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喪家之犬劉玄德
半個時辰後，劉備被帶進了太守府的大堂。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但臉上的憔悴和頹喪，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帶來的那幾十個親兵，則被留在了府外，被長沙的守軍，用一種審視和警惕的眼神，團團圍住。
“罪臣劉備，拜見吳太守。”劉備一進大堂，便深深一揖。
他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哎呀，皇叔快快請起！折煞我也！”吳芮連忙上前，熱情地將他扶起，“皇叔乃漢室貴胄，我吳芮不過一郡太守，怎敢受皇叔如此大禮。”
一番客套之後，兩人分賓主落座。
吳芮看著劉備，故作關切地問道：“聽聞皇叔在樅陽與孫耀交戰，不知戰況如何？備已備好兵馬，隨時準備支援皇叔，共討國賊！”
劉備聽到這話，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支援？
等仗都打完了，你才說要支援？
他心裡暗罵吳芮虛偽，面上卻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有勞太守掛心。備……備不才，中了孫耀奸計，兵敗將亡，如今隻身來投，還望太守能不吝收留，給備一個安身之處。”
“好說，好說。”吳芮滿口答應，“皇叔乃國之棟樑，能來我長沙，是我長沙軍民的福分。來人啊，快給皇叔看座，上好茶！”
兩人正說著話，又一個傳令兵跑了進來。
“報！太守，城外又來了一支兵馬，約有三百人，自稱是東瀛武士，為首的名叫豐臣秀吉，也說要求見太守！”
“什麼？東瀛人？”吳芮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今天他這長沙城，是捅了馬蜂窩了嗎？怎麼什麼牛鬼蛇神都往這裡跑？
劉備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豐臣秀吉，這個名字他聽說過，不就是跟周虎勾結，在荊州燒殺搶掠的那夥倭寇的頭子嗎？
他怎麼也跑到這裡來了？
吳芮看了劉備一眼，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看來，這夥東瀛人，也是在樅陽吃了敗仗，跟著劉備一起逃過來的。
“讓他們也進來吧。”吳芮決定，把所有牌都擺在桌面上看看。
很快，豐臣秀吉帶著幾個親信，被帶了進來。
他比劉備還要狼狽，身上的鎧甲破破爛爛，臉上還有一道新添的傷疤，看起來猙獰可怖。
“在下豐臣秀吉，拜見長沙太守！”豐臣秀吉倒是硬氣，只是微微鞠躬，並沒有下跪。
“孫耀殘暴，屠我袍澤。我等願為太守效力，助太守攻取荊州，共報此仇！”
他這話一出，大堂裡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劉備看著豐臣秀吉，眼神中充滿了厭惡和警惕。
吳芮則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夥不速之客。
三百東瀛殘兵，雖然不多，但看他們的樣子，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
這股力量，要是用好了，說不定能成為一張奇牌。
“好。”吳芮點了點頭，“既然諸位英雄看得起我吳芮，我自然不能怠慢。只是，長沙城小，容不下這麼多兵馬。這樣吧，城外的嶽麓山，風景秀麗，我已命人在山上建了營寨。皇叔和豐臣將軍，就暫時委屈一下，先在山上駐紮，如何？”
這話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顯。
我可以收留你們，但你們不能進城。
劉備和豐臣秀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寄人籬下，他們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一切，但憑太守安排。”
嶽麓山，位於長沙城西，風景清幽。
但此刻，山上新建的營寨裡，氣氛卻一點也不清幽。
劉備的營地在山南，豐臣秀吉的營地在山北，中間只隔著一條小溪。
兩撥人馬，涇渭分明，互不往來，但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滿了戒備和不屑。
劉備的營帳裡。
他正對著一盞油燈，唉聲嘆氣。
“主公，這吳芮分明就是不信任我們，把我們當賊一樣防著。”一個親兵憤憤不平地說道。
“寄人籬下，能有片瓦遮身，已經是萬幸了。”劉備苦澀地搖了搖頭，“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現在，是真的體會到了什麼叫英雄末路。
想他前半生，雖然顛沛流離，但身邊總有關、張、趙雲這樣的猛將，有簡雍、孫乾這樣的謀士。
可現在，他身邊只剩下這幾十個忠心耿耿，卻沒什麼大本事的親兵了。
他就像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連翻本的機會都沒有了。
……
山北的營地裡，氣氛則要肅殺得多。
豐臣秀吉正用一塊破布，擦拭著他那把武士刀。
一個東瀛武士走了進來：“閣下，吳芮派人送來了一些糧草和藥材，但數量……只夠我們吃三天。”
“哼，果然是個小氣吝嗇的傢伙。”豐臣秀吉冷笑一聲，“他這是想把我們當狗一樣養著，餓了就給點吃的，但絕不讓我們吃飽。”
“那我們怎麼辦？難道就一直被困在這山上？”
“當然不。”豐臣秀吉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吳芮不想用我們，自然會有人想用我們。”
他話音剛落，帳外就傳來一個聲音。
“豐臣將軍，說得不錯。”
一個穿著華服，看起來有些陰鷙的年輕人，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你是誰？”豐臣秀吉身邊的武士，立刻拔出了刀。
“在下吳績，長沙太守吳芮，是我的親哥哥。”年輕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緊張。
“吳芮的弟弟？”豐臣秀吉眯起了眼睛，“你來做什麼？”
“我來，是想跟將軍談一筆生意。”吳績開門見山。
“我哥哥那個人，膽小如鼠，優柔寡斷。孫耀大軍壓境，他不想著如何抵抗，卻整天想著求和。實在是丟盡了我吳家的臉面。”
吳績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而我，跟他不一樣。我認為，孫耀不過是個仗著幾分運氣的小人。只要我們長沙軍民，同仇敵愾，必能將他擊敗！”
豐臣秀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吳績繼續說道：“我需要一股力量，一股敢打敢拼，不畏生死的力量，來幫我掌控長沙的兵權。而將軍手下的這三百勇士，正是我需要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幫你，對付你哥哥？”豐臣秀吉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