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朱武滅門,滅絕師姐
崑崙山麓的風格外凜冽,捲起滿地落葉,也吹不散空氣中濃重的血腥氣。
朱長福的屍體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老大,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這樣輕易喪命。武烈和衛壁的屍體橫在不遠處,一個喉頭洞穿,一個心口中劍,都是斃命於李重陽劍下。
武青嬰癱坐在地,褲管溼了一大片,渾身抖如篩糠。她看著父親和師兄的屍體,又看看持劍而立的李重陽,那張平日裡驕縱跋扈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饒...饒命...”她聲音發顫,幾乎語不成句,“我...我再也不敢了...那些事...都是爹和師兄做的...與我無關...”
李重陽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種平日裡作威作福,一旦失勢就推卸責任的小人,他最是看不起。
“李...李掌門...”張無忌忽然開口,聲音有些艱難,“武姑娘...終究是個弱女子...她也未直接傷人性命...不如...饒她一命?”
他終究心軟了。
雖知武青嬰平素跋扈,但看她如今這副悽慘模樣,又想到她畢竟沒有親手殺人,便動了惻隱之心。
殷離在一旁冷笑:“曾阿牛,你倒是個爛好人!她爹和她師兄作惡時,她可曾勸阻過一句?她享受那些沾血的富貴時,可曾想過那些枉死之人?你現在倒替她求情!”
張無忌被說得啞口無言。
李重陽看了張無忌一眼,緩緩道:“你以為我殺他們,是為了給你報仇?”
張無忌一愣,他還真沒想過。
“你錯了,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在我這裡還沒那麼大的臉。”李重陽撇了他一眼後,劍尖指向地上那些屍體,“我殺他們,是為那些被他們殘害的普通百姓報仇。為那些被惡犬活活咬死的佃戶,為那些被強佔田產、家破人亡的農戶,為那些在這朱武連環莊冤死的無辜之人。”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你以為自己受的那點傷,就值得我大動干戈?曾兄弟,你太小看我了,也太高看自己了。”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張無忌臉色一白,心中湧起一陣羞愧。
是啊,自己只想著自己的委屈,卻忘了那些真正受害的平民百姓。與他們相比,自己這點傷又算得了什麼?
“至於你。”李重陽看向武青嬰,“你說與你無關?你父親和師兄作惡得來的好處,你沒有享受過?因為你而死的人,又該找誰算賬?只殺武烈和衛壁?未免太便宜你武氏一門了。”
武青嬰渾身劇震,眼中閃過驚恐,她結結巴巴道,“是,我是享受了一些好處,但,那能一樣嗎?”
李重陽奇怪的看著她,“怎麼不一樣?難道就因為你是女人不成?”
“我...我...”她想辯解,卻說不出話來。
“都是江湖兒女,何必惺惺作態。”
李重陽不再多言,長劍一揮。
劍光如電。
武青嬰喉頭一涼,隨即感到溫熱的液體湧出。她下意識捂住脖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緩緩倒地。
張無忌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殷離卻拍手笑道:“好好好!殺得好!這些人早就該死了!”她看向李重陽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欣賞,“你這人雖然討厭,但行事還算痛快!”
她又瞥了張無忌一眼,見他這副模樣,心中更添失望。
這曾阿牛心腸好,就是太過懦弱優柔。
若是他有李重陽一半的果斷,唉想多了,他又不是那個狠心人...
正想著,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長嘯。
那嘯聲初時極遠,但轉瞬間便由遠及近,顯見發聲者輕功極高。緊接著,一個女聲在高處回應:“師父!弟子在這裡!”
