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府試開考,圖窮匕見
周文舉在衙役的引導下,走進了戒備森嚴的考場。
他被分到的號舍,不大不小,位置也還算不錯。
他有條不紊地拿出自己的考籃,將筆墨紙硯一一擺好,然後就像其他考生一樣,閉目養神,等待開考。
他這副沉穩淡定的樣子,讓巡場的考官們都暗暗點頭。
不愧是神童,單是這份氣度,就遠超常人。
然而,就在開考的鼓聲即將敲響之際,一個不速之客,出現在了周文舉的號舍門口。
來人,正是前幾日在蘭亭雅集上,被周文舉氣得吐血昏厥的林天宇。
他也參加了這次府試。
此刻,他臉色蒼白,眼神怨毒,像一條毒蛇一樣,死死地盯著周文舉。
“周文舉。”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陰冷。
周文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對於這種手下敗將,他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見周文舉不理他,林天宇也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笑得極其詭異。
“你很得意,是嗎?”他壓低了聲音,“寫了一篇《蘭亭集序》,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我告訴你,文采好,不代表一切。”
“今天,我就要讓你知道,什麼叫身敗名裂!”
說完,他忽然提高了聲音,對著不遠處的巡場考官大喊道:“夫子!學生要舉報!”
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周圍所有考生的注意。
一名考官皺著眉頭走了過來:“何事喧譁?”
林天宇指著周文舉,義正言辭地說道:“夫子!我舉報此人,夾帶小抄,意圖舞弊!”
什麼?!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夾帶舞弊,這在科舉考試中,可是不赦的大罪!
一旦查實,輕則枷號示眾,永不錄用,重則甚至可能牽連家人,流放三千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周明堂在考場外的等候區,聽到裡面的動靜,急得差點當場暈過去。
來了!
他們果然動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最狠最毒的殺招!
那名考官臉色一變,立刻變得嚴肅起來:“此事關係重大,你可有證據?”
“證據就在他身上!”林天宇一臉篤定地說道,“請夫子立刻搜他的身!一定能搜出他準備好的文章!”
考官的目光,落在了周文舉身上。
周文舉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一臉得意的林天宇,非但沒有一絲慌張,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就這?
這就是你們想出來的毒計?
也太沒創意了吧。
“夫子!”周文舉站起身,奶聲奶氣道,“我沒有舞弊。請夫子搜身,以證清白。”
他主動張開雙臂,一副任由檢查的坦然模樣。
考官點了點頭,示意兩名衙役上前。
兩名衙役走上前,開始對周文舉進行非常仔細的搜查。
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連鞋底都沒有放過。
周圍的考生們,都伸長了脖子,緊張地看著。
林天宇的臉上,掛著殘忍而快意的笑容。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周文舉被搜出“罪證”,面如死灰,哭爹喊孃的場景。
然而,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兩名衙役搜完了,對著考官搖了搖頭。
“回夫子,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物。”
怎麼可能?!
林天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明明親眼看到王成的人,買通了周家客房的一個小丫鬟,趁著周文舉不注意,將一張寫滿了字的紙條,塞進了他今天穿的這件衣服的夾層裡!
那張紙條上,寫的正是一篇提前準備好的,關於府試策論題的文章!
他甚至還給了那個丫鬟一大筆封口費!
怎麼會沒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林天宇失控地大叫起來,“你們再仔細搜搜!一定在他身上!就在他的袖子裡!或者衣領裡!”
考官皺起了眉頭,對林天宇的失態感到非常不滿。
“放肆!考場重地,豈容你大呼小叫!”
“既然搜不出來,那就是沒有。”
“你,涉嫌誣告同場考生,擾亂考場秩序。”
“來人,把他給我帶下去,聽候發落!”
“不!我沒有誣告!”林天宇徹底慌了,指著周文舉,瘋狂大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把紙條藏起來了!”
“或者……或者他吃了!”
“對!他一定是趁你們不注意,把紙條給吃了!”
這番瘋言瘋語,引來了周圍考生的一片鬨笑和鄙夷。
“這林天宇是瘋了吧?”
“我看是,上次被氣吐了血,腦子壞掉了吧。”
“誣告不成,還說人家把小抄吃了,真是笑死我了。”
聽著周圍的嘲笑,林天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僅沒能把周文舉拉下水,反而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周文舉,忽然開口了。
“夫子,等一下。”
他看著被衙役架住,一臉絕望的林天宇,戲謔一笑。
“我想……我知道紙條在哪裡了。”
周文舉一句話,讓整個考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張掛著天真笑容的小臉上。
他說他知道紙條在哪裡了?
難道……他真的舞弊了?
林天宇雙眼放光,滿臉希冀地盯著周文舉,期待他自投羅網。
那名考官也是一愣,隨即厲聲問道:“周文舉,紙條在哪裡?你若主動交代,或可從輕發落!”
周文舉卻搖了搖頭,伸出小手指,指向了一臉狂喜的林天宇。
“夫子,我猜,紙條應該在他身上。”
什麼?!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林天宇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變成了極度的錯愕和驚慌。
“你……你胡說八道!我……我舉報你,紙條怎麼會在我身上!”
周圍的考生們,也都懵了。
這叫什麼事?
舉報人反被被舉報人舉報?
這劇情,真是跌宕起伏,無比刺激過癮啊!
考官也皺起了眉頭,覺得周文舉是在胡鬧。
“周文舉,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此事非同兒戲,你可有證據?”
“我沒有證據。”周文舉搖了搖頭,然後一臉認真地分析道。
“可是夫子你想啊,他那麼肯定我身上有紙條,連我把紙條藏在哪裡,甚至吃了這種事都想得出來。”
“那說明,他對那張紙條,一定非常非常瞭解。”
“一個人,怎麼會對自己沒見過的東西這麼瞭解呢?”
“所以,我猜,那張紙條,一定是他親手寫的,或者親眼見過的!”
“他既然想陷害我,肯定會把證據帶在身上,好隨時拿出來啊。”
“所以,紙條一定就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