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老狐狸的請君入甕
趙雲點了點頭，不再多問。他拿起長槍，轉身走出大帳，那挺拔的背影沒有絲毫猶豫。
趙雲走後，孫耀才從後帳轉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張圖紙。
“文和，你說子龍會不會覺得我是在拿他當誘餌？”
“將軍百戰，有所犧牲在所難免。子龍將軍是忠勇之士，他明白的。”賈詡重新端起茶杯，“倒是主公您，以身為餌，這才是真正的兵行險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孫耀把圖紙在桌上攤開，“而且，我這‘虎穴’裡，可藏著不少好東西。”
圖紙上畫的正是樅陽大營的佈防圖，但上面用硃砂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記號，全是各種陷阱和殺陣。
就在這時，曹綾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身上那股子鐵鏽和硝石味，嗆得人直皺眉。
“孫耀！你瘋了？真要把自己當活靶子？”曹綾一把搶過圖紙，看著上面的佈置，眉頭擰成了個疙瘩，“你留五百人守營？五百人夠幹嘛的？給人家塞牙縫嗎？”
“五百人，夠了。”孫耀指了指圖紙上的幾個點，“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把你最新做出來的那批‘毒牙’連弩給我架起來，用油布蓋好。再把你那寶貝‘震天雷’，在營門口到中軍大帳的路上，給我埋上兩排。”
曹綾的呼吸急促起來。
震天雷是她最近研究出的新玩意兒，用陶罐裝著猛火油和鐵砂，再混入特製的火藥，用引線串聯。一個罐子炸開，方圓十步之內人畜無存。
這東西威力太大，而且不穩定，一直被當做壓箱底的寶貝。
“你這是要把大營變成火藥桶！”曹綾的聲音都在發顫。
“對。”孫耀的表情很平靜，“劉備他們不是喜歡玩火嗎？這次我就讓他們玩個夠。另外，讓樊氏的武陵女衛也別閒著，在大營外面的山林裡給我找好位置。等裡面的戲唱完了，她們負責清場，一個都不能放跑。”
曹綾看著孫耀，這個男人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甚至有些玩世不恭，但真到了關鍵時刻，那股子狠勁和瘋狂，比誰都可怕。
她不再爭辯，拿起圖紙，轉身就走。
“引線一定要檢查好，別受潮了。”孫耀在她身後補充了一句。
曹綾頭也沒回，只是揮了揮手。
大帳裡又只剩下孫耀和賈詡兩人。
“主公，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賈詡輕聲道。
“東風？”孫耀走到帳口，看著外面忙碌的景象，自言自語道，“不，咱們這次不需要東風。咱們自己，就是那把能點燃整個荊州的火。”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趙雲就率領著“主力大軍”，浩浩蕩蕩地開拔了。
那隊伍綿延數里，旌旗招展，馬蹄聲和腳步聲匯成一股洪流，朝著襄陽的方向滾滾而去。
訊息像是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荊州。
躲在江夏城外某個破廟裡的劉備，第一個收到了訊息。
給他報信的是霍峻。
“主公！千真萬確！孫耀那小子嫌江夏難啃，帶著人去襄陽了！樅陽大營現在就是個空殼子！”霍峻演得聲淚俱下，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劉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雙大耳朵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當真？探清楚了？”
“探清楚了！我親眼看見趙雲的白馬義從都走了！營裡現在最多剩下幾百個老弱病殘！”
劉備在破廟裡來回踱步，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這是個機會，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拿下樅陽，截斷孫耀的後路，那去往襄陽的孫耀主力就成了一支孤軍。到時候，自己振臂一呼，整個荊州都會響應。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劉備仰天長嘆，眼角又擠出幾滴渾濁的淚水，“傳我命令，立刻去請邢道榮將軍！告訴他，匡扶漢室，就在今朝！”
江夏城外的一處莊園裡，邢道榮正光著膀子，用一柄大斧頭在劈柴。
他劈的不是普通的木柴，而是一根根碗口粗的硬木。每一斧下去，木屑橫飛，那股子蠻力，看得旁邊的親衛心驚肉跳。
“將軍神力！”一個親衛適時地拍了記馬屁。
邢道榮哼了一聲，把斧子往地上一扔，抓起旁邊下人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把汗：“神力？神力能當飯吃嗎？老子手下三千兄弟，跟著那劉大耳朵喝西北風，連軍餉都快發不出來了。”
正說著，一個探子匆匆來報。
“將軍，劉備派人來了，說是請您去議事。”
邢道榮眼珠子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議事？他劉玄德除了哭，還會議個屁事。說吧，又是什麼么蛾子？”
“信使說……孫耀主力西去，樅陽大營空虛，乃是天賜良機。”
“哦？”邢道榮來了興致，他抓起桌上的酒碗灌了一口，“這倒是個有意思的訊息。”
他沉吟了片刻，對親衛吩咐道：“去，把劉備的信使請進來，好酒好肉招待著。另外，再去一趟醉仙樓，把這個訊息告訴陳先生。”
親衛心領神會，轉身去了。
沒過多久，劉備的信使，也就是霍峻，被請進了大廳。
“哎呀，霍將軍！稀客稀客！”邢道榮換上了一副笑臉，熱情得像是見到了親兄弟。
霍峻心裡暗罵一聲笑面虎，臉上卻也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邢將軍，事急從權，我就不跟您客套了。我家主公說了，此番若是能拿下樅陽，您當居首功！江夏城，連同城內的府庫，都歸將軍所有！”
“江夏城？”邢道榮摸了摸下巴，故作沉吟，“霍將軍啊，不是我老邢不仗義。孫耀那小子，邪門得很。上次在豬圈那檔子事，你也是看見了的。他這回唱的是不是空城計，誰也說不準啊。”
“將軍多慮了！”霍峻拍著胸脯保證，“我的人親眼所見，趙雲的白馬義從都開拔了，那還能有假？孫耀這是瞧不起咱們荊南的英雄，以為咱們都是泥捏的！”
這記馬屁拍得邢道榮很受用。
他哈哈大笑：“好！說得好！他孫耀看不起我，我老邢偏要在他臉上踩一腳！你回去告訴劉備，三天後，月黑風高之夜，我帶三千人馬，在樅陽城外與他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