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雲歌不是林歌?
天字部銀甲執法隊趕到這片荒山古道時,四周寂靜無聲。
執法隊隊長半蹲在玄一的屍體旁,眉頭緊鎖。
玄一瞪大了雙眼,死不瞑目。
他的脖頸處,只有一道極其平滑的劍傷。
隊長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指尖微顫。
“這不是‘氣’!這是靈力!”
身後的執法隊員全數變色。天外天靈氣稀薄,怎麼可能會出現如此精純的靈力攻擊?
“是她!”隊長霍然起身,“天一大人親自下達頭號通緝令的下界修士,林歌!”
一劍斃命。
死的是玄字部頂尖的高手。
這個下界修士不僅真的潛伏在天外天,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隊長,有沒有可能是那個雲歌……”一名隊員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提出質疑。
隊長眼神一凜。
“走!回地牢!”
沉重的玄鐵大門被轟然推開。
執法隊舉著火把衝入最深處。
鐵柵欄內,林歌正靠在雜草堆上,手裡拿著那根毫不起眼的木棍,正百無聊賴地挑著地上的石子。
聽見動靜,她懶洋洋地掀起眼皮。
“怎麼?天字部的各位,大半夜趕來給我送宵夜?”
隊長盯著牢房門上完好無損的重重禁制。
這是天外天最高階別的死牢。
別說一個地字部的副隊長,就算是天一大人親至,也不可能在不觸動警報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越獄。
更何況她還好端端地坐在這裡。
隊長眼中的懷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尷尬。
“無事,例行巡查。”
他猛地一揮手,帶著人匆匆離去。
林歌在陰影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勾起一抹嘲弄。
可憐的天外天修士,怕是沒見過傳送陣是啥樣吧。
天亮時分。
天一殿外的廣場上,人聲鼎沸。
無數西區底層的修士和鬥獸場的人將大門堵得水洩不通。
“今日若拿不出雲歌通敵的鐵證,天字部就是草菅人命!”
“對!沒有證據就放人!”
“交出雲歌副隊長!”
群情激憤,天字部的守衛被逼得步步後退。
人群后方傳來一陣騷動。
月瑤一襲紅裙,單手拎著一個瑟瑟發抖的男人,信步走上石階。
她將那男人扔在天字部守衛的腳下。
“你們不是要證據嗎?”
“這位造紙匠,就是玄一花了一百塊上品靈石,僱來偽造通敵信件的證人!”
造紙匠整個人趴在地上,瘋狂磕頭。
“是我偽造的!印記也是玄一大人逼我刻上去的!小人句句屬實啊!”
全場譁然。
趙長老盯著眼前的傳音玉簡,臉色鐵青。
玄一死了。
這個訊息他剛剛才得知。
那份通敵信件的確是偽造的,也是他默許玄一去做的。
但現在玄一成了一具死屍。
死人開不了口,更無法將髒水潑到他這個長老身上。
趙長老咬緊後槽牙,一拳砸碎了面前的紫檀長桌。
雖然火燒不到他身上,但他算是徹底記恨上了雲歌。
竟然有本事讓他栽這麼大的跟頭。
此人,斷不可留!
半個時辰後,天一殿正門大開。
林歌迎著刺目的陽光走了出來,無罪釋放。
與此同時,玄一隕落的訊息傳回了玄字部。
幾名玄字部的隊長聚在一起,滿臉譏諷。
“堂堂玄一,居然被一個下界來的修士抹了脖子,真是丟盡了天外天的臉。”
“平日裡囂張跋扈,還以為多大本事,原來是個廢物。”
“死得好,他不死,咱們怎麼往上爬?”
眾人鬨堂大笑。
另一邊。
帷幔低垂,天一負手立於窗前,俯瞰著整個天外天。
聽完執法隊隊長的彙報,神色平靜。
“林歌……果然在天外天。”
“你們確認不是那個雲歌?”