正是丁敏君的聲音。
李重陽抬眼望去,只見遠處山道上,數十個身影正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一老尼,身形瘦削,但步伐沉穩,顯然內力深厚。
“掌門,是峨眉派的人。”高老者低聲道,“那老尼多半是滅絕師太。”
李重陽點點頭,神色不變。
矮老者又問:“掌門,這些家丁怎麼處置?”他指的是那些早已嚇傻的朱武連環莊家丁,此刻個個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李重陽略一沉吟,道:“高長老,你帶弟子審問這些家丁,讓他們互相指認罪狀。手上有人命官司的,殺了就是。其餘從犯,根據情節輕重發落即可。”
“是!”高老者領命。
李重陽又對矮老者道:“矮長老,朱武連環莊的武功傳自南帝一燈大師和桃花島,其中多有精妙之處。為避免絕學失傳,你去莊中搜羅武學典籍,由我代為保管。待日後尋得合適傳人,再將這些絕學傳下去。”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都是朱武兩家造孽啊。若是一燈大師和郭靖大俠泉下有知,見到後人如此不堪,怕是不得安息。”
這番話雖然說的正氣凜然,冠冕堂皇,但在場之人哪個不是江湖老手?
誰都聽得出李重陽的真實意圖。
他分明是要吞併朱武連環莊的武學傳承!
張無忌看向李重陽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他原本覺得這位華山掌門行事正派,但此刻看來,此人野心不小,手段也狠。自己身懷《九陽神功》,又知曉義父謝遜下落,若被他得知...
他心中暗暗警惕,打定主意絕不暴露身份。
殷離卻沒想這麼多,她拉了拉張無忌的衣袖:“醜八怪,峨眉派的人來了,咱們快跑吧!”
張無忌一愣:“峨眉派和我有什麼關係?我跑什麼?”
“你傻啊!”殷離急道,“剛才那個丁敏君受了傷,現在她師父來了,能不找我們麻煩嗎?”
說著,她還瞥了李重陽一眼。
李重陽失笑:“一人做事一人當。傷了丁敏君的是我,絕對不會牽連你們。”
殷離一昂頭:“誰怕了!她們要殺就殺,我要是皺一下眉毛,我就不姓——”她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如何賭咒。
李重陽淡淡道:“你要怕了就不姓殷,是不是?”
殷離身子一顫,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重陽:“你...你怎麼知道我姓殷?不對!我和那個人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叫蛛兒!”
李重陽打量著她那張因練《千蛛萬毒手》而毀容的臉,搖頭道:“殷野王的女兒不認父親,還胡亂練功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有意思。”
張無忌聞言,猛然看向殷離。
她是舅舅的女兒?那豈不是我的表妹殷離?
他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既為見到親人而欣喜,又為殷離的遭遇而心疼,更慶幸剛才殷離沒被武烈等人殺死,否則他真不知該如何向舅舅交代。
殷離卻咬牙切齒:“別提那個男人!我恨不得殺了他!”
張無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李重陽笑道:“你想殺殷野王?我可以幫你。”
殷離一愣:“什麼?”
“怎麼,不信?”李重陽負手而立,“如今六大派齊上光明頂,你以為剿滅明教那麼簡單?天鷹教雖已脫離明教,但殷天正顧念舊情,定會馳援。你爺爺去了,殷野王也必到場。”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如無意外,這一戰會打得天昏地暗。何太沖那個級別的高手,恐怕都要折損不少。到時候殷野王能不能活著離開光明頂,還真不好說。”
張無忌大驚:“什麼?六大派要圍攻光明頂?!”
他剛練成神功,沒想到會面對這種局面。
明教中有他的好友,武當派更有他的師伯師叔。
若雙方真打起來,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重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小兄弟也知道江湖上的事?還是說...六大派或是明教中,有小兄弟的朋友?”
他這一問,殷離也看向張無忌。
張無忌正要回答,遠處的人影已至近前。
“圍起來!”
一聲冷喝,數十名峨眉弟子迅速散開,將李重陽三人團團圍住。這些弟子清一色是女子,個個手持長劍,神色冷峻。
為首的老尼緩步上前。她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面容姣好,但兩條眉毛斜斜下垂,使整張臉看起來詭異而嚴厲。
正是峨眉派掌門滅絕師太。
她身旁一側站著的是丁敏君,此刻正指著李重陽,咬牙切齒地說著什麼。
倒是另一個身穿蔥綠衣衫的少女站在滅絕身側,約莫十八九歲年紀,清麗秀雅,容色甚美,應該就是周芷若了。
李重陽打量滅絕師太,心中暗忖:果然如原著描述,雖美貌猶存,但面相因心性而變得詭異。至於周芷若,確實是個美人胚子,難怪能讓張無忌念念不忘,還收穫了宋青書那個舔狗。
他這番打量不含任何慾念,純粹是好奇。
但滅絕師太何等人物?
