當我繞到306寢室的門口時，走近路的吳奇凡還沒有過來，定是被人家絆住了。我深呼吸幾下，扭住把手想要開啟房門，卻發現房門已被上鎖。我心裡暗笑：女生的理性思維天生就是欠缺的，我能對整個樓的路線瞭如指掌，顯然是聯絡了王傑之前籠絡過的幾個內線。既然有了內鬼，又怎麼可能沒有你宿舍的鑰匙？我掏出事先配好的鑰匙，輕輕一插一扭，房門輕鬆破入。
我開啟寢室電燈，屋內一片寂靜，針落可聞。我仔細打量，寢室窗簾沒有拉上，顯然是為了方便對面望遠鏡的監視。抬眼觀看四個床位，發現靠門的上鋪被子攤開，裡面有輕微抖動，顯然藏了個人在裡面。這個女生蒙著被子藏在裡面，動機肯定不是偷看我的行動，那她想幹什麼呢？我心裡冷笑，此時此景，神秘男子闖入女生宿舍，只需內有女生大喊一聲救命，我這私入女生宿舍的流氓罪名就算是坐實了。我苦嘆一聲，迅速解開上衣釦子，十秒鐘內就把上身脫得赤裸，冷聲說道：“被子裡面的人聽著，你可以透過被子的縫隙看看，我已經脫光了上衣，你要扯著嗓子喊叫，我就把下身也脫光撲到你身上。到時候其他人一衝進來，我看你的名聲還要不要！”
畢竟是小女生，心理素質嚴重不過關，容易被一時的假象矇蔽頭腦。我幾句話說完，只聽到她嗓音裡已經帶著哭腔：“別別，算你狠行不行？你忙你的，我睡覺我睡覺。”我嘿嘿一笑：“你也別蒙著被子啦，大大方方地起來看看魔術表演，順便看看哥哥的肌肉，從小幹體力活幹出來的，貨真價實，不信的話你也可以摸摸。對，摸摸，咱互相摸摸，都過過癮。”
這女生不再答話，只不過從被子裡摳出一道縫隙，似乎還真的想看我的肌肉。我心想這女生忒也實在，怕嚇不住她，乾脆就抽出腰帶扔到了她蒙著的被子上，她臉皮雖厚，還是被這飛來的腰帶嚇得哆嗦了幾下。我心想好在穿的是牛仔褲，僅憑前門處的扣子便可以繫住下身，不然還真得雞飛蛋打。
我也不再理她，抬眼觀察這個寢室的幾個書架。王璐的書架很好辨認，因為這個宿舍幾乎所有的書籍都被集中到了一個書架上，密密麻麻排成了上下三排，大概一瞅至少有一百本。我摘下了眼鏡，從第一排左邊第一本開始，用左手五指夾住書本，右手拇指滑動書頁，任書頁自左向右自由滑行，一本900頁左右的書10秒鐘內就可翻完。在外人看來，這樣的速度也就相當於滑動了一下書頁，又怎麼可能談得上記憶？豈不知從高中到大學二年級，這中間考途艱辛，加上各種家教表演，我的這套把戲早玩得爐火純青。基本上是書翻得有多快，我右眼的撲捉速度就會有多快。
進入大學後，由於追逐對自己的未知，我在校圖書館看了一些有關影像原理之類的書籍，瞭解了一些影像類入門的知識。就比如電影的原理吧，其實世界上本就沒有活動的非自然影像，我們平時看到的所謂的電影電視等動態影像，歸根結底還是由一幅幅靜態圖片構成的。電影最重要的原理是“視覺暫留”，人眼在某個視像消失後，仍可使該物像在視網膜上滯留0.1－0.4秒左右。電影膠片以每秒24格畫面勻速轉動，一系列靜態畫面就會因視覺暫留作用而造成一種連續的視覺印象，產生逼真的動感。按照每秒24格的速度來比較，我的攝入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動態影像的放映速度。因此，我右眼攝入的已經不再是圖片，已經變成了活動的電影，而且，我攝入的是加速了許多倍的快動作，在腦海中回放的時候自然會會變成慢動作。我終於開始明白，為什麼我頭腦的反應能力會越來越快。用右眼記憶，一切都成了慢動作，長此以往，我的大腦的綜合反應速度勢必會得到鍛鍊。詭異的右眼，終於帶給了我詭異的反應速度。我欣喜地發現，它帶給我的好處，終於不再是隻有考試作弊。
我一直在想，如果脫離了翻書速度的限制，我的極限攝入頻率究竟會有多快？這個答案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右眼攝入影象的儲存時間只有一天，就算再快又能如何？終究不能為我所用。我擁有的只是快速的撲捉能力，而不是持久的儲存能力。不過，經過這兩年的思考，我認為這才是最科學和合理的。也許我的右眼可以給我的大腦特殊的刺激，在短時間內瞬間提高一部分大腦神經元的工作效率，但是大腦是需要氧氣、血液等能量的，這些能量的補充速度受到人體的限制而滯後，快速運作的這部分神經元會因為能量的滯後而失去功效，勢必會造成這部分記憶的消失。人間本就沒有什麼超能力，天地造化，萬事萬物，終究還是有理可循。
可在他人看來，此刻的我還是擁有了超能力，用了不到15分鐘，我記住了王璐書架上的所有文字，我默默統計了一下，137本書，67924頁。對於普通人來講，短時間內60000頁和60頁的記憶量是沒有區別的，可見她絕不相信世界上有人能真的瞬間記憶這麼多隨機挑選的文字，把書架搞得如此豐滿，不過就是為了預防我作弊。呵呵，我光著上身，你又在對面架著望遠鏡，屋內還有一個近距離觀看者，我又怎麼作弊？即便世界上有能藏在指甲裡的微型攝像機，那也只能解決錄入文字的問題，待會兒問答起來，又如何翻找？
我抬眼忘向對面的窗戶，微笑著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然後準備穿上衣服離開現場。不料衣服剛拿起來，便聽到“嘭”的一聲，吳奇凡摔門而入，沒等我問話，他轉身就把宿舍門反鎖起來。只見他披頭散髮，眼角還滴著由頭髮順流而下的墨水，赤裸著兩腳，連鞋子都給跑丟了。我皺起眉頭問他：“哥們兒，你鞋子呢？把鞋當繡球給拋啦？”
他喘著粗氣擰了擰頭髮喘著粗氣說道：“還是你小子料事如神！一地的膠水，得虧我脫了鞋子跳了出來！那堆婆娘馬上殺到，她們早就把把安全員嚷嚷來啦，咋辦？弄不好今天咱哥倆就交代在這兒啦……”
我攤了攤手：“沒退路了，還能怎麼辦？只能跳樓了！”
“跳樓？我操，還好是三樓！去球，大丈夫寧折不彎！幹了！大不了弄個骨折！”
“折你個頭！”我從褲子口袋掏出了一根繩子，“他有張良計，咱有過牆梯，這繩子登山專用，滑下去保證比坐電梯快！”我開啟窗戶繫好繩結，把脫下來的汗衫、毛衣和外套往樓下一扔，抓著繩子就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