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T95
“我倒是挺好奇,這種黑色液體是一種獨立的詭物,還是貝加爾之骸的一部分?”王晞怡向嚴雨安問道。
嚴雨安回答道:“根據目前已知的資訊,只有在擬態咖啡館的詭物建築之中才會出現這種黑色液體,而且產出方式無一例外都是咖啡機……所以可以視為是貝加爾之骸分化出來的‘子類詭物’之一,它的資訊全部歸屬於貝加爾之骸的詞條之下,暫時沒有給它設定單獨的編號和檔案。”
“那這玩意有代號嗎?”
“有,我們都叫它‘黑拿鐵’。”嚴雨安頓了頓,朝著孫杭又走近了一步,“它開始蔓延過來了,我們該出去了。”
孫杭這次倒是聽從了嚴雨安的建議,三人退出了咖啡館。
鍾苓和她控制的那些詭骸在街道上警戒,看到三人出來,她輕聲說道:“在你們進去的這段時間裡,我們所在的位置向西南方向移動了六十五米,整條街道則是逆時針旋轉了17度,另外有四棟建築物沉入了地底,有七棟建築物冒了出來,街道前後的變化我都在錄影檔案內做了標記。”
“接下來去哪?”王晞怡問道。
“先看看附近的地形,省得不小心繞進了死衚衕裡。”孫杭說道。
雖然說他和王晞怡都有著能直接在鑿穿死衚衕的能力,但在行動初期,能省些力氣肯定是沒錯的。
在瞭解到貝加爾之骸內部還有著不少像“黑拿鐵”這樣的子類詭物之後,孫杭意識到這座詭物城市遠沒他想象得那麼簡單。
這大機率不是一個單純的庚型詭物,而是一個由很多種詭物組合而成的複合型詭物……或者說,一個類似於淪陷區那樣的“詭物生態圈”。
要是那些建築物裡還暗藏著什麼陷阱的話,那就更麻煩了。
在孤身一人的情況下孫杭倒是天不怕地不怕,但現在多帶了幾個人,他還是要替老王她們考慮一下的。
還是那句話——無論是三猿還是安娜,在它們的眼裡,除了孫杭之外其他人的死活,根本就無關緊要。
尤其是安娜那個傢伙,病嬌屬性暴露之外讓孫杭又對它多了幾分戒心——這傢伙現在躲藏起來指不定是在謀劃著什麼把自己身邊的人都幹掉的陰謀……
孫杭不得不防。
“嚴中校,你應該帶了無人機吧?”孫杭問道。
嚴雨安點了點頭。
她熟練地將裝在揹包裡的無人機取了出來,翻開折迭起來的旋翼,開啟電源,伴隨著螺旋槳葉的嗡鳴聲,無人機迅速升到了半空之中。
“把附近的地形掃描圖傳給我,另外……”
孫杭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到“呯”地一聲槍響,高度剛剛越過咖啡館屋頂的無人機便被子彈給擊中了,無人機瞬間解體,大量的碎片和零件噼裡啪啦地落在了街道之上。
“誰開的槍?!”王晞怡神色一凜,當即便打算飛到空中,但孫杭卻是及時拉住了她。
孫杭:“別急。”
嚴雨安快步走到了無人機的殘骸前,從一堆金屬零件裡面“摳”出了一枚變形的彈頭來。
“是標準的十毫米口徑全威力彈。”嚴雨安說道,“這種子彈在聯邦太常見了,很難確定它的來源……要是有彈殼就好了,彈殼上面的資訊會比較多一點。”
“應該不是另一支偵察小隊開的槍吧?”王晞怡說道,“腦子正常的人幹不出這事兒來。”
“我們出發前我看過偵察任務的安排表,最近兩天營地沒有向貝加爾之骸派出任何一支偵察小隊。”嚴雨安搖了搖頭,“而先前那些沒能返回的小隊,已經預設全員死亡了……沒有人能在貝加爾之骸裡度過兩個夜晚。”
“最後那句話加個前提,到目前為止。”孫杭說道,“這麼看來,這一槍要麼就是詭化的偵察小隊成員開的,要麼就是這座詭物城市擬態出來的詭物開的——貝加爾城原本的治安官和軍隊應該也有使用這種子彈的,要是詭物模擬出了一座治安局或者軍營一類的建築,指不定裡面就會重新整理武裝人員形態的‘子類詭物’。”
“不過……”嚴雨安欲言又止。
孫杭:“不過什麼?”
