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勸
“乾杯！”
高階會所內，眾人齊齊舉杯。
帶著泡的唐培裡香檳隨著酒杯撞擊四處飄灑。
張遠與範氷氷二人跟著辰龍一塊，應酬著。
大哥此行是來做調研的。
現在調研肯定是做不成了。
知道他來，本地幫派搞出那麼大的陣仗，人都圍上了。
根本無從觀察當地居民，顧客和從業者的日常狀態。
因為這陣仗，還吸引了大批圍觀群眾。
一聽說是辰龍來了，更不得了！
現在會所外都擠滿了人。
瘋狂的影迷把歌舞伎町的主幹道都給堵上了。
可龍叔也不敢怠慢。
人家是客氣，但終究是當地幫派。
辰龍經歷過香江的幫派年代，所以面對這種人的時候格外小心。
張遠和範氷氷也只能有樣學樣的配合。
“遠桑，這是一個小時前剛剛解體的藍鰭金槍魚大腹，啊……”
一位身穿和服的櫻花妹，用筷子夾著一塊暗紅色的魚肉，遞到了張遠的嘴邊。
範小胖應聘的，是片中的麗麗一角。
乃是龍叔角色來島國後遇到的華夏同鄉。
在主角發現青梅竹馬嫁給了黑幫大佬，心灰意冷時，走進了他的生活。
從設定上來看，麗麗的職業，是夜店的媽媽桑。
原型是李小牧的第六任妻子。
龍叔說了是來採風的，所以李小牧特意安排了自己熟悉的夜店，找了媽媽桑和小姐來，為她現場教學。
教學的物件，就是一同到場的張遠。
“呃……”張遠見人家要喂自己，有點猶豫。
“朵佐。”櫻花妹笑呵呵的說了“請”。
張遠盛情難卻，張了嘴。
咔嚓！
聽到耳旁有脆響，回過頭去一瞧。
“這杯子質量不太好。”範氷氷放下了手中的香檳杯，杯子的脖頸處斷了。
是杯子質量不好，還是你心情不好……張遠嚥下生魚片。
“你別捏細處，託著就不會斷了。”
不少人講究紅酒杯，香檳杯的拿法。
說握著杯體是外行。
因為手有溫度，會傳導給酒體，影響口味。
得用手指輕捏著腿部，邊喝邊晃，還得邊聞，才是高階的喝法。
結果英國女王就是手捏著杯體，還一口悶……
真高階的人，不用成天講究“高階”。
成天講究“高階”的，大多為了掩蓋身上的“下三濫”味。
“謝謝，我會注意的。”範氷氷笑眯眯的又端起一杯來：“金槍魚好吃嗎？”
“還成。”
“那我來也試試，現學現賣。”
她也夾起一塊來。
張遠眼瞧著範氷氷有模有樣，從動作到表情，只看了一遍，就和剛才的櫻花妹有八成相似。
“遠桑，張嘴，啊。”
“好……咳咳咳！”
就這一口，差點給他送走。
“咳咳咳……你沾了多少芥末……咳咳咳。”
媽媽桑拍著他的背，喝了兩杯冰水才緩過來。
“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張遠憋紅了臉問到。
“你猜？”範小胖笑盈盈的回道。
我看你是故意不小心的。
他知道，範氷氷是在故意捉弄他。
但以前她可不會做這種事。
現在倆人的關係有所變化，她的態度也隨之變化。
這是使小性了。
她這性格做出這種舉動，說明著相了。
張遠沒怪她，但也小心起來，不再接受媽咪桑和陪酒女的餵食物以及親密動作。
“Jackie！”
又聊了會兒，一位頭髮黑白相間，上了年紀的島國男人快步走進了高階會所。
一來就直奔辰龍的位置。
龍叔也笑著起身，與對方握手。
“我來介紹，這位是三菱公司的副社長中村先生，我的老朋友。”
島國的財團，有好幾種劃分方法。
三大財團，四大財團，十大財團。
但無論如何劃分，三菱，三井和住友這三大集團總是在列，且永遠是頭排。
相當於棒國的三星，現代，LG。
辰龍與三菱集團如此熱絡，還得說到那部香江傳奇賽車電影，《霹靂火》。
辰龍在拍這戲前就已經紅遍亞洲了。
剛開始，片子的導演陳嘉尚。
就是《畫皮》那個蔫不出的小老頭。
他想拍一部小成本，講述賽車手故事的電影。
預算在500萬港幣以內。
但開拍前不久，辰龍的《紅番區》在好萊塢爆火！
龍叔口袋裡鈔票滿滿，名氣大漲，底氣也足了。
什麼小成本？
往大了拍！
一下子幹進去一億多港幣成本！
拍攝時成本不斷追加，最終花了近兩個億！
