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他心裡有我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望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歐陽芷晴猛地抬起頭，俏臉也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羞澀，染上了動人的紅霞，如同天邊最絢麗的晚霞。
她那雙秋水般的清澈眼眸，此刻霧氣濛濛，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直勾勾地望著雲濤。
少女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向前邁了兩步，在距離雲濤幾步外的位置停下，仰起小臉，聲音輕柔，卻異常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師兄......晴兒，晴兒有些話......想單獨與你說。不知......你方便嗎？”
她雙眉微垂，咬著紅唇，彷彿這句話用盡了全身力氣。
此言一出，場中再次安靜下來。
王千林，歐陽文遠和玄景三人的表情，頓時變得頗為精彩。
王千林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抹了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歐陽文遠先是一驚，隨後臉上的無奈苦笑，化為了一絲期待。
玄景則是挑了挑眉，老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似乎寫著“果然如此”的奇異表情。
就連赤炎虎也身體微微起伏，似乎覺察到這微妙的氣氛變化，巨大的頭顱歪了歪，赤金色豎瞳好奇地在雲濤和歐陽芷晴兩人之間來回轉動。
被眾人目光鎖定，尤其是歐陽芷晴那含羞帶怯，卻又目光堅定的凝視，雲濤心中亦是微微一動。
他又不是毫無感情的草木之屬，這一個多月的相處，少女的善良、活潑、聰慧，以及對他那份不加掩飾的親近，他豈會毫無察覺？
只是心懷大道，前路不明，他始終將那份朦朧的好感，小心地收斂在心底。
此刻，看著少女泫然欲泣，卻又強裝堅強的模樣，他心中那處柔軟的地方，也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沉默片刻，雲濤迎上少女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溫和道，
“好。”
歐陽芷晴聞言，眼中閃過一抹亮光，臉上的紅暈更甚。
她不敢再看其他人，低聲說了句，
“師兄，我在前面等你。”
說完，她抬手召喚出那柄藍色飛劍，身化流光，有些慌亂地朝一處山坡飛去，停在了數百米之外。
那背影含情，似乎還帶著幾分少女獨有的羞澀與倉皇。
雲濤目送她離去，轉過身，看向王千林等三人，
“王執事，歐陽前輩，老先生，諸位還請稍待片刻，在下去去就來。”
王千林輕撫長鬚，微微一笑，揮手道，
“無妨，無妨。雲小友自去便是。此間風景不錯，老夫正好與歐陽道兄，玄景道友，再聊聊這西疆鐵嶺的地面山川。”
歐陽文遠神色複雜，雖然他期待兩人能走到一起，但看此時雲濤的心緒，似乎並無太大希望。
他心中既欣慰於芷晴侄女的勇氣，又擔心她受挫後萎靡不振，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輕輕點頭，
“唉，麻煩雲小友了。”
玄景並未說些什麼，只是嘿嘿一笑，擠眉弄眼，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雲濤對三人的反應很是無奈，只是苦笑一聲，又搖了搖頭，不在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歐陽芷晴所在的山坡飛去。
雲濤離開後，三位前輩這邊，氣氛頓時變得活躍起來。
玄景捻著長鬚，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笑容，看向歐陽文遠，故意拖長了語調，
“歐陽道友啊......看你家小姐這般模樣，與雲公子這......嘿嘿，怕是好事將近？”
歐陽文遠被這話說得老臉一熱，瞪了玄景一眼，沒好氣道，
“玄景道友，莫要胡言。小輩們的事，自有他們自己的緣法。我這做長輩的，雖然有所關心，卻也干涉不得。最終如何，既要看他們自己的心意，也還得看......家主如何定奪才是。”
說到最後，他語氣中多出了幾分不確定。
對於雲濤，他是百般看好，其天資、心性等萬中無一，若能成為歐陽家女婿，對家族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云濤出自玄雲宗，又是完美築基，前途無量，其自身意願如何，以及玄雲宗的態度如何，都至關重要。
王千林將二人的對話聽在耳中，眼中精光微閃。
作為玄雲宗執事，自然是更多地從宗門角度考慮問題。
雲濤是他極為看重之人，若是能與歐陽家成功聯姻，對雲濤自身，對玄雲宗和歐陽家的關係，都有益處。
而且據他觀察，歐陽芷晴在天賦心性上面，皆屬上佳，與雲濤站在一起，確實也稱得上一對璧人。
他輕撫長鬚，笑而不語，目光卻不由瞟向遠處山坡上的兩道身影，心中暗自盤算著，回宗後，或可向某位與歐陽家熟絡的長老提及此事......
......
數百米外的山坡上，芳草依稀，野花零星。
歐陽芷晴揹著眾人方向，靜靜地站立，山風吹拂著她那如墨一般的青絲，帶著一絲令人心疼的孤單。
雲濤緩緩落在她身後數步之外，輕輕喚了一聲，
“芷晴師妹。”
歐陽芷晴嬌軀微微一顫，緩緩轉過身來。
夕陽餘暉恰好灑在她臉上，映照著那雙水汪汪的明眸，以及那微微咬著的櫻唇。
她看著雲濤，心臟猶如擂鼓一般，砰砰直跳，又快又響，臉頰滾燙，就連呼吸都有些紊亂。
“師......師兄。”
少女貝齒輕啟，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但很快被她強行壓下。
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抬眸直視著雲濤那深邃的雙眼，一字一句，清晰道，
“這些時日，多謝師兄的照顧和指點。”
“晴兒......受益匪淺，心中感激不盡。如今......晴兒就要隨文遠叔回家族了。”
“臨別之際，師兄......可有什麼話，要對晴兒說嗎？”
她問完，便屏住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雲濤，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同時夾雜著忐忑和害怕的複雜情緒。
雲濤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少女那因緊張而微微發白的小臉上，看著她那微微顫抖的睫毛，那緊抿的唇瓣，他的心也跟著動了一下。
他並非鐵石心腸之人，更不是不懂風情的木頭。
少女那份純真，熾熱且毫不掩飾的情意，如同春日裡溫暖的陽光，一直照在他那顆平靜而複雜的心上。
只是......仙途漫漫，道阻且長。
他身懷秘密，又肩負師尊林雲所言的期望，前路吉凶未卜。
若此時輕易許下承諾，雖定下羈絆，卻也束縛了少女，束縛了自己。
他輕輕嘆息一聲，語氣中帶著無奈，以及一絲憐惜。
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芷晴......”
他忽然改了稱呼，聲音輕柔且溫和，
“晴兒師妹。雲濤並非愚鈍之人，也不是那些崇尚斷情絕愛的修士。”
“你的心意，我懂，我一直都懂。”
歐陽芷晴聞言，嬌軀猛地一震，美眸瞬間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隨即心中一陣狂喜，羞澀如潮水般湧來。
少女臉頰瞬間紅透，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懂，他都懂！”
他喚我“晴兒”！
他心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