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被抹去靈智的命運。
江天推開家門時,玄關的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落在他手中的兩樣東西上
一本泛著金光的天書,和一張縈繞著黑氣的符籙。
馬靈兒迎上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那黑符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抓住了?”
江天點頭,將黑符遞過去:
“嗯,他奪舍何有求時,本源與肉身尚未融合,是最脆弱的時刻,沒費太多功夫。”
馬靈兒指尖剛觸到符紙,裡面就傳來一陣劇烈的掙扎,伴隨著一道驚怒交加的聲音:
“馬、馬靈兒?竟然是你?!”
她眉峰微蹙,握著符紙的手緊了緊:“你認識我?”
“何止認識!”
命運的聲音在符紙裡癲狂起來,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
“你本就是我親手創造的棋子!整個馬家,都是我佈下用來牽制盤古族的暗線!
你竟然敢抓我?快把我放了!”
明明是他棋盤上最聽話的一顆子,如今卻反戈一擊,這讓他如何甘心。
馬靈兒眼中閃過一絲冷冽,指尖的符紙因她的怒意泛起更深的黑氣:
“即便是棋子,也有自己的意志。馬家從未屈服過誰,我更不會。”
“意志?”
命運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洞悉一切的嘲弄,
“你以為當年受命追殺將臣是巧合?若不是我暗中安排……”
馬靈兒渾身一震,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原來如此……”
她低聲道,聲音裡淬著冰,
“連那些痛徹心扉的過往,都是你精心編排的戲碼。”
“你被嬴政下旨賜死,是我推波助瀾。”
命運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卻在提及某件事時頓了頓,
“但你被江天所咬,變成殭屍……這步棋不在我的意料之內。”
馬靈兒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只剩決絕。
她抬手凝聚靈力,符紙邊緣的黑氣瞬間暴漲,顯然是要下殺手。
“等等!”
命運的聲音突然變得慌亂,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我對你還有用!我知道這個世間的所有秘密!”
符紙的掙扎弱了下去,顯然是想用最後的籌碼換取生機。
馬靈兒握著符紙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轉向江天,眼中帶著詢問。
江天走到她身邊,看著那枚劇烈顫動的符紙,聲音平靜無波:
“他的話,聽聽就好。”
命運的謊言,從來比真話更動聽。
馬靈兒眼神一厲,語氣淬著冰:
“你死了,才是對這世間最好的交代。”
命運被禁錮的身形劇烈晃動,聲音裡透著慌亂卻仍強撐著鎮定:
“馬靈兒!我知曉一切隱秘,盤古族的所有底細,我都瞭如指掌!
我還能擺佈眾生命格,你留我一命,我便全心聽命於你,任你差遣!”
江天上前一步,擋在馬靈兒身側,沉聲道:
“命運,休要花言巧語!這些伎倆騙不了人。”
命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瘋狂:
“江天!你當真以為,你被馬靈兒召喚到這世間是偶然?
你晉升為贏勾族人,難道也是巧合不成?”
江天心頭一震,眉峰緊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命運冷笑一聲,緩緩道:
“自從馬靈兒被你所咬,化作殭屍,盤古族為了彌補這個脫軌的變數,
耗費了巨大代價,才讓你獲得贏勾血脈,躋身贏勾族人之列。”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嘲弄:
“每個盤古族人都揹負著使命。他們怕馬靈兒失控,釀成毀滅世界的大禍,才派你前來。
你的使命,就如當年的將臣與女媧一般——監視馬靈兒。
一旦她有毀滅世界的念頭,你便要像將臣那樣,親手了結她!”
江天臉色驟變,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一派胡言!我豈會受盤古族擺佈?”
命運的聲音帶著歇斯底里的執念,穿透空氣砸過來:
“不管你信不信!你的使命就是在馬靈兒失控時取她性命!這是贏勾與生俱來的宿命!”
江天眼中怒火翻湧,冷笑一聲:
“可笑!你口口聲聲能擺佈旁人命運,那你自己的命運呢?又被誰攥在手裡?”
