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利潤是一分分省出來的
解決了這件事,許建業帶著大牛,朝著南坪縣國營酒廠趕去。
路上,騎車的大牛頗為不滿:“五哥,為什麼是先款後貨啊,那老闆要是不給咱錢咋辦?”
許建業的酒廠裡,能賒賬的,也就是附近的鄉鄰,那都是家門口人,知根知底,不怕賴賬。
“沒事兒,人家敞開門做生意,還能跑了不成,不至於為了這點兒酒錢。”
董春梅家裡的飯店生意很好,許建業上次坐了一中午,估摸吃了十幾桌,就按三塊錢一桌,中午的營業額也將近40塊了。
這還不算晚上的。
按照餐飲毛利50%計算,董春梅這個飯店,一天的毛收入,就將近四十塊,一個月就是1000出頭。
一年就是萬元戶!
一來,是這個飯店位置不錯,離交叉路口的百貨大樓不遠,人流量大,二來,董春梅為人勤快,會說話,人長得也漂亮,誰來吃飯都能滿意而歸。
大牛還是有點不明白:“那也不能白送人家10瓶酒啊!”
剛才籤協議的時候,許建業口頭加了一條,送董春梅10瓶酒當作樣品酒,讓她給吃飯的客人免費品嚐。
酒香也怕巷子深,生意才剛開頭,拿點兒酒換換口碑,才能快速開啟市場。
一款沒任何名氣的酒,賣的又比散酒貴,自然得多想點法子,先發展一批客戶。
“這生意不是一錘子買賣,要細水長流。”許建業沒有過多解釋,頓了下,問道:“大牛,雙搶結束,你準備去幹嘛?”
“幹嗎?當然是打工唄,你家釀酒了給你幫忙,沒活就去旁邊的磚廠幹。”
家裡建酒廠時,老村長帶頭來幫忙。
大家心中有了個盼頭,自己的村子有了廠,往後農閒的時候,還能多掙一份錢。
只可惜,許建業家裡一共就十口窖池,生意一直以散酒為主,並不需要多少人。
兩個月,才能幹個十天活,而且還要不了幾個人。
隔壁的磚廠就不一樣了,一年四季,都在燒磚,需要大量的人手。
只要你想幹,每天都有活,不過,磚廠的勞動強度,可比酒廠強多了,別看釀酒也要燒,可和磚廠裡的溫度一比簡直是小兒科。
每次大牛去燒酒,感覺輕鬆太多,同樣是一天三塊錢,酒廠時間短,一天只要幹完一個窖池,把酒糟就窖池裡挖出來後,隨便剷剷就結束了。
其中有大部分時間,都是悠哉悠哉。
可在磚廠,稍微有一點兒慢了,迎來的,就是老闆的喝罵聲。
可為了賺錢沒辦法,大家只能咬牙接著幹,一天能掙三塊錢呢!
沉默片刻,許建業說道:“大牛,等到以後量賣起來了,你就過來幫我送酒唄,一瓶酒給你3分錢。”
“沒問題!有活你就叫我,別的沒有,就是一把子的力氣!”
許建業給的運費還算公道,一瓶給3分錢。
就算按照第一次起訂量100瓶,一次拉貨的酬勞,就有3塊錢。
從許家莊裝貨,到送完貨回來,來來回回需要三個多小時。
主要是因為這路太難走了,坑坑窪窪,拉著平板車需要小心翼翼,速度快不了。
而且,平板車拉酒是有上限的,一趟車最多拉個兩三百瓶,多了晃起來容易碎。
也就是說,一天的收入大概是六塊錢。
而等到生意起來,除了縣城要送貨外,下面的鄉鎮也要送,那時候就天亮出門,天黑到家。
白酒的旺季是在冬天,到時候環境更加惡劣。
光靠大牛一個人送貨也不夠,到時候看能不能讓大姐夫來幫忙,等到冬天看能不能給送貨的工具升個級,換輛三輪車!
另外一點,許建業的光瓶酒,採用的是最普通的通用玻璃瓶型。
這樣的瓶子,是可以回收的。
他和董春梅的協議裡,就加上了這條,食客遺留的空瓶,需要免費退回給甲方。
就算不能全部收回,哪怕收回個一半,酒瓶的成本也降到了四分錢。
在七十年代,回收酒瓶這件事很普遍,就算是現在,八毛錢的啤酒,可不包含瓶子錢,喝完你得還給老闆。
許建業紙面上的利潤只有七分錢,每多縮減一分錢的成本,那都是利潤,酒廠也能更快地發展起來。
腳踏車駛過百貨大樓,一路向西而去。
和其他酒廠一樣,南坪縣國營酒廠在當地是妥妥的納稅大戶,是政府重點照顧的物件。
通往酒廠的路,和主幹道的標準一樣,鋪的是柏油路。
原本按照計劃,這幾年酒廠還要投資一個玻璃廠,這樣,酒瓶就能自己生產,一來擴大了就業人數,二來,也縮減了產品成本。
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這個玻璃廠地都圈好了,就是沒有建。
等到了酒廠門口,路邊一排排的腳踏車,映入眼簾。
等到大牛鎖好了車,看著眼前上百輛的二八大槓,羨慕道:“五哥,還是當工人好啊,你看看,人人都騎車呢。”
酒廠裡有腳踏車棚,可眼下,卻有上百輛的腳踏車停在了外面,許建業心中疑惑:“酒廠又擴招了?”
眼下正值十一點多,熱浪從地面升騰而起,許建業指著門口的保衛科,說道:“走,那裡面有電風扇。”
兩人剛到門口,窗戶便被人拉開。
“幹什麼的?”一個年輕保安探出頭,一臉的警惕。
他一直靠在窗邊,瞧著馬路,剛才兩人騎車過來時,他就警惕起來。
“找人的,我找採購科的陳開耀。”許建業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回道。
那保安上下仔細打量了兩人幾眼,許建業穿的還算回事,一旁的大牛,就是典型的莊稼漢。
“現在還沒下班,不能進去,登記下,我給你打個電話通知他。”說完,保安遞來登記的本子。
許建業快速寫完,說道:“那就麻煩了。”
“咱們能進去嗎?外面太熱了。”大牛指了指保安室。
“這裡是保安室,是什麼人都能隨便進的嗎?”那保安瞪了他一眼,指著對面的一處牆角,“那是個陰涼地,嫌熱就蹲那兒去。”
許建業沒有多說,拉著大牛,轉身就朝那邊走去。
狹小的屋簷下,只有一點兒影子,蹲著是不行了,兩人只能靠牆站著。
身旁的大牛張了張嘴,卻是沒說什麼。
“大牛,你熱不熱?”許建業問了一句。
大牛當即笑著搖頭:“不熱。”
許建業看了他滿臉的汗水,笑問道:“你是不是也想進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