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驚天大案
陳伯康回到報館上工的時候,已經遲到了。結果毛主編叫人讓他過去,一進去就被訓斥。
陳波康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他罵,心裡還在想著早晨的事情。從那兩人的行動來看,出手乾淨利落,沒有半點脫離帶水;從槍法上看,兩個人一起動手開槍,屠復沒有呼喊,也沒有掙扎的跡象,應該是兩槍命中斃命;整個過程至少是計劃周詳,沒有任何意外發生,堪稱完美。
“不,還是有意外,那就是自己!”
“王守業!你笑什麼!”毛主編正訓的高興,忽然看到陳伯康正抿著嘴笑。
“笑?沒有啊,我沒有笑啊。”陳伯康連忙申辯道,同時裝作身體不舒服的表情。“主編,我今天確實是不舒服才遲到的,您看,您說我笑都是身體不舒服才造成的。”
毛主編盯著看了他一會,沒發現什麼問題,只好說:“你來的時間不長,不要養成壞習慣。”也不等他回答,不耐煩的把手一揮,說:“好了,你好自為之吧!你走吧!”
陳伯康趕緊鞠躬告辭,離開他的辦公室。當他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時,才發現自己到現在都還沒把心情平復下來,腦中仍舊還在想著清晨發生的事,彷彿畫面不停的浮現在自己的眼前。
整個上午,陳伯康都在混沌中度過,稿件也沒有校對出幾份,直到中午到了飯點時,才被阿姨從沉思中叫醒。
陳伯康正在路邊的攤鋪上吃飯,一個報童捧著報紙,邊走邊吆喝:“今日的頭條,看文匯報啊!‘偽法院院長屠復被殺’,大快人心啊!”
“看頭條,漢奸被殺,為民除害!”
陳伯康沒想到才半天功夫,報紙就已經出版了這個訊息,從兜裡掏出一塊錢叫到:“喂!小孩,來份文匯報!”
結果報童手中的報紙,陳伯康迫不及待的找到頭條看了起來,裡面的內容總的來說基本符合事實,但他現在感興趣的是事情的整個過程。
文中說道,屠復從在恆慶裡的家中出發,穿入天翔裡,當他走到天翔裡的木柵旁時,早已埋伏在旁的兩個大漢立刻向他開槍,一子彈擊中左眉梢穿入眼球后貫穿而出,另一子彈射入胸部,屠某當場死亡。行刺的兩名男子從天翔裡向外逃脫。
陳伯康滿腹的遺憾,如果自己的計劃再靠前一點,就在屠復的家門口行動,這樣自己也許就可能在那兩人之前刺殺成功。
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賣,陳伯康只能想著下一次。
接下來的幾天,由於刺殺沒有成功,陳伯康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每天都是上班下班的週而復始,沒有半點心思想去做事。眼看著春節將至,自己還在這裡等候上級安排工作,無所事事,真是讓人一頭苦水無處訴說。
2月19日,大年初一,大美晚報社給陳伯康發了薪水,還放了兩天假。
陳伯康也趁著放假到大世界、豫園,文廟、跑馬場等聞名已久的地方去轉轉、看看。
20日清晨,陳伯康到外面飯館吃飯,剛進飯館就聽見周圍吃飯的人鬧哄哄的說個不停,而且還是面帶笑容,喜氣洋洋。
陳伯康沒怎麼在意,畢竟是過春節,喜氣洋洋的還是很正常。突然,他聽到旁邊的人說:“張老闆,你說這個陳籙被殺是不是被重慶那邊的人乾的啊?”
陳伯康心裡一驚,豎起耳朵專心地聽了起來。
“這事啊,十有八九是的。你想啊,這個陳籙和那幾個人組建什麼維新政府,當了個‘外交部長’。這種甘當漢奸,做小日本傀儡的人,你說重慶那邊怎麼會不除之而快。”
這是,一個報童走了進來,高聲叫著:“看報!看報!偽外長陳籙斃命!今日頭條,盡在文匯報!”
陳伯康趕緊把報童叫住,把所有刊登了這個訊息的報紙都要了一份。這一下,吃飯的人紛紛都向報童買了一份報紙。報童抱著剩下的報紙,歡天喜地的走了。
吃飯的人邊看報紙邊互相探討,有的人更是高聲大叫“好!”
陳伯康沒去注意這些人的神態,拿這報紙專注的看。裡面的資訊很多,讓陳伯康明白了這段時間自己被上級遺忘的原因,他們是在做這件大事,威懾那些甘心做漢奸的人,並以此警告那些漢奸,對他們是殺無赦!