命運猛地一掙,鎖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語氣裡藏著不甘:
“沒人能安排我!我本打算奪舍何有求,從此隨心所欲,
哪曾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江天步步緊逼,眼神銳利如刀:
“這麼說,你的命運,到頭來也逃不過被人安排的結局。”
命運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聲音發顫卻仍帶著最後的掙扎:
“是又如何?只要你們留我一命,我願做牛做馬,你們要我做什麼都行!”
“留你?”
馬靈兒指尖靈氣驟然暴漲,帶著凜冽的鋒芒,“絕無可能!”
就在靈氣即將觸及命運的瞬間,江天忽然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等等!”
他看向命運,眼中閃過一絲權衡,
“不如這樣,抹去他的意識,留一副空殼做我們的僕人。
多一分助力,總比徹底銷燬強。”
馬靈兒沉吟片刻,收回指尖的靈氣,頷首道:
“也好。”
指尖靈氣重聚,化作一道瑩白的光刃,精準地刺入命運的識海。
命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身體劇烈抽搐,眼中的瘋狂與算計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秒,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
“江天!馬靈兒!你們不得好死——!”
聲音戛然而止。
曾經翻雲覆雨的命運,如今只剩一具麻木的軀殼,垂著頭,再無半分神采。
馬靈兒屈指一彈,黑符便化作一道流光鑽進她的袖中。符內的命運已淪為無意識的能量體,再無半分昔日翻覆乾坤的氣焰。
江天將那本泛著金光的《皇極經世書》遞過去,
書頁在她掌心輕輕顫動,似在呼應著某種古老的契約。
“這就是天書。”
馬靈兒指尖撫過燙金的書脊,聲音裡帶著一絲敬畏,
“記載著萬事萬物生滅輪迴的天書。”
“嗯。”
江天頷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
“如今天書已得,就只剩地書了。”
馬靈兒合上書頁,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二書在手,再取地書,便多了幾分勝算。”
……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瀰漫在病房裡,白色的窗簾被晚風掀起一角,露出外面沉沉的夜。
伏羲坐在病床邊,指尖輕輕拂過未婚妻蒼白的臉頰,眸中滿是疼惜。
病床上傳來一聲輕吟,她緩緩睜開眼,睫毛顫了顫,看向守在床邊的人:
“阿任……”
“你醒了?”
伏羲立刻握住她的手,聲音放得極柔。
她茫然地環顧著四周,目光觸及輸液管時才恍惚道:
“我……這是在什麼地方?”
“醫院。”
伏羲溫聲解釋,指尖的溫度試圖驅散她眼底的不安。
話音剛落,她突然想起什麼,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坐起身,雙手死死捂住臉,喉嚨裡溢位驚恐的嗚咽:
“啊——!”
那輛被無形之力擠壓變形的車,那個眼神冰冷的女人,還有玻璃碎裂時刺目的光……
一切都像噩夢般湧來。
“沒事了,沒事了……”
伏羲連忙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都過去了。”
她在他懷裡瑟瑟發抖,聲音帶著哭腔:
“那個女人……她到底是什麼人?她太可怕了,根本不是普通人!”
伏羲沉默片刻,聲音低沉下來:“她是我的前女友。”
“前女友?”
她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可她說她是……”
“她是瑤池聖母。”
伏羲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瑤池聖母?”
她愣住了,隨即搖頭,“那不是神話裡的神嗎?你怎麼會……”
“以後再跟你細說,好嗎?”
伏羲輕撫著她的頭髮,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等她再說什麼,他指尖凝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力,輕輕點在她的眉心。
她的話卡在喉嚨裡,眼皮緩緩垂下,終是沉沉睡去。
伏羲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眸色漸漸沉了下去。
他抬手按在窗沿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瑤池,你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伏羲剛走出病房,走廊盡頭的陰影裡便飄來一道身影。
黑袍曳地,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寒氣,正是瑤池。
他停下腳步,雙臂環在胸前,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疏離:
“你怎麼又來了?”