之前的《炮彈飛車》，《飛鷹計劃》，《龍兄虎弟》等片子已經獲得了三菱的贊助。
這回要拍賽車戲，龍叔找到三菱拉贊助。
結果三菱不光給錢，還提供了仙台賽車場給劇組拍攝使用。
辰龍見對方這麼上道，便索性把劇本都改了，將主角阿火改為去三菱岡崎工廠的RALLIART深造過的專業車手。
這個部門，可以說是三菱自動車的精銳所在。
與斯巴魯在拉力賽車場上對抗多年，靠的就是這部門。
片中甚至還設計了主角阿火與三菱大小姐邂逅的戲份。
當然，那是演員。
可片中三菱大小姐雪中送炭，運來一車庫跑車和賽車胎的事，卻是真的。
三菱真的送了他一堆車。
因為這部戲等於是三菱的半部廣告，此後龍叔更是與三菱長期合作代言。
三菱的經典車款EVO9還特意出了50輛辰龍特別版。
不過龍叔是出了名的代言殺手。
代言誰，誰倒閉。
三菱最終也沒逃過他魔爪，在大陸消身匿跡。
但那是後來，現在的三菱正和東南汽車合作，在國內生意不錯。
外界都說這片子兩億成本，鉅虧1.5億。
實則不然，因為所謂的虧1.5億，是隻算了香江不到5000萬的票房。
這部戲在寶島票房1.7億臺幣。
在島國更是拿下了3.5億日幣！
北美版權還賣出了800萬美金。
這片子不光不虧，其實還賺了。
辰龍後來的很多片子也這樣，單看華語區的票房，怎麼瞧怎麼虧損。
但龍叔利害的地方，是他有全球觀眾基礎，會帶來全球版權銷路，壓根不虧。
可也不絕對……
張遠見到那麼大的公司老闆都對他如此客氣，心生羨慕。
華人第一影星真不是吹出來的。
三菱每年只要出了新車，就會給辰龍送一輛。
龍叔則會集中拍賣做公益。
就這面子，誰不向往。
不光三菱，龍叔在佳能也非常有面子。
《霹靂火》在島國取了很多景。
現在《新宿事件》也要在島國取景。
甚至兩部戲的演員都有不少重疊，錢嘉樂，盧惠光和澤田謙也這島國老哥，就是兩部戲都在。
“你以後也會這麼紅的。”範小胖見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辰龍，心思敏捷的她猜到了張遠的想法，便用手肘輕輕推了他一下。
“當然。”張遠回過頭，肯定的答道。
“捧你，你還喘上了。”
範氷氷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覺得他這樣自信的樣子還挺有魅力。
又應酬了一陣，本地幫派還邀請他們一行人去下一場。
但龍叔以舟車勞頓，身體不適需要休息為由拒絕了。
上車後還與眾人揮手道別。
短短50米的街道，因為粉絲的圍堵，足足開了20分鐘才安全撤離。
一到了人少的地方，龍叔便掉臉了，轉頭大罵自己的經紀人。
“你怎麼搞得。”
“動作這麼大，我們來開釋出會嗎？”
“搞得全天下都知道了，我還怎麼做調研。”
“那我們明天還去不去市區？”
“去個頭啊，回去啦！”
說完，他又轉過頭來和張遠打招呼。
“不好意思，來了一趟，都沒好好玩。”
“不過你也聽到了，下面就要拍新戲。”
“有一個角色，挺有挑戰性的。”
“怎麼樣，你有沒有興趣。”
“我得排一下檔期，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張遠謹慎開口：“你們在外國取景，很貴的，我怕檔期對不攏會耽誤。”
“那好，我們找時間對一下。”
範氷氷眯起眼睛，她察覺出了張遠的異樣。
回到下榻的酒店，龍叔氣鼓鼓的回去休息了。
張遠送範氷氷來到房間門口。
開門後，他便跟著對方往裡走。
“哎哎哎，你進來做什麼，這是我的房間。”範小胖一回身，攔住了他。
“哦，那晚安。”他面無表情的抬手揮了揮，就此轉身。
“你真走啊！”
低喝一聲後，伸胳膊拽過他的衣領，就往房間裡帶。
啪！
張遠順腳把房門給勾上。
幾小時後……
“我看剛才辰龍問你時的反應，你好像對這專案興趣不大？”
範氷氷慵懶的蓋著條毯子，將腦袋靠在他的胸口。
“嗯，我覺得一般。”
“根據龍叔的描述，這角色前期窩囊，後期變態。”
“總體來說是在蠢和壞之間搖擺。”
