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殺
村民是依附在將軍身上的生命。
而將軍則是承載了這些村民的一個巨大容器,如果把將軍看成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罐子,那麼這些村民便是罐子裡的生物,一旦罐子被毀,裡面的生物自然也會死。
張寧深吸一口氣,雙手正欲揮動匕首,卻在無形中看到了村民的目光,這一刻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也因為這一剎那的猶豫,他被將軍撞飛出去,整個人摔在地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他在給地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坑,坑裡燃燒起熊熊的烈火,那烈火和燒死一半村民的火形成了一個圖案。
在深坑中,張寧看到這些村民齊刷刷跪了下來,那位寡婦跪在最前面,她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眨巴著,好像有什麼想法要表達。
湊過去一聽,寡婦用最低沉的聲音說:“動手毀了這裡吧,我們不怪你。”
“殺了他,讓我們解脫吧。”
寡婦的聲音很小,卻像悶雷一樣在張寧腦袋裡炸開,他看著寡婦,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伴隨著火光越來越大,這些村民被吸進火光中,一點點化為灰燼,將軍見情況不對,他縱身跳到人堆裡,隨手抓起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吼道:“你們給我站起來,不然我就掰斷這個女人的脖子!”
“她可是村長的女兒,你們就算不顧自己的命,也得顧村長女兒的命。”
“村長,你說是吧?”
村長低頭不語,他就那麼跪著,直到將軍走到他面前,村長這才顫顫巍巍站了起來,張寧的眼神和村長碰撞到了一起。
在村長眼中,張寧只看到了淡然。
村長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某種巨大決定一樣,忽然掏刀,刺向將軍,他明知道這個距離去刺將軍是必死的結局,但村長還是那麼做了。
他無外乎是想跟張寧說,不用在乎我們。
我們生長在將軍的身體裡,早已經厭倦,早就想嘔吐,村長被將軍揪著脖子提了起來,將軍伸出大拇指死死摁住了他的太陽穴,隨著將軍用力,村長的太陽穴上也出現一個巨大的血手印。
村長的鼻子開始流血,在腦袋即將爆掉的剎那,他發出了最後的吶喊。
“張寧!殺了他!”
“殺了這個叛徒二鬼子,殺了他!”
下一秒,村長的腦袋如同被碾碎的番茄一樣爆開。
他女兒的腦袋也一同爆開。
村長的話就像一針強心劑紮在張寧身上,他下定決心,高高跳起,身體掀起一陣猩紅的光芒,光芒裹挾著那把匕首,朝著將軍的頭劈砍上去。
將軍大驚失色之下,竟忘了躲閃,硬生生接下一刀,匕首深深戳進他的肩窩,張寧用力一剜,肉掉了下來。
村子的左側也在此刻燃燒起熊熊烈火。
張寧再用力,把刀戳進將軍的眼球裡,伴隨不遠處燃燒起的爆燃奏鳴曲,整個村子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在火海交錯的光芒裡,張寧看到了村民被鬼子屠戮的夜晚。
鋒利的武士刀劈下去,只能砍掉他們的頭顱,卻砍不掉他們的尊嚴。
那一晚,沒有人自願下跪。
村民用自己的命給大部隊換來了逃跑時間。
雖然,大部隊最後也因為叛徒出賣而全軍覆沒,但就是因為這段逃跑時間,粉碎了鬼子三日拿下大部隊的狂言妄語。
放眼望去,那村子的地上已是遍地鮮血。
伴隨著最後一擊,劈在將軍的頭顱上,村子的一切化為了灰燼,伴隨著紙張飄向空中,最後形成了一個漆黑的形狀。
張寧這時才發現,剛剛自己站著的土地,不過是一張紙罷了,飄在空中的漆黑物體,慢慢攤開落在地上。
那是一張全村人的合照。
一張不存在於任何歷史書上的照片。
只有張寧能看到的照片。
照片上這些村民的臉是那麼清澈無比。
張寧撿起照片,看向對面的河流。
將軍的屍體落在河裡,早已經被水流衝的失去了他原本的色彩,他被衝到下游,最後叫龜吞噬。
在將軍死後,張寧腳下的土地憑空浮現出一行字,罪人四號已斬殺完畢。
還剩下三個魔王。
請找到他們,然後殺了他們。
跟著地上的指引,張寧繼續往前走,跨過河流,原本包圍村子的蠻荒山莊,變成了樓房,變成人來人往的街道。
張寧根據提示,走進街道對面的醫院。
醫院的世界和外面世界相差了四個小時。
外面是黑天,而醫院裡則是白天。
張寧拿起桌上的掛曆,發現年份也不對勁,醫院裡的年份是一年前,而不是現在的年份。
這時有護士走過來,問他要幹什麼?
張寧也不知道下一步計劃是什麼,便隨便說自己想上個廁所。
在這樣的怪異世界裡,去廁所一定是很危險的事情,可張寧還是這麼做了。
他來到廁所,發現廁所裡是別有洞天。
廁所裡所有格擋全部上鎖,裡面一起傳來咳嗽聲,咳嗽之後,便冒起了陣陣輕煙,張寧擔心這煙有毒,便用口罩擋住了口鼻,不去吸菸。
這時,廁所門上再度浮現提示詞,讓張寧儘快找到隔板中的馬先生。
提示詞?張寧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中現實生活中,現實生活裡,怎麼會有遊戲的提示詞呢?
難道說我的意識還沉浸在遊戲裡,沒有出來。
張寧深吸一口手中的煙,看向窗外。
窗外那燦爛到不行的太陽,高高懸掛在天上,有這樣的太陽在,這裡怎麼可能是遊戲世界呢。
張寧試著去拉隔板的大門,但發現拉不動,裡面的人依然在咳嗽,隨著張甯越拉越用力,裡面的人終於是不耐煩了,問他想幹什麼。
聽見裡面的人在說話,張寧鬆口氣。
“想上廁所,能開一下門嗎?”
不等張寧話說完,廁所的大門突然開啟。
裡面的人叼著一支很細的煙,上下打量著張寧,張寧湊近一看,才發現這個人有六個眼睛。
張寧手剛要去摸後褲腰的刀,就發現那把匕首竟然像易碎物品一樣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