瑤池抬眼,目光越過他,落在病房緊閉的門上,聲音平靜無波:
“我都看到了。”
“看到又如何?”
伏羲眉峰緊蹙,周身的氣壓冷了幾分,
“那是我的事。”
“你們不合適。”
瑤池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像是被刺痛了什麼,
“她是凡人,你是人王!她會生老病死,會在百年後化作一抔黃土,
而你將永遠活著!這種短暫的牽絆,對你而言不過是鏡花水月!”
“合不合適,輪不到你來評判。”
伏羲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幾乎將瑤池籠罩,
“我再說一次,不用你管。”
他眼中翻湧著壓抑的怒火,那是屬於人王的威嚴,沉聲道:
“以後不準再出現在她面前,更不準碰她一根手指頭。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走廊裡的燈光忽明忽暗,映著兩人對峙的身影。
瑤池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維護,指尖死死攥緊,
黑袍下的身軀微微顫抖——千年的等待,換來的竟是這樣一句“不客氣”。
她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徹骨的寒意:
“人王,你會後悔的。”
伏羲沒再理她,轉身大步走向護士站,背影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
瑤池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病房門,眸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漸漸熄滅。
她抬手撫上心口,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低聲重複,語氣裡帶著瘋狂的執念,
“人王!!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說完,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煙,悄無聲息地消散在走廊盡頭,
只留下空氣中一縷若有似無的、屬於瑤池的冷香。
……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甸甸壓在屋頂上。
馬小虎的短髮被晚風掀得亂糟糟,他仰著頭,
眼睛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天上的月亮,彷彿要從那片銀輝裡看出個洞來。
他忽然張開雙臂,原地轉了個圈,嘴裡唸唸有詞:
“鹹蛋超人變身——”
轉著轉著腳下一絆,差點從屋頂邊緣摔下去,慌忙扶住身後的煙囪,臉上卻掛著傻乎乎的笑,
“等我變厲害了,就去月亮上接公主,帶她飛遍全世界……”
“喂,想什麼呢?”
馬小虎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見馬大龍揹著雙手站在身後,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
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馬大師?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哪個傻小子大半夜在屋頂吹風。”
馬大龍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
“站這麼久,想做什麼?總不會是想不開吧?”
“才不是。”
馬小虎梗著脖子,眼神又飄向月亮,
“我在想,天底下會不會有那種倒黴蛋,無父無母,一個人孤零零的,
就總愛幻想自己變成鹹蛋超人……”
“想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
馬大龍拉了拉他的胳膊,“快下來,屋頂涼,小心感冒。”
“我就是想試試,我到底能不能變成鹹蛋超人。”
馬小虎掙開他的手,又往邊緣挪了挪,低頭能看見樓下昏黃的路燈,
“你說,我要是從這兒跳下去,會不會突然變身?然後飛上去救月亮上的公主?”
“你瘋了!”
馬大龍嚇了一跳,趕緊拽住他的後領,把人拉回安全地帶,
“好好的瞎折騰什麼?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月亮上是不是真的住著公主啊?”
馬小虎不理他的呵斥,眼睛亮晶晶地追問,
“你說的嫦娥,她會不會下來找我?”
馬大龍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軟了軟,嘆了口氣:
“老話不是說嘛,相信就會發生,不相信就不會。”
“真的?”
馬小虎眼睛更亮了,“那我相信她會來,她就真的會來嗎?”
“會的,會的。”
馬大龍敷衍著,趁他愣神的功夫,突然伸手在他後頸輕輕一砍。
馬小虎哼都沒哼一聲,眼睛裡的光迅速黯淡下去,軟軟地倒了下來。
馬大龍趕緊接住他,把人打橫抱起,一步步走下屋頂的臺階。
夜風吹過,月亮躲進了雲層裡。馬大龍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少年,輕聲道:
“傻小子,公主哪有平平安安活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