被一個年輕男子這般審視,頓時勃然大怒。
“小子無禮!”
李重陽收回視線,不惱反笑,拱手道:“華山派掌門李重陽,見過滅絕師姐。”
滅絕師太一愣。
師姐?
她第一個念頭是:這小子是華山掌門?第二個念頭是:他叫我什麼?
來的路上,丁敏君確實告訴她華山派換了個年輕掌門。
但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年輕”會年輕到如此地步。
看李重陽的面相,恐怕不足二十歲吧?
華山派是瘋了嗎?讓這麼個毛頭小子當掌門?難不成是鮮魚通的私生子?
按下心中疑惑,滅絕冷冷道:“就算你是華山派掌門,你我輩分差距懸殊,何以稱我師姐?”
李重陽笑道:“師姐此言差矣。我的劍法師承獨孤求敗,已知楊過也是獨孤前輩傳人,我與楊過算是隔代師兄弟。貴派郭襄女俠是楊過的師妹,那按輩分,我與郭襄女俠平輩。”
他頓了頓,繼續道:“真論起來,師姐該叫我一聲師伯祖才是。不過師姐畢竟年長,我吃點虧,叫你一聲師姐好了。”
這番話邏輯嚴密,聽得滅絕師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麼算...好像沒什麼毛病。
但江湖中哪有這麼論輩分的?
若真按他說的,自己豈不是要叫這毛頭小子師伯祖?
“你...你說的楊過,究竟是何人?”滅絕強壓怒火問道。
李重陽將之前對何太沖說的那套,又簡單敘述了一遍。
滅絕師太聽罷,心中波瀾起伏。
她作為峨眉掌門,自然知曉一些祖師郭襄的往事。李重陽所說的這些秘辛,與門派中零星的記載確實能對上...
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這些江湖秘辛,李掌門如何得知?”滅絕狐疑道。
李重陽含糊其辭:“從前人筆記中得知。”
他心想:金庸老爺子年齡比我大,說是前人也不為過吧。
滅絕師太有心不信,但李重陽言之鑿鑿,又似乎對峨眉淵源極為了解,讓她不得不信幾分。
她定了定神,指著滿地的屍體,沉聲問道:“李掌門,這是怎麼回事?”
李重陽正色道:“師姐有所不知,這朱武連環莊為惡多年...”
他將朱武兩家如何欺壓良善、殘害人命,殷離如何行俠仗義誅殺朱九真,自己又如何查明真相、替天行道的過程,一一道來。
說到最後,他指著張無忌:“這位曾阿牛兄弟,只因不小心衝撞了朱九真,就被縱犬咬得遍體鱗傷。若非命大,早已成了惡犬口中亡魂。”
滅絕師太聽得胸膛起伏。她雖性格偏激,行事狠辣,但最恨的就是欺凌弱小、殘害無辜之徒。朱武連環莊這些行徑,確實觸了她的逆鱗。
她轉頭看向丁敏君,眼中寒光一閃。
“啪!”
一記耳光重重扇在丁敏君臉上。
丁敏君被打懵了,捂著臉,委屈道:“師父...您為何打我?”
“孽障!”滅絕厲聲道,“你識人不明,與這等惡徒為伍,還敢讓為師替你出頭?!回了峨眉,自有門規處置!”
丁敏君嚇得跪倒在地,連聲求饒。
李重陽冷眼旁觀,心中暗道:滅絕師太雖冷酷無情,但確實嫉惡如仇。丁敏君這次算是撞到槍口上了。
滅絕師太深深看了李重陽一眼,那眼神中有審視,有忌憚,也有幾分複雜的情緒。
最終,她一揮衣袖:“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