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再次踏入失畔河
衛朽的事情並沒有昭告天下,而且知道的就是有澤梵,朱小粉以及天帝三人。
朱小粉甚至連錢錢都沒有告訴,來往的仙娥也並不知道臥在床上的天宮之主正以一種何樣的速度在消亡。
朱小粉還是有些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除了每日在照顧衛朽之外,也會抽出時間去衛朽的書房翻閱一些古籍。
遠古時期記載的資料本來就少,哪怕是有記載,也只是寥寥數語對衛朽的功績進行歌功頌德,其餘的事情一概未談。
除了衛朽那個師傅閣山之外,白紙黑字寫下的與衛朽有關係的,大抵就是遠古時期與他相戀的那個妖女。
像是對那個妖女有所忌諱一般,對她的筆墨也少得可憐,有的人說那是一隻美女蛇專門變成絕世美女的模樣來魅惑男人,也有人說那是一條沒有進化完全的小龍。
這世間除了天生神體的存在之外,相貌最完美的也就是龍族,從天地混沌開始,這龍族便是最強大的獸類存在。
衛朽的師傅也是一條上古火龍,也是目前記載在案的最厲害的龍族,只是火龍的誕生非常稀少,不僅僅是要求父母有純粹的血統,更是要天時地利人和,才有可能誕生出一隻。
閣山生前不停地創造族類繁衍後代,就是想要創造出一隻純種的火龍,但是都不盡如人意,他的子嗣延綿萬代,但大多數都是青龍與白龍,沒有出現過一條火龍。
但只要是龍族,血統便足夠高貴,現如今的天帝也只是一條青龍而已,但已經能夠主宰天界,可見龍族的威力。
只是朱小粉卻越看越迷糊,那閣山既然這麼厲害,為什麼在歷史的塵埃中完全被淹沒了呢?之後便再也沒有見到過關於他的記載。
衛朽雖然沉睡,但是數萬年之後卻又仍然清醒了過來,他對遠古時期的記憶非常模糊,卻也不是完全不記得,朱小粉從來就沒有聽他提起過關於閣山的事情,還以為他和他師傅之間是有什麼矛盾,便也沒有問過。
能夠當衛朽師傅的人自然也是個人物,朱小粉隱隱覺得,事情的關鍵也許在這個師傅身上。
她在書房待的時間不長,因為害怕衛朽隨時可能會醒來,便早早就離開了這裡,回到寢房的時候才發現衛朽依然是沒有任何動靜。
朱小粉到現在還是不能夠接受澤梵的說法,她總覺得衛朽隨時隨地都會醒來。
一個這麼多年來都一直頂天立地的人,怎麼會說衰老就衰老呢?
她看著緊閉著雙眼的衛朽,伸手將他的胳膊拉了起來,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他的掌心之內,柔柔地蹭了蹭。
男人血熱,以往他身上的熱度都會比自己身上的要高,現在溫度卻是冷卻了下去,就連掌心都是冰冷的一片,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滾燙。
可朱小粉還是覺得,這個男人依然能夠將熱度傳遞到自己的心內。
看著那張舉世無雙的臉頰,她忽然就回想起了當初在廣場上被萬箭穿心時的痛感,她能夠看到衛朽身上那些鮮血淋漓的傷口,以及他抱著自己有力的雙臂,即便是在漫天血河之中,也要同時為她開闢一條道路出來。
記憶中的三爺與眼前的男人臉融合在一起,明明就是兩張一樣的臉,卻因為她忘記了以前的事情,渾然不知站在自己面前的衛朽,就是她尋覓了那麼多年的夫君。
即便是忘記了,兜兜轉轉愛過的人也只有那麼一個,想著朱小粉心裡面充滿了滿足,忍不住俯身抱住了衛朽,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虔誠的吻。
可是命運又好像偏要捉弄她,與她開玩笑一般,前世是這樣,在她知道真相,知道了三爺對自己的愛之後,卻沒能給她享受這種愛的機會,而是讓兩人雙雙泯滅,更是忘記了所有的前塵往事。
她在冷宮裡面心灰意冷了那麼長的一段時間,終於撥開雲霧見明月,得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而她跟衛朽在一起的過程也並不是一帆風順,甚至經歷了天牢那樣幾乎快要失去生命的劫難,兩人才好不容易在一起。
她似乎命中註定就要經歷這種情劫,只要經過了磨難解除了誤會之後,所有的愛意都會因為某一方的消散而止步。
她好不容易在終點找到了自己的愛情,卻被人濃墨重彩的畫上了一個截止符。
她怎麼能甘心?
