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追蹤路（二）
光潔的瓷娃娃在雨後變得明亮的光線下發亮。
他伸手撫摸了一下瓷娃娃，想到了後車廂中一直猶如藏在心中瓷娃娃般的那個人，心跳驀然加快，臉上更是泛起不正常的紅潮。
現在她離開他這麼近，甚至車廂中都充滿了她的味道，幾年以來的日思夜想突然間實現，委實讓他無法控制。
甚至很想現在就“把玩”一下。
撫在瓷娃娃上的手陡然用力，瓷娃娃被他一把緊緊抓在手中，他感到就好像是正緊緊抓著她潔白、纖長的頭頸。
“嗚……”
一聲微弱的低吟聲若有若無響起在他耳中。
——是她醒了？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用力踩下油門。
……
“不認識。”
駝背老人仔細看了馮小泉的照片，搖了搖頭說道。
這個答案讓桑榆心中一緊，一股失望甚至有些不甘心的情緒很快從心底泛起，她往前挪了半步，準備讓老孔仔細看看清楚，秋彥卻用一個奇怪的眼神阻止了她。
駝背老人眨了眨眼，看向秋彥。
“這位警察同志，雖然我的房間的確借給過一個年輕人，不過他已經很久沒來了，所以這間房間我已經準備收回，不借了。”
秋彥慢慢收回手機，淡淡地笑了笑。
“那就是說，大爺其實是認得這個人的，還記得他的名字嗎？”
駝背老人躲閃開秋彥明亮的視線，嘀咕說道：“我記性不好，兒子和女兒都在國外，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所以也就是想賺點小錢，我可不想惹什麼麻煩。”
秋彥頓時明白了他在顧慮什麼，伸手摸了摸鼻子。
“大爺，我們能不能看一下那間房間。”
駝背老人還是不敢看向秋彥，眼神閃爍。
“真的沒我什麼事？”
“沒事。”秋彥用最快的速度，對老人來說又是最能平穩情緒的語氣說道，“一點事都沒有。”
沉默地站了片刻，駝背老人終於慢慢閃開身子。
“二樓那間正屋就是，我去拿鑰匙。”
樓梯是老式的木梯，光線昏暗，那間正屋隨著兩人越來越往上而逐漸清晰，就在整扇門躍入眼簾之時，秋彥忽然停下了腳步，沉默地望著那扇門。
一種讓他感到古怪的氣息似乎正從有些陳舊的油漆木門後，爭先恐後般從縫隙中鑽出。
渾濁卻又充滿致命的誘惑力。
“怎麼了？”
桑榆在身後輕聲問道。
秋彥沒有回答，依舊沉默著，不過眼眸中的清澈愈發清澈，很快就變成了一種透徹，腦海中閃電般掠過一個想法。
“我們走？”
他的話讓桑榆有些不知所措，輕輕“啊”了一聲。
“走。”
秋彥只用這個字重複了決定。
堅定不移。
那股氣息似乎也隨著他的這個決定忽然間變得頹喪，潮水般從那些縫隙中退卻。
不過，桑榆也有她的堅定。
在拿好鑰匙駝背老人的奇怪目光注視中離開三十七號，也在整條弄堂“閒人”目光注視中走出弄堂回到車上後，這種堅定立刻釋放。
“為什麼不看一下就走？”
她的目光中摻雜很少出現的固執，顯然得不到合理的解釋不會釋懷。
秋彥沒有啟動車輛，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
“你說馮小泉去租一間根本不住的房間，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你告訴我。”
秋彥當然能聽出這句話中隱藏的稍許憤怒。
——本來很快就能知道，只要進去看一下那就什麼都明白了。
桑榆顯然很不理解秋彥先前的這個決定。
秋彥的目光變得更加遙遠，似乎看到了眼中所能看到所有景象後的景物，這一瞬，他眼眸中充滿了震懾人心般的神采。
“我就是害怕看到了什麼。”
桑榆的眉頭幾乎擰到了一起，怎麼也解不開。
“為什麼？”
“馮小泉真是那個瘋子的話，所有收集到的線索足以證明他是一個很會佈置圈套的人，那麼在那間屋子中很有可能會留下什麼讓我們一步踏入就會走錯路的線索……”
“我很擔心就連我也會錯下去。”
“既然你已經有了防備，那麼不是更應該去揭穿，而不是‘誤入歧途’。”
秋彥輕輕嘆了口氣，收回了目光，轉頭看向桑榆。
“我不知道會不會錯，所以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不去知道。”
“時間啊！”桑榆還是想據理力爭一下，加強語氣說道，“現在這個時候，找到馮小泉不是才是最重要的事？這麼好的線索就如此輕易放棄？”
“不是線索。”秋彥異常肯定，“這一次夏傾穆和池雨兒的失蹤總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
“什麼感覺？”
“是一次由居士偶爾起意佈置下的圈套，對馮小泉來說，說不定就是被蠱惑下的臨時起意，也就是說池雨兒落在他的手中，根本就是偶然……”
“連馮小泉都沒預料到的偶然。”
“那又怎樣？”
桑榆已經逐漸冷靜，不過還是追問。
“那間房間馮小泉已經很久沒有去過，所以他應該住在另外一個地方，對於這一次的追蹤應該毫無幫助，房間中只會存在毫無意義的線索。”
“怎麼證明？”桑榆的聲音已經恢復如常，輕聲問道。
“找到池雨兒還有吳蓉凡時，再進入其中，什麼都能知道。”
那抹自信的笑意從秋彥唇角邊開始慢慢逸散時，桑榆的淺笑也綻放而出。
“那麼現在我們該幹什麼？”
“吃飯，填飽肚子。”秋彥認真地說道。
……
五分熟的牛排，澆了一點薑汁。
居士慢慢嚼，慢慢嚥。
他不想浪費這麼好的食物，更想讓這些食物中蘊藏的能量一點也不浪費被身體吸收。
完好的體能除了鍛鍊的積累，當然也需要大量的高能食物來增進。
原味的牛排無疑就是其中之一。
特別是在現在。
和秋彥交手的時間他已經確定就是今天，但是選擇什麼地點目前為止還沒有確定，所以這頓飯除了是狀態的調整，也是思考地點的時刻。
“我們去坐空中列車怎麼樣？”
聽到遠處一對情侶的私語，居士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