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打縣城？
院落內，李雲龍猶如一隻受傷的惡狼，他環視四周，提高了聲音，彷彿是說給每一個在場的戰士和隱約能聽到的鄉親聽。
“都把眼淚給老子擦乾！把血咽回肚子裡！哭哭啼啼，報不了仇！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該治傷的治傷，該修工事的修工事，該訓練的繼續往死裡練！山本一木，還有他那個什麼特戰隊，老子李雲龍在此立誓，遲早有一天，要親手砍下他的腦袋，祭奠今晚死難的鄉親和弟兄！聽明白沒有？！”
“明白！！”
周圍的戰士們挺直脊樑，齊聲怒吼，聲音壓過了黎明的寒風，帶著濃濃的硝煙味和凜冽的殺意。
燕雲桓沒有跟著吶喊。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擔架消失的路徑，又望向山本逃走的方向。
那眼眸深處，復仇的火焰從未熄滅，反而在極致的冷靜中燃燒得更加純粹、更加熾烈。
他發誓，自己一定要手刃山本！
而這個機會，也是來得很快。
秀芹被送走的第二天，趙家峪的悲忿尚未平復，獨立團團部接到了一份來自友鄰區域的絕密情報。
李雲龍、趙剛、燕雲桓三人圍在炕桌旁，油燈的光暈將情報上的字跡照得有些模糊，但內容卻讓三人呼吸同時一窒。
“據悉，晉綏軍三五八團楚雲飛所部，於兩日前在蒼雲嶺以西黑雲溝，與一股疑似日軍特戰隊發生激烈遭遇戰。
敵軍憑藉精良裝備與高超戰術一度膠著，但楚雲飛部投入重兵，利用地形和炮火優勢，將敵軍殘部逼退。
據我方偵察員及地方同志綜合判斷，該股敵軍殘部約三四十人，最終撤退方向……指向了平安縣城！”
“平安縣城？”趙剛眉頭緊鎖。
“那裡是日軍在這一帶的重要據點，駐有一個大隊的鬼子，還有大量偽軍，城防堅固，囤積了不少物資，山本逃到那裡，等於進了烏龜殼。”
李雲龍盯著平安縣城四個字，眼睛卻越來越亮，先前因秀芹重傷和鄉親慘死而積鬱的暴怒與壓抑，彷彿瞬間找到了一個宣洩的火山口。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情報上，震得油燈都晃了晃：“烏龜殼？老子這回就要把他這烏龜殼連皮帶肉，砸個稀巴爛！”
他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步伐越來越快，語速也越來越急促：“山本這老鬼子，現在就是驚弓之鳥，身邊就剩那幾條喪家之犬！
現在這老鬼子被楚雲飛攆進了平安縣，對我們來說，是天賜良機！”
趙剛立刻意識到李雲龍想幹什麼，心頭一跳：“老李，你是想……打平安縣城？
這可不是小事！那是日軍重鎮，我們沒有上級命令，擅自調動部隊攻打縣城，這是嚴重的違反紀律！”
“紀律？老趙！”
李雲龍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雙眼赤紅地瞪著趙剛。
“鬼子摸到咱炕頭上殺了咱的人，害了咱的婆娘，現在這罪魁禍首就縮在幾十裡外的縣城裡！你跟老子講紀律？
老子獨立團的紀律就一條，以血還血，以牙還牙！今天不打平安，不宰了山本，明天他就敢帶著補充好的特戰隊，再摸到咱趙家峪，摸到你我的床頭！到時候，我怎麼面對秀芹和死去的鄉親們！”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戰機稍縱即逝！等請示總部，來回扯皮，山本早他孃的養好傷補充完兵員，說不定又溜了！
這個責，我李雲龍扛了！
有什麼處分，打完這一仗，老子去總部餵馬背鍋都認！”
趙剛瞭解李雲龍的脾氣，知道此刻再勸已是無用。
他更知道，李雲龍說的並非全無道理。山本特戰隊的存在，對根據地、對各級指揮機構都是致命的威脅。
若能借此機會，一舉攻克平安，殲滅山本，其戰略意義和振奮軍民士氣的效果，難以估量。
但風險同樣巨大……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燕雲桓：“雲桓，你的意見呢？”
燕雲桓的目光始終落在地圖上平安縣城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聽到趙剛詢問，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打，必須打，而且要快，要狠，出其不意。”
他指向地圖：“平安縣城雖然堅固，但並非無懈可擊，駐軍日軍一個大隊約八百餘人，偽軍一個大隊約五百人，戰鬥力參差不齊。
其城防重點在東、南兩面，北面靠山，西面城牆相對老舊，且有部分民房貼近城牆，是弱點。
山本殘部新敗，驚魂未定，日軍守軍也未必料到我們敢立刻集結主力攻打縣城，戒備心雖有，但不會提到最高。”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我的建議是，不以強攻為主，我帶領獵鷹剩餘隊員，配合部分精銳，利用夜色或黎明前的黑暗，從西面或北面尋找漏洞滲透進去。
首要目標，鎖定山本特戰隊殘部，實施斬首，同時製造混亂，破壞關鍵節點。
待城內大亂，主力再發動強攻，裡應外合，一舉破城！”
李雲龍聽得連連點頭，用力一拍燕雲桓的肩膀：“好小子！跟老子想到一塊去了！就這麼幹！他山本不是喜歡玩特種作戰，玩斬首嗎？老子這次就讓他嚐嚐被斬首的滋味！”
他不再猶豫，斬釘截鐵道：“通訊班！”
“到！”
“立刻傳我命令！”李雲龍的聲音如同出鞘的鋼刀，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錚然作響。
“一營、二營、三營、騎兵連、炮兵連，所有分散駐紮、執行任務的部隊，除必要留守人員外，全員攜帶全部武器裝備，以最快速度，向團部秘密集結！
告訴他們，獨立團要報趙家峪的血仇，宰了山本那狗日的！誰他孃的要是拖後腿，別怪我李雲龍翻臉不認人！”
“是！”通訊班長記錄命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等等！”
趙剛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命令加上一條，各部隊集結和開進途中，注意隱蔽，嚴格保密！
沿途地方武裝和民兵，負責封鎖訊息，提供嚮導和補給支援！
政委趙剛，同意此次作戰行動！”
他知道，自己這一簽字，就等於和李雲龍綁在了一起，共同承擔所有責任與風險。
但，為了犧牲的鄉親和戰友，為了生死未卜的秀芹，為了根除山本這個心腹大患。
這個風險，值得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