“我最近要拍的戲，角色都是偏正派的。”
“當中夾著這麼個玩意，不合適。”
他找了些藉口。
其實這不是真實原因。
《新宿事件》中，能適合自己的角色，就只有阿祖演的那個小癟三。
算是男二號，給龍叔配戲。
給辰龍配戲，當配角，不丟人。
這角色演好了，其實也能出彩。
但有一個問題。
之前說了，辰龍的戲，大多看著像是賠了，其實靠海外版權就能賺回來。
但也有例外，賠的戲，也不是沒有。
這部《新宿事件》就是其中代表！
有的時候，努力不一定會有結果。
而且越努力，結果反而會越慘烈。
這部戲就是。
前後準備了十來年，各方面都很重視。
爾冬生當大作拍。
辰龍拿到劇本後，更是將其當做了自己的轉型之作來拍攝。
功夫片示微已成定局，尤其是《尖峰時刻3》的票房不如第二部這件事，更讓辰龍明白，他的那套功夫片會有市場，但受歡迎程度已經大不如前。
龍叔是個閒不下來的人。
哪怕50歲了，還想著再攀新高峰。
所以《新宿事件》中，他極其罕見的，演了一個不會功夫的角色。
拍攝當中，因為他多年拍功夫片，形成了許多下意識動作，爾導還得不斷提醒他。
“Jackie，鐵頭不會功夫的。”
別說辰龍不習慣，觀眾也不習慣！
龍叔能賣出那麼多海外版權，人家觀眾是看什麼來的？
不就是看你打戲來的。
結果你沒有“龍氏”打戲。
那對不起，版權方就不樂意了。
海外不行，那就看國內吧。
結果又惹出了大麻煩。
張遠記得，前世這片子都已經開啟宣傳，龍叔和範氷氷一起登上了內地的各大雜誌造勢。
範氷氷睡遍港圈，被洪金保保養的新聞也是這陣開始的。
自打她離開樺宜後，風評就開始直線下降，並出現了大量黑料。
到底是離開了“保護傘”被同行攻擊，還是這“保護傘”也參與了攻擊，那就有說道了。
因為後來劉茜茜與樺宜和解後，也出現了睡遍港圈，甚至還是老媽帶著她去挨個睡的新聞。
反正誰離了樺宜，又去投靠了港圈，就會出現非常下作的新聞。
拋開範爺的緋聞不說，就說《新宿事件》這片子。
在宣傳都鋪天蓋地，以山呼海嘯之勢襲來時，卻突然熄火了。
片子被緊急撤檔！
理由嘛。
這部戲裡的華人，不是黑幫，就是黑工，媽媽桑，各種不入流的底層人民。
還是在外國的底層人民。
上邊有人覺得，這片子給國家抹黑，丟人了。
這理由怎麼說呢……
反正一旦有人上綱上線，給出這麼個由頭，誰還敢幫著說話。
況且奧運後接著就是世博會，正是提振國家國際形象的時候。
這理由簡直就是絕殺。
失去了大陸市場，海外版權又賣的不怎麼樣。
這部戲是虧了的，挺慘。
並且導致辰龍轉型失敗，接著拍了《功夫夢》，《十二生肖》之類的動作片，都是舊瓶裝新酒。
票房失利，還不能在大陸上映。
張遠算了算，演了後，對自己的星路是負提升。
他出道至今，拍的戲可沒賠過錢。
用手掌輕輕摩挲著範小胖白嫩的後背。
“我覺得這戲挺好的，明星又多，製作也很大。”範小胖也用手摩挲著他的身體。
只是摸著摸著就往下走。
“不一定大製作就是好，小成本也未必差。”張遠不同意她的說法。
“我勸你也別演。”
“這話僅在我倆之間，別外傳。”
“我懂，不能給辰龍知道，會對你有意見。”範氷氷難得乖巧的點點頭。
“不過你說不演，我就不演啦？”
“我憑啥聽你的？”
張遠抬了抬眉毛，隨後一翻身，把她壓在了身下。
折騰半夜後。
“行，我聽你的，成了吧。”這位氣喘吁吁的說道。
“哎，我都說我聽你的了，怎麼還來……啊！”
第二天中午，範氷氷扶著後腰，艱難起床。
“是得聽他。”
“不為了別的，就為了活命，也得聽他的……”
範小胖不傻，且是聽勸的人。
張遠說的委婉，但也讓她開始重新考慮是否該參加這部作品。
另一邊，因為昨天的陣仗太大，辰龍帶著張遠一行人出現在新宿的新聞，很快登入了國內媒體。
坐在電視機前看新聞的吳燕組長大嘴巴，瞧著銀幕上與龍叔一同逛街的張遠，一滴冷汗從額頭滑落。
死去的記憶再次衝上心頭。
“他去了……還能有我的位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