手下篤定道,“確認不是,玄一死時,雲歌一直在地牢,更何況,雲歌的武器並非劍。”
“那雲歌是怎麼回事?”
手下恭敬地跪在地上。
“回首領,雲歌執掌鬥獸場,手段雷厲風行;入地字部第七隊,短短時日便將一群刺頭訓得服服帖帖;更是大敗玄字部。此人腦力絕佳,行事毫無顧忌。”
天一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
“是個人才。”
“既然玄一的位子空出來了,就讓她頂上。”
手下猛地抬頭,滿臉驚愕。
“首領,她可是地字部的人,而且她當眾揚言要挑戰我們天字部!”
天一冷笑出聲。
“挑戰?我天字部接了。”
“傳我令,不日舉辦一場友誼賽。”
“我倒要親眼看看,這個雲歌,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夜幕降臨,地字部營地卻是燈火通明。
第七隊的訓練場上架起了十幾堆篝火,烤肉的香氣混雜著烈酒的辛辣,直衝雲霄。
為了慶祝林歌平安歸來,整個地字部徹底沸騰了。
趙無極扛著半頭豪豬,重重砸在案板上,抽出大刀狂砍。
“今日大家敞開了吃!雲副隊平安歸來,老子高興!”
劉彪舉著兩個比頭還大的酒罈,滿場亂竄。
“喝!誰敢剩下一滴,老子揍他!”
鐵牛憨厚地笑著,一刻不停地往篝火裡添柴。
孔葉破天荒地沒有躲在角落,而是端著一杯清茶,靜靜站在林歌不遠處。
齊雲則穿梭在各隊之間,八面玲瓏地招呼著。
蘇雲沉穩地坐在一旁,嘴角也帶著笑意。
白羽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抱怨著烤肉太焦,嘴裡卻嚼得比誰都快。
雷動默默啃著一塊獸骨,疾風則急躁地催促著下一爐烤肉。
魏青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也坐直了身體,嘴裡唸唸有詞。
“等我養好身體,一定要把失去的訓練補回來……”
莫言細心地替魏青倒了杯溫水,韓峰和林平則在一旁樂呵呵地當著和事佬。
慕容鷹坐在主位上,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看著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林歌,笑得滿臉褶子。
雖然這丫頭經常氣得他跳腳,但只要她在,地字部就有了魂。
林歌盤腿坐在長桌前,嘴裡叼著一根草莖,偶爾踹一腳湊過來要灌酒的趙無極。
“滾蛋,你想被我打飛出去就直說。”
眾人鬨然大笑。
然而,歡樂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
“天一殿詔令!”
一道尖銳的高呼驟然打破了營地的喧囂。
一名身披銀甲的天字部文書官,在幾名護衛的簇擁下,快步走進訓練場。
地字部眾人瞬間收斂了笑容,齊刷刷地握住了武器,眼神警惕。
但這位文書官卻沒有絲毫往日天字部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看著坐在中央的林歌,腦中只有三個字。
惹不起。
文書官嚥了口唾沫,極其客氣地彎下了腰,雙手將一份燙金文書舉過頭頂。
“恭喜雲大人。”
“天一大人有令,玄一已死,其位空缺。”
“特調任地字部雲歌,即刻升任玄字部一隊隊長,執掌玄字部!”
此言一出,整個訓練場都安靜下來。
連篝火燃燒的噼啪聲都顯得異常刺耳。
趙無極手裡的剔骨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劉彪剛舉起的酒罈僵在半空。
調任?
玄字部隊長?
這簡直是一步登天的重用!
天字部居然在拉攏她!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而是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了那個嘴裡叼著草莖的少女。
林歌挑了挑眉,吐掉草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趙無極眼眶瞬間紅了,他上前一步,聲音沙啞。
“雲副隊……你要走?”
劉彪也急了,莽著嗓子喊。
“老大!你不管我們了?!”
地字部眾人全都傻眼了。
雲副隊,這是要拋棄他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