“不過也不能排除貝加爾之骸裡還存在著倖存者……”
“如果是倖存者,對方看到了我們放出來的無人機,不發求救訊號,反而用槍把我們的無人機給打下來了?這不純純傻逼嗎?”王晞怡說道。
“這種可能性很低,但不為零。”嚴雨安說道,“偵察小隊成員精神失常,攻擊隊友和其他小隊的先例……是有的,而且不止一例。”
“擱這分析半天,幹嘛不直接追過去看看開槍的是誰?”王晞怡有些不滿地瞥了拉著自己的孫杭一眼,“你要不拉著我,說不定我現在已經把人給抓回來了。”
“等你趕到那裡,對方早就已經離開了。”孫杭說道,“從槍聲和彈頭飛行的速度差可以確定,開槍的人距離我們差不多有一公里遠,射擊角度向下傾斜約三度,也就是說對方是在一公里外,一處約為五十米高的建築上進行的狙擊。”
孫杭頓了頓,然後說道:“但在那個方向上,一公里以內,我壓根就沒有發現有這個高度的建築。”
“你什麼時候看到的?”王晞怡一愣,問道。
孫杭指了指一旁的建築,只見一根白色的菌絲沿著牆壁爬上了屋頂,像是一條眼鏡蛇一樣在屋頂上立了起來。
在菌絲的末端,一顆眼球正在滴溜溜地轉動著。
“整座貝加爾之骸都在不斷變化著,每一條街道,每一塊地區都在移動。”嚴雨安說道,“如果你貿然追擊的話,不僅追不到人,還有可能會和我們失散……偵察小隊的調查守則裡第一條就是‘禁止在貝加爾之骸內分頭行動,必須保證所有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五十米,必須保證任何一名隊友不脫離所有人的視野超過五秒。’”
“有點咽不下這口氣。”王晞怡說道,“打掉我們一架無人機,我們卻拿他一點辦法沒有……想想就氣。”
“無人機還有嗎?”孫杭問道。
“我身上只攜帶了一架無人機,剩下的都在後備箱裡。”嚴雨安說道,“我們現在退出去取還來得及,我們只要沿著街道原路返回,就能及時脫離貝加爾之骸的範圍,停車的地方離我們還不算太遠。”
“算了,不如直接讓老王來吧。”孫杭伸手把一臺記錄儀從嚴雨安的肩上摘了下來,遞給了王晞怡,“那子彈應該打不穿你的鱗片吧?”
“我的鱗片有多硬,你還不清楚?”王晞怡接過記錄儀,輕輕一躍就跳到了屋頂,然後雙翅一振,整個人便躥入了半空之中,離地高度一下子就拉到了將近四十米。
槍聲沒有再次響起。
王晞怡拿著記錄儀將周圍的地形拍了一遍之後有些不爽地說道:“真是個欺軟怕硬的傢伙,看來姑奶奶上來了,就不敢開槍了?”
“這說明對方對你的實力有一個明確的評估。”孫杭說道,“如果是個愣頭青的話,多半會對你來上一槍,能打死最好,打不死也能看看你的防禦有多硬。”
“沒意思。”王晞怡氣鼓鼓地說道,“那我就保持這個高度,一直懸在你們的正上方給你提供地形資訊吧,這樣你們也不用擔心和我失散了,反正情況一不對,我就落地唄。”
“好。”孫杭點了點頭,“根據你拍到的畫面,我們繼續往前走有一個十字路口,十字路樓的前方和右側都被亂七八糟的建築物給堵住了,走左邊的話,似乎能抵達一處廣場……不過受到角度限制,再往後就看不到了。”
“這我就沒辦法了,再高一點,視線就要被那層‘膜’給擋住了。”王晞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我試過了,這已經是最高的高度了。”
“那行,我們先去廣場那邊看看。”孫杭打定了主意。
“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嚴雨安突然出聲道。
“有話就說唄,你又不是那種會說廢話的人,你這還要徵詢一遍我的意見那不是純純浪費時間麼?”孫杭說道。
“現在十字路口的前方和右側雖然都被堵住了,但等我們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它就不一定是堵住的了……反正現在看上去通暢的道路,等會說不定就變成死衚衕了。”嚴雨安說道,“我們的行徑路線最好根據實時地形不斷地進行調整。”
“我知道。反正現在先朝路口走過去,到時候要真堵住了,再換條路唄,要是兩邊都能走,那就按照我之前說的,有岔路都選左。”孫杭點頭道。
然而沒等他邁開步子,王晞怡卻是先低呼了起來:“別急著動!路口有變化!”
