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司機的飆車時刻
“林葉……”蘇青歌艱難地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能不能……慢點？”
“慢點？”
林葉抽空看了一眼蘇青歌，發現她臉色慘白，眉頭微皺。
“蘇警官，這可不怪我。”
林葉指了指儀表盤上那個正在倒計時的紅色數字：
“系統任務規定，必須在丑時之前趕到鬼市。不然就要扣我的陰德值！”
“而且……”
林葉眼神一凜，看向後視鏡：
“咱們後面好像跟了個尾巴。”
“尾巴？”蘇青歌一驚，下意識地就要回頭。
“別回頭！人有三盞燈，回頭滅一盞！”
林葉喝止了她，然後猛地一打方向盤。
“滋——”
公交車再次來了一個九十度的急轉彎，避開了一塊從迷霧中飛出來的巨石。
就在公交車剛剛變道的瞬間。
“轟！”
那塊巨石砸在了剛才的車道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而在後視鏡的迷霧深處，隱約可見一輛由四匹骷髏馬拉著的黑色馬車，正在瘋狂追趕。
馬車上，坐著一個身穿黑袍、手持招魂幡的身影。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股陰冷的殺氣隔著幾百米都能感覺到。
是陰山道人的追兵！
這老傢伙雖然真身在亂葬崗，但他既然能控制公交車，自然也能在陰間安排別的手段。
“那是‘幽冥鬼差’的馬車。”
林葉冷笑一聲：“看來這老東西在下面還有點關係，居然能請動這種級別的打手。”
“那怎麼辦？我們只有一輛公交車！”蘇青歌緊張地問道。
“公交車怎麼了？”
林葉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他不但沒有減速，反而再次深踩油門，直接將油門踩進了底盤裡。
“蘇警官，繫好安全帶。”
“既然他們想玩極品飛車，那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五菱宏光的神話！”
“大黑！給我開大！”
“吼——！！！”
引擎蓋下的大黑似乎也感受到了挑釁。它張開大嘴，一口將油箱裡那個無面女鬼剩下的半截身子全都吞了下去。
轟！
公交車的排氣管噴出了長達三米的藍色烈焰！
速度再次暴漲！
原本破舊的車身因為承受不住這股極速，開始發出“咔咔”的解體聲，螺絲釘亂飛。
“前面就是‘鬼市’的入口了！”
林葉盯著前方迷霧中出現的一點紅光。
那是一個巨大的、懸浮在虛空中的紅色燈籠。燈籠下是一座古老的牌樓，上面寫著三個血淋淋的大字——【半步多】。
“只要衝進鬼市，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動手！”
林葉雙手猛打方向盤，公交車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牛，朝著那座牌樓衝了過去。
而車廂裡的鬼魂們，此時已經放棄了掙扎。
它們一個個癱在座位上，兩眼翻白，甚至有的已經開始口吐白沫。
它們後悔了。
早知道這趟末班車是這個瘋子開的，它們寧願再等五百年投胎，也不願意受這份罪啊！
“嘔……”
終於，那個淹死鬼還是沒忍住。
但在它吐出來的最後一秒，它用盡畢生修為，變出了一個塑膠袋，精準地接住了自己的嘔吐物。
因為它真的怕了。
它怕那個拿著哭喪棒的司機，真的會把它炸成屍油來抵債。
“吱——！！！”
隨著最後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公交車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深深的火痕，堪堪停在了那座巨大的紅色燈籠下。
距離鬼市的入口牌樓，只有不到十公分。
“到了。”
林葉鬆開方向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著一車東倒西歪、半死不活的鬼魂，以及旁邊臉色蒼白如紙的蘇青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各位乘客。”
“歡迎來到——陰陽兩界最大的銷金窟：鬼市。”
“下車請帶好隨身物品，歡迎下次乘坐……如果不怕死的話。”
“嗤——”
隨著氣動車門緩緩開啟的聲音，這輛滿載著驚魂未定亡魂的13路末班車，終於徹底停穩在了那座巨大的紅色燈籠之下。
車廂裡瞬間爆發出一陣爭先恐後的腳步聲。
那些平時用來嚇人的無頭鬼、吊死鬼、淹死鬼，此刻一個個像是逃難一樣，連滾帶爬地衝下車。
“嘔……”
剛一落地，就有好幾個心理素質不過硬的小鬼扶著路邊的石碑，吐得昏天黑地。吐出來的不是隔夜飯，而是它們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陰氣本源。
太可怕了。
這趟車簡直就不是鬼坐的！
駕駛座上，林葉拔下車鑰匙，拍了拍儀表盤，就像是在安撫一匹烈馬。
“大黑，看著車。別讓人把油偷了。”
引擎蓋下傳來一聲沉悶的低吼，算是回應。
林葉轉過頭，看向副駕駛上依然緊緊握著槍、臉色蒼白的蘇青歌。
“走吧，蘇警官。下車透透氣。”
林葉指了指外面那片籠罩在紅光和迷霧中的奇異建築群：
“咱們有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順便……帶你去見見世面。”
蘇青歌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緊緊跟在林葉身後。
當她的腳踏上那片灰褐色的土地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順著腳底板鑽了上來。但與此同時，一種奇異的喧囂聲，也鑽進了她的耳朵。
那不是風聲，也不是鬼哭聲。
而是……叫賣聲。
“來一來，看一看啊！新鮮出爐的人肉包子！皮薄餡大！”
“孟婆湯聯名款奶茶！第二杯半價！喝了忘卻前塵煩惱！”
“高價回收二手壽衣！破損不限！”
蘇青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在那個巨大的牌樓後面，竟然是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長街。
街道兩旁掛滿了慘白或血紅的燈籠，照亮了兩側鱗次櫛比的店鋪和地攤。建築風格極其混搭，有古代的飛簷斗拱，也有民國時期的青磚灰瓦，甚至還有看著像賽博朋克風的霓虹燈牌（只不過燈光是綠色的）。
街上“人”來“人”往。
有穿著清朝官服殭屍，有穿著現代西裝的無臉男，甚至還有牽著骷髏狗逛街的紅衣女鬼。
這裡熱鬧得就像是江雲市最繁華的步行街，只不過逛街的都不是人。
這裡是【鬼市·半步多】。
人鬼殊途，卻在此交匯。
“這就是……真正的靈異社會？”蘇青歌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次受到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