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炕頭上動手術，菩薩心腸？
陳平懶漢的惡名早就傳遍了野豬屯村，野豬屯三隊這邊，隊長就是陳平大哥陳光。
三隊這些年輕人，可沒少從陳光口中聽到關於陳平的閒言碎語。
大傢伙都知道，陳平不說在二隊了，就算原本在家，也和他那沒出息的窩囊廢爹一樣，平日裡三腳踹不出一個響屁。
所以這會兒，他們也就敢肆無忌憚地調侃了。
陳平倒是一臉平靜，他來衛生室，可不是和這幫人鬥嘴的。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鬨笑聲，陳平雙眼緊盯著老孔。
老孔眼珠子則直勾勾盯著水泥櫃檯上小豬仔的一條腿。
雖說肉少了點，但有總比沒有強吧？
況且，這衛生室現在是他說了算。
腦子一轉，老孔看似深明大義地說：“大侄子，瞧你這話說的，今個兒就算你不帶豬肉過來，該給你抓藥還是要抓的嗎。完事你簽字賒賬，待來年糧食收了，分糧時有錢了你再給我也成呀。
不過今個兒既然你將豬肉都送來了，這錢我就幫你墊上，權當你將錢直接給我了。”
老孔說完，還不忘對屋子裡這幫人笑著說：“呵呵，人領導相信我，將衛生室交給我來管理，我可不能將這地方當成自己家的產業不是？”
陳平早料到老孔會同意。
現在這年月，在村子裡沒有什麼問題是幾斤豬肉解決不了的，如果真有，那就多給他幾斤！
喝酒的年輕人還在起鬨調侃。
炕頭上下棋的幾個大叔也重新對著棋盤嚷嚷起來。
老孔則提著豬腿，心裡盤算著等會兒要不要給隊長家分點兒。
陳平此時已經繞行到了櫃檯裡面，開始挑選自己要用到的中藥材還有止疼片等。
不到五分鐘，陳平走出衛生室。
衛生室內這幫人誰都沒將心思放在陳平身上，紛紛嚷嚷著讓老孔將豬肉煮了吃。
不過，此時衛生室內說些什麼，已經和陳平無關了。
返回崔大壯家時，比來時快了不少。
二十分鐘不到，陳平帶著東西進門。
王改蘭拄著柺杖從灶臺上冒著熱氣的鐵鍋內端出來三個苞谷面窩頭，崔曉娜的二妹，年僅十四歲的曉紅則在陶瓷罈子裡夾出來一筷頭鹹菜絲。
崔大壯和陳平剛來時一樣，靠在被子上，受傷的腿猶如木柴一般直挺挺地橫在火盆旁。
“曉娜，趕緊招呼陳平坐下吃幾口窩頭，鍋裡面剛熱出來的。”崔大壯看著陳平手中用布袋子裝著的藥材，熱情招呼著。
對面炕頭上，兩個稍小點的孩子嘟著嘴，眼巴巴看著王改蘭手中飯碗內的三個窩頭流口水。
此情此景，陳平還哪有什麼心思啃窩頭？
他微笑著將藥材還有需要用到的物品擺在炕頭上，然後從懷裡掏出崔曉娜硬塞給自己的一塊三毛錢，“給，這錢你先收起來。”
崔大壯瞪大了眼，滿是不可思議地問：“陳平，這藥材咋回事？你沒給錢嗎？”
崔曉娜此時也方才回過神來，驚訝道：“陳平哥，這藥材該不會是你用那條豬腿換來的吧？”
陳平笑吟吟地說：“這些事情你就別管了，嬸子，你將窩頭給幾個孩子分了吃，讓曉娜留在這邊給我打下手。”
崔大壯鼻頭一酸，看著眼前說話不急不躁，渾身透著男子漢氣概的陳平，他此時腸子都悔青了。
都是一個村的，他之前怎麼就沒能仔細觀察觀察陳平這孩子呢？
早知道人家小夥子這麼優秀，他將陳平招贅到自家來，不說自己和老婆子如何，最起碼，自己這個可憐的大女兒，不至於和現在一樣，每天都忍飢挨餓吧？
可惜，現在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
人家陳平，已經結婚了。
而且崔曉娜今個兒下午回來也說了，陳平現在的媳婦，年輕貌美心地善良……
崔大壯心裡亂糟糟地想著，陳平已經將止疼片先遞過來，“大叔，你先吃兩片止疼片，我這邊再用銀針先封住你腿上穴道，可以幫你減輕些疼痛。不過這條褲子，可能要用剪刀剪開才行。”
王改蘭拿著窩頭，在旁邊噙著眼淚說：“孩子，要不你先吃點吧。”
陳平笑著說：“嬸子，我來之前已經吃過了，你就別在這邊看著了，哦，將你家割麥子的鐮刀給我用用。
曉娜，你等會兒將油燈靠近點。”
前期工作準備妥當，陳平用剪刀將崔大壯的褲子剪開，然後將酒精倒在了飯碗裡，先給鐮刀還有需要用到的工具消毒。
緊接著。
他將三根銀針紮在了崔大壯受傷的腿上。
然後找來繩子外加一條長凳，將崔大壯這條腿固定在倒放著的長凳上。
為了保險起見，他甚至還將長凳給固定在了木窗上。
一切準備就緒，陳平咬咬牙，看向崔大壯，“大壯叔，有點疼，你忍住了。”
崔大壯居然笑了笑，“來吧，腿摔斷我都沒吭聲。”
六十年代，但凡是農村走出來的，慫包軟蛋少之又少。
類似崔大壯這種，絕對算得上是鐵骨錚錚的硬漢！
陳平點了點頭，先用消毒的鐮刀將骨茬位置的皮肉劃開。
崔曉娜看到鮮血流出來的瞬間，手中油燈明顯開始晃動，她緊握著油燈，閉上眼，扭過頭去，不忍直視。
陳平緊咬牙關，找到斷裂的骨茬，緊接著伸手，用力一摁。
咔嚓！
骨頭重新斷裂。
躺在炕上的崔大壯瞬間面色煞白，脖子和兩鬢間的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抓住身後的棉被，嘴裡牙齒髮出吱吱的聲響。
儘管如此，崔大壯依舊沒有吭聲。
陳平眼角餘光順著崔大壯瞥了眼，緊接著將斷裂的骨茬重新對接，“千萬別動！”
陳平聲音不大，但低沉有力。
崔大壯腦袋後仰，聽到陳平這話，他憑藉超乎常人的意志力，點了點頭。
陳平迅速將旁邊飯碗中浸泡在酒精裡的棉線和穿好的縫衣針拿出來，第一時間將皮肉縫合。
脛骨上方皮多肉少，準確說，基本上也沒多少肉，縫合起來倒也輕鬆。
見傷口位置只有少量鮮血滲出來，他伸手，再次摸向斷裂的骨頭。
確定接好的骨頭沒有出現錯位，他這才用之前捆綁在崔大壯腿上的木棍，二次固定。
做好這一切，陳平總算鬆了口氣，他用酒精再次給傷口位置消毒過後，然後將衛生室帶來的唯一一卷紗布纏繞在傷口上方。
【叮：系統提示，宿主日行第六善，搭救深受村民愛戴的老隊長全家，此乃菩薩心腸。恭喜宿主獲得二百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