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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上華山,殺鮮魚通

華山腳下,山風凜冽。

李重陽一襲青衣,負手立於山門之前,仰望著那方鐫刻著“華山派”三個大字的石質牌坊。

這牌坊與他記憶中的華山派山門形制大有不同,不過,卻頗為古拙滄桑,石柱上密佈風雨侵蝕的痕跡,昭示著這個門派在此方世界已傳承百年。

“喂!你是什麼人?這裡是華山派地界,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一聲粗魯的喝問打斷了李重陽的思緒。

他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華山弟子正大步走來。這弟子身著灰色勁裝,腰間佩劍,臉上帶著倨傲之色,顯然是在山門值守的弟子。

那弟子吆五喝六的,顯然平日裡也是這麼幹的。

說真的,上一世,華山派在老嶽的帶領下,雖然是江湖門派,但門下弟子卻是非常和善。

差距啊!

李重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打量著對方。

還有,這華山弟子的精氣神,與他在上個世界的那些師兄弟相比,也是截然不同的。這個弟子眼神浮躁,腳步虛浮,周身氣息散而不凝,顯然是疏於練功、耽於享樂之輩。

“問你話呢!啞巴了?”那弟子見李重陽不答,眉頭一皺,語氣更加不善,“看你這一身打扮,也不是什麼名門大派的弟子。識相的就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李重陽微微搖頭。

一點名門正派弟子的樣子都沒有,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不過也能理解,如今華山派的掌門是鮮于通,這人本就是個陰險小人,門下弟子有此等做派,倒也不足為奇。

“我是來見華山派掌門鮮于通的。”李重陽終於開口,聲音平淡。

那弟子臉色驟變:“放肆!掌門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他眼中閃過怒色,竟不由分說,一拳便向李重陽面門打來。

這一拳毫無章法,既無內力灌注,也無招式變化,純粹是街頭混混打架的架勢。看來這弟子平日仗著華山派的名頭作威作福慣了,根本不曾真正與人動過手。

李重陽心中暗歎,右手食指隨意一彈。

“嗤——”

一道無形指力破空而出,精準地擊中那弟子胸前膻中穴。那弟子拳頭剛揮到一半,整個人便僵在原地,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動彈不得。

他臉上先是茫然,隨即轉為驚恐。這人竟然能隔空點穴的,至少也是內力有成的江湖好手!

自己有眼無珠,恐怕是踢到鐵板了!

“大...大俠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大俠高抬貴手!”那弟子雖然身體不能動,嘴巴卻能說話,連忙求饒。

李重陽看都不看他一眼,徑自邁步,沿著石階向上走去。

山道蜿蜒,兩側古松蒼翠。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七八名華山弟子手持各色兵器奔來,顯然是接到了山門弟子的示警。

“站住!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我華山派!”為首一名中年弟子厲聲喝道。

李重陽腳步不停,只是淡淡道:“讓開。”

“狂妄!”那中年弟子大怒,手中兵器揮舞,“大家一起上,擒了這個小賊交給長老們發落!”

七八名弟子迅速向李重陽衝去,他們將李重陽圍在中間。口中呼喝聲不停,但就是不見有人對李重陽動手。

別說這些弟子,就連剛才那個指揮的中年弟子,也只敢在外圍耀武揚威。

“一群蟲豸。”李重陽搖搖頭,依然沒有拔劍。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劍陣中穿行,右手連點數下。每點一下,便有一名弟子僵立原地,動彈不得。不過三息時間,七八人全部被點了穴道,如同泥塑木雕般立在原地。

他繼續向上。

如此一路行來,又遇到三撥阻攔的弟子,多則十餘人,少則五六人,但無一例外,都被他一指點了穴道。

李重陽沒有下殺手,甚至沒有傷人。

這些華山派的弟子雖然不成器,但終究是華山派門人,不久之後,在他撥亂反正後,他們未必不能為驅逐韃虜出一份力。

讓這些弟子為鮮于通殉葬,未免太可惜。

鮮魚通還不配!

終於,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寬闊的廣場出現在眼前,地面以青石板鋪就,中央立著一座石鼎,香菸嫋嫋。廣場盡頭是一座有些年頭的大殿,匾額上寫著“遠香堂”三個大字。

此刻,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十名華山弟子,個個手持長劍,嚴陣以待。

為首的是三人。

中間一人約莫四十來歲,眉目清秀,俊雅瀟灑,身穿一襲紫色錦袍,腰懸錦囊,手中還握著一柄摺扇。

此人正是華山派掌門,【神機子】鮮于通。

如果不熟悉他的人,還真容易被他的容貌和氣質所騙。

左側是個高瘦老者,頭髮花白,面容枯槁,眼神卻銳利如鷹,腰間掛著一把彎刀。右側則是個矮胖老者,圓臉禿頂,笑容可掬,但眼中偶有精光閃過,顯然也不是易與之輩。

這二人便是華山派武功名望最高的兩位長老——高老者與矮老者。

“大膽狂徒!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我華山派山門,傷我弟子?!”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弟子跳了出來,指著李重陽破口大罵。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鮮于通的徒孫,名叫謝鏘,平素最會阿諛奉承,深得鮮于通喜愛。