“什麼變化?總不能是三條路都被堵住了吧?”
“不是!是地面!你們看我傳過來的畫面,地面正在隆起,好像地底下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一樣!”王晞怡喊道。
“難道是詭物建築?”孫杭看了一眼街道兩側,在他們進入咖啡館這段時間裡,街道兩側也冒出來了不少建築,有些建築就是從地底下鑽出來,把原先就在街道上的建築給擠得歪向了一側——就好像是小孩子換牙的時候,原本的牙齒還沒有掉落,新的牙齒就從下面頂出來了一樣。
“也有可能是具有攻擊性的詭物!”嚴雨安端起了武器,將槍口朝向了路口的方向。
鍾苓控制著的幾隻詭骸也擺出了防禦的姿態,將她圍在了中間。
至於一號詭骸則是悄無聲息地躍上了房頂,同時啟動了裝甲的光學迷彩功能——光用肉眼去看的話,只能隱約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正在向著路口迅速逼近。
“臥槽。”當王晞怡看到從地底下鑽出來的東西時,忍不住罵出了一句髒話。
那是一輛t95主戰坦克!
這是原西伯利亞聯邦的武器,在第一次詭物戰爭的中期投產,但是沒能大規模量產,西伯利亞聯邦便已經宣告覆滅,列裝部隊的t95坦克加起來都沒有超過一百輛,其中八成以上的t95都在戰爭之中損毀或是失蹤,只有極少數t95跟隨著難民撤離到了貝加爾湖畔。
夏州聯邦自己研製的坦克要比t95先進很多,因此對於這些毛子的坦克並沒有多少興趣,這些倖存的t95在貝加爾城城防軍裡服役了幾十年之後便全部退役了,個別幾輛有過特殊事蹟、具備紀念意義的t95坦克被送進了貝加爾城的軍事歷史博物館,剩下的全部進行了報廢處理。
這臺t95,大機率就是當年某個“功勳車主”留下來的“聖遺物”。
“把這玩意炸掉的話……算不算毀壞文物啊?”孫杭嘟噥道。
“前提是它還算是文物!”王晞怡話音剛落,一個幽藍色的龍息火球便被她給甩了出去,飛快地砸向了從地裡鑽出來的坦克。
“轟!!!”巨大的爆炸聲響起,龍息火球炸了開來,幽藍色的火焰頓時將整輛坦克包裹在內,大量的煙塵沖天而起!
“小心!”孫杭心中閃過了一絲危機感,當即出聲提醒道。
“嘭!”
一顆炮彈從煙塵之中疾射而出,結結實實地命中了空中的王晞怡!
王晞怡的身體瞬間被炮彈上的動能推著向後飛出去了幾十米,她拼命扇動翅膀才勉強抵消掉這股衝擊力,然後晃晃悠悠地落到了地上。
“沒事吧老王?”孫杭回頭看去。
“沒事!幸好我眼疾手快,用爪子鉗住了這顆炮彈!”王晞怡舉起雙手,眾人這才看到,那枚炮彈被她用龍爪死死地給鉗住了,炮彈前端的引信並沒有被觸發。
“等會,不對……”王晞怡將炮彈放了下來,“這引信好像是個擺設,這炮彈……這炮彈他媽的是實心的!我說怎麼這麼沉!”
“實心炮彈?”
“我的爪子都嵌進去有七八公分深了,就差一點就能把這顆炮彈給切成兩截了。”王晞怡說道,“它就是實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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