朱小粉擦乾了眼淚,緩緩地站起身子。
這宮殿裡面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處理,如今衛朽不能夠管事,事情都是朱小粉在做主,她不但要擔起母親的責任,好好照顧好錢錢,更需要作為這個宮殿的女主人幫衛朽打點好內外的一切事物。
從前她一直以為成長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如今才明白什麼叫做一夜之間便脫胎換骨。
這種感覺甚至比她經歷天劫時的感觸還要明顯,那時候只是身體上發生的變化,她由一隻默默無名的豬妖變成了真正的神仙。
然而這一次卻是心理上的變化,她真的將自己看作一個女主人,是一個能夠與衛朽並肩站在一起的人了。
如今那些事情他沒辦法去做,便由她代替,由她肩負。
好在衛朽生前已經將這天宮之頂打理得井井有條,只要不出現什麼紕漏,基本上就能很好地執行下去。
錢錢也基本上不用朱小粉操心,他很懂事,也許是在凡間經歷的那些年磨滅了他的童心,讓他早早成為一個通曉世故的孩童,朱小粉看得心疼,但是又無可奈何。
這孩子十分早慧,也許早就察覺到了衛朽的不對勁,卻又一直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因為他看得出來,朱小粉這些天的歡樂都是偽裝出來的。
面對他時她依然是一個和藹親切的母親,會耐心地教他認字,教他練功,但每當他從那些訓練中脫出身來,想得到母親的誇獎時,就能看到朱小粉那慌神時臉上止不住地擔憂和疲倦。
他也很擔心衛朽,但是為了不讓朱小粉身上有更重的擔子,也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他從澤梵那裡得到自己的身世,說衛朽並不是他的親生父親,只有朱小粉才是;可是後來母親又對他說,衛朽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他還沒有辦法分辨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但是卻能夠分辨的出來衛朽對他的真情實意。
不管他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生父,他都看得出來,衛朽是真的將自己看作親生兒子的。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愛著自己的母親。
不管自己是不是他親生的,他對自己的愛都不會改變。
既然這層血緣的關係對衛朽來說沒那麼重要,那對他來說也同樣不重要。
不管是不是,他已經在心裡面認定衛朽就是他的父親,這誰都改變不了。
一切就好像這麼風平浪靜地過著,澤梵找到天帝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天帝也是無能為力。
前一陣子他才迎回來自己的大兒子,對衛朽正是感恩戴德的時候,又怕打擾到他新婚,就一直沒有上門表達自己的謝意,沒想到再一次聽到訊息時,既然是這樣的沉重。
衛朽對整個六界意味著什麼,他們都心知肚明,這個訊息暫時還不能夠傳出去,所以天帝決定先封鎖訊息,這件事情就只有三個人知道。
一旦外界的人知道衛朽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麼失畔河的守衛權就必須要交出去,這世間又還沒有誰能夠像衛朽擁有這麼豐盛的靈力,基本上不會有人再勝任這個職位,那麼失畔河底下就會動盪不堪,如此一來六界的秩序就會被破壞,所有人都會抱著一種末日將來的心態,將規則視若無物,只循著本能去享受最後一刻的狂歡。
若是失畔河一直風平浪靜的也還好,這件事情便能這麼一直隱瞞下去,但但凡那裡發生一點波動,這件事情就很可能會露餡。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暴露的那一天來得這麼快。
衛朽的靈氣消退,最先受到感知的便是失畔河底下那群野獸,起初他們還忌憚著衛朽從前的威風,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其中一條火龍卻是不斷地在試探。
這些年來他從來就沒有安分的時候,時不時就要給衛朽找些麻煩,這一次他感覺到衛朽的靈力變弱之後,更是不遺餘力地想要衝破詛咒。
這一天晚上,鎮壓失畔河的石頭忽然列出了一條縫,整個天界都震顫了數秒,才平靜下來。
這抖動也傳到了天宮之頂,那時朱小粉正趴在床單上拉著衛朽的手入睡,感受到這股震動之後,下意識就覺得是失畔河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看著男人熟睡的容顏,心裡莫名冒出了一股勇氣,穿好衣裳之後,就獨自一人上了那失畔河。
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去過不了多久,天界也會派人來請衛朽出山,即便天帝能夠將這件事情壓下去,但是又能夠瞞得了多久呢?
從前失畔河一旦出事,都只有衛朽出馬才能夠搞定,如若他遲遲不動作,總有一天會懷疑到他頭上來。
再一次爬到失畔河的時候,朱小粉的心情已經完全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