這個謝鏘不是什麼人物,但他的師傅,可是差點害死張無忌垃圾貨色。

鮮于通曾有個弟子薛公遠,被金花婆婆打傷後張無忌救了他的性命,哪知後來反而要將張無忌煮來吃了,這兩師徒恩將仇報,均是卑鄙無恥的奸惡之徒。

如今薛公遠已死,找個機會把謝鏘送去見他才是正經事。

李重陽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鮮于通身上,幽幽道:“說起來,我也是華山派弟子,不僅如此,我還要稱呼姚道昌為師祖呢。”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胡說八道!”

“我們華山派哪有你這個弟子!”

“掌門,此人定是魔教妖人,來此妖言惑眾!”

眾弟子紛紛呵斥。

鮮于通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沉聲道:“這位少俠,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是華山派掌門,門下弟子皆有名錄,可從未見過少俠這般人物。少俠何必拿謊言欺人?”

他說話時語氣溫和,面帶微笑,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若非李重陽早知道他的真面目,只怕也會被這副表象所騙。

李重陽眉毛輕挑,看著他,似笑非笑道:“也許...你是不想認呢?畢竟,我的師傅姓白諱垣,正是鮮于掌門的師兄呢。”

“白師叔?!”

“白師叔不是早就死在魔教手中了嗎?”

“他何時收了個弟子?”

“真的假的,這人竟然是白師叔的徒弟?”

眾弟子再次譁然,議論紛紛。

白垣當年在華山派聲望極高,武功人品俱佳,許多老弟子都還記得這位師叔的風采。

在不少人心裡,白垣真不錯,最起碼比鮮魚通強。

現如今,依舊有弟子對鮮魚通當掌門,頗有微詞呢。

白垣?

鮮于通心裡一突,面色微變,但他想到了什麼,迅速鎮定下來,開口呵斥道:“滿口胡言!我師兄何時收了你這個弟子,我怎麼不知道?!”

“我是師傅早些年下山時,在民間收的弟子。”李重陽先是一副回憶往事的模樣,然後緩緩道,“只可惜,還沒來及隨師傅返回山門,便收到了師傅的死訊。江湖傳聞,師傅是死於明教之手。可我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刺鮮于通:“因為師傅在下山前曾對我說過,他發現鮮于通與一個苗疆女子私定終身,而那女子竟是明教中人。師傅欲回山稟報師祖姚道昌,清理門戶。結果...唉!”

“結果如何?”高老者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結果師傅還沒回到華山,便‘意外’死在了明教手中。”李重陽看著鮮魚通,冷笑道。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真是巧啊。師傅剛發現了鮮魚通的秘密,就死於明教之手。而且死狀奇特,七竅流血,渾身發黑。哼哼,那根本不是明教的武功造成的傷勢,而是中了苗疆蠱毒!”

“怎麼可能?”

“掌門,掌門怎麼可能殺害同門?”

“胡說,一定是胡說!”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廣場上炸開。

眾弟子面面相覷,不過許多年長的弟子臉上卻露出懷疑之色。

這事吧,還真不好說。

他們知道掌門手段有些不光彩,但殘害同門師兄、嫁禍明教...這也太狠毒了!

那畢竟是掌門親如手足的師兄啊,他當年怎麼敢?

普通弟子或許還將信將疑,但高老者和矮老者這兩位長老,卻是臉色凝重。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白垣的死,當年確實疑點重重。

只是當時鮮于通拿出了確鑿證據,指證明教,加上白垣已死,他們才沒有深究。

如今想來,其中確有蹊蹺。

“妖言惑眾!”鮮于通厲喝一聲,臉色鐵青,“兩位師叔,切莫聽信這小賊胡言!他定是魔教派來的奸細,故意汙衊於我,挑撥我華山派內亂!”

他指著李重陽,咬牙切齒:“說!你到底是受了何人的指使,來此妖言惑眾?!”

李重陽笑了:“汙衊?那我倒要問問鮮于掌門,當年你在苗疆,是不是中過非死不可的劇毒?是不是有個結拜的妹子,最後卻因你而死?”

“你...你...”鮮于通渾身劇震,背上冷汗瞬間溼透了內衫。

這件事他埋藏在心底十幾年,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這少年怎麼會知道?!

難道...難道真是白垣那個狗東西死前留下了什麼線索?

不!

不可能!

他當時將首尾處理的很乾淨,白垣根本來不及留下任何證據!

只是...鮮于通看向李重陽,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無論這少年是如何得知這些秘密,今日必須殺了他!否則這些陰私一旦傳揚出去,自己身敗名裂不說,華山派也再無立足之地!

“魔教妖人,受死!”