對陳籙被刺殺的經過,陳伯康看得很明白,這個計劃起碼做了一個月以上,否則不會如此完美,僅從刺殺過程沒有驚動周圍的人和在附近巡邏的人,同時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就足以表明這次行動的成功。
陳伯康開始琢磨這次刺殺陳籙行動的細節,這個陳籙家在愚園路668弄25號,位於華界和公共租界的交匯處,根據報紙透露的資訊,該住處周圍都是警備區,而他自己的家門口常年都佈置有五六個警衛。
事發當晚,下著小雨。據報紙報道由目擊者和陳籙家中的人透露,行兇者有五六個人,身披雨衣,手執短槍,衝進門來直接向陳籙開槍。陳籙身上多處中彈,後還未送到醫院就已斃命。其家中下人還說,行刺者聲稱“不關他們的事,他們只殺漢奸!”還掏出一張寫好的標語扔在陳籙身上,據識字的下人說,上面寫著“抗戰必勝,建國必成,共除奸偽,永保華夏!”,落款為“中國青年鐵血軍”。
陳伯康心裡明白,這次的行動是個大行動,人數應該在7人以上,首先控制住其家中的保鏢,要分派兩個人,然後通往客廳要走正門或側門,從報紙上的資訊看應是走的側門,由廚房來到客廳,在這個通道還要留下兩個人確保退路,最後在客廳行刺,出其不意,在客廳中的人還在驚愕詫異的時候,以掩耳不及之勢,迅速槍殺陳籙,最後從容不迫的全身而返。
“當真是堪稱經典啊!”陳伯康由衷的感嘆道。
今天的報紙競相報道,均為特大新聞“鐵血軍破門而入,偽外長即登鬼門”等等標題,無不顯示這則新聞的轟動性。
此案發生之後,上海各界無不歡欣鼓舞。有人高興,必定有人傷心害怕。陳伯康在報館內聽到編輯們興高采烈說著八卦,據說,那些偽政府的漢奸們惶惶不可終日,在此春節期間推掉了所有的聚會,能不出門絕不出門,非萬不得已要出門,必要日偽軍護送方才出門。
陳伯康這兩天做起事來也是倍加有勁,同時心裡也舉棋不定,自己是繼續等待上級的通知,還是繼續自己的鋤奸計劃。
因為,這兩天他利用放假的時間,又找到了一個目標,是南市區的一個小漢奸,他想用刺殺這個小漢奸來作為自己一個開始。
這個小漢奸叫李福生,33歲,上過高中,現在在南市的稅務所的科長,主要負責南市區難民這邊的稅收,經常帶著一幫嘍嘍對在靠近民國路的難民們的攤鋪上吃拿卡要,一言不合就掀攤子,如有反抗,立刻就讓嘍嘍上前打人,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是下狠手往死裡打,沒有輕重之分。
李福生家住在老西門附近,和法租界相隔不遠,距離陳伯康居住的露香園路也不太遠,周圍的房子很混亂,也容易隱蔽埋伏,不會被人察覺。
李福生平時出門很囂張,都是乘坐黃包車,每次都要斥罵車伕,車伕跑得慢一點,更是又打又罵又踢的。
其家周圍的人和難民區的人都對李福生深惡痛絕,常常在背地裡詛咒其不得好死。
這正是陳博康想要的,把這樣的一個人給處死,只會獲得民眾的擁護和民心,而不會帶來相反的結果。
2月22日,陳伯康請了假,在家裡正積極準備處決李福生的行動。他要做好每一個細節,以防在不經意的地方栽了跟頭。
當他做好這一切工作之後已是下午時分,陳伯康信心十足地出門吃飯去了。這段時間他兜裡有錢了,也很注意自己的飲食,如果身體出了問題,那可就是竹籃打水了。
在飯館裡,陳伯康細嚼慢嚥的品嚐著菜餚,旁邊的各種吵雜聲都不能引起他的分心,他感受著這種其妙的環境。
“先生,買份報紙吧!今天有特大新聞,漢奸李國傑斃命!”
陳伯康轉過頭一看,原來是前幾次賣報紙給自己的小男孩。他笑了笑,掏出一塊錢遞給他。報童高興地把報紙放在桌上,向他鞠了個躬說聲“謝謝先生”,轉身走了。
陳伯康拿起報紙看著頭條,昨日21日下午4時許,偽政府行政院高階參謀李國傑身穿黑色皮衣從新閘家中出門乘車,結果被埋伏在此地的兩名青年躍出攔截,並向其開槍射擊。李國華的頭部、腰部、腿部被各中一槍,當場倒地身亡。兩名刺殺者趁著路人驚慌時安全逃逸。
陳伯康心情平淡的看著報紙,這種刺殺行動對現在的他而言他遠了一些,沒有準確的情報,長期的行動跟蹤,按自己現在的條件是不可能成功的。與其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還是做好自己眼前的事才是正事,等自己對這行當裡的竅門摸熟練了,今後有的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