鮮于通暴喝一聲,右手摺扇收起,左手化掌為爪,向李重陽肩頭劈下。

這一招狠辣迅疾,正是華山派絕技《鷹蛇生死搏》中的【蒼鷹搏兔】。

他右手摺扇的扇柄鑄成蛇頭形狀,尖銳鋒利,左手則是鷹爪功的路數。

這路武功精妙之處在於雙手招數截然不同,一者靈動如蛇,一者剛猛如鷹,常人極難應對。

然而李重陽只是隨意側身,便避開了這一爪。

鮮于通心中一凜,摺扇疾點,蛇頭扇柄刺向李重陽咽喉。同時左手變爪為掌,拍向他胸口。這一下雙手齊出,分襲兩處要害,正是《鷹蛇生死搏》的殺招。

李重陽依然不拔劍。他左手食中二指併攏,輕輕點在扇柄上;右手則隨意一揮,拍在鮮于通左掌掌心。

“噗”、“嘭”兩聲輕響。

鮮于通只覺右手扇柄傳來一股詭異力道,幾乎拿捏不住;左手掌心更是如同拍中鐵板,震得手臂發麻。他駭然暴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自己苦練數十年的絕技,在這少年面前竟如兒戲!

李重陽沒有追擊,只是淡淡道:“鮮于掌門,你的《鷹蛇生死搏》火候還差得遠。勁力分散,華而不實。比起我師祖姚道昌,簡直是雲泥之別。”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鮮于通羞憤欲絕。更讓他心驚的是,這少年似乎對華山派的武功瞭如指掌!

“你...你到底是誰?!”鮮于通聲音發顫。

“我說過了,白垣座下弟子,李重陽。”李重陽緩緩上前,“鮮于通,你殺害同門師兄,嫁禍明教,竊據掌門之位。今日,我便替師傅清理門戶。”

他每說一句,便上前一步。鮮于通被他氣勢所懾,竟不由自主地後退。

“掌門,小心!”高老者忽然喝道。

鮮于通猛地驚醒,知道自己今日已無退路,唯有拼死一搏。他咬牙運起全身功力,摺扇疾點,三十六路《鷹蛇生死搏》全力施展開來。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精妙招式都是徒勞。

李重陽甚至沒有動用《葵花寶典》的真正威力,只是以《紫霞神功》的內力配合一些基礎拳法,便輕易化解了鮮于通的所有攻勢。

不是他的拳法有多強,實在是鮮魚通的武功太爛。

十招過後,他右手一探,已扣住了鮮于通的右手腕脈。

“跪下。”李重陽冷冷道。

鮮于通只覺一股渾厚內力從腕脈湧入,瞬間衝散了他自身真氣。

他雙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

全場死寂。

所有弟子都驚呆了。他們心目中武功高強的掌門,在這少年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擊!

“現在,鮮魚通。”李重陽俯視著跪在地上的鮮于通,“你可以把當年如何害死我師傅白垣,如何嫁禍明教,一五一十說出來。若有半句虛言,定叫你命喪當場!”

他手上微一用力,鮮于通頓時慘叫出聲,額頭上冷汗涔涔。

“我說!我說!”鮮于通終於崩潰了,“是我...是我害死了師兄...不過,我也不想打啊...師兄發現我和胡青羊的事,要稟報師父...我...我一時糊塗...”

他斷斷續續,將當年如何害死白垣,如何偽造現場,如何嫁禍明教的過程說了出來。每說一句,廣場上眾弟子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當說到他為了當掌門,拋棄胡青羊,害的一屍兩命時,連高老者和矮老者都面露怒色。

“畜生!”矮老者怒喝一聲。

鮮于通說完,面如死灰,癱倒在地。

李重陽鬆開手,退開兩步,看向高矮二位長老:“兩位師叔祖,真相已明。該如何處置,還請二位定奪。”

高老者與矮老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為難。鮮于通罪該萬死,但他是華山派掌門,若由他們動手處置,傳出去終究不好聽。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癱倒在地的鮮于通忽然暴起,手中摺扇的蛇頭扇柄猛地向李重陽面門一點!

這一下偷襲突如其來,快如閃電。扇柄尖端,噴出一股煙霧!

“小心!”高老者驚呼。

李重陽卻彷彿早有預料。

他身形不動,只是張口將煙霧吸入口中。

李重陽看著一臉不可置信的鮮魚通,語氣冰冷:“沒想到鮮于掌門還是個用毒的高手。看來當年師傅,就是死在你這招之下。”

他頓了頓,聲音轉寒:“本來你若誠心悔過,我或可留你一命,廢去武功,逐出華山便是。可你死到臨頭,還想用這等下作手段...看來,是留你不得了。”

“呼——”

一股無形氣勁從他口中噴出,那股毒煙竟然倒卷而回,全部撲在了鮮于通自己臉上。

“啊!!!”鮮于通慘嚎一聲,雙手捂臉,在地上翻滾起來。

此刻毒粉入眼入口,劇痛鑽心,不過數息時間,他臉上便已開始潰爛,最終七竅流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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