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說踢兩位數，就是兩位數！
比賽重新開始的哨聲還在看臺的穹頂回蕩。
餘音混著寒風，在場內盤旋。
卡爾德隆的燈光把整座球場照得透亮，草皮上還沾著球員帶起來的泥屑，在燈光下泛著暗黃的光。
南看臺的紅色圍巾浪頭還在翻湧，八比一的電子比分亮著刺眼的紅光。
前排的球迷舉著白葉的等身大畫像，畫像上的人穿著10號球衣，手指指向前方，在人群裡高高聳著。
有人團了白色的衛生紙團往客隊區扔，扔到一半就掉了下來，落在過道里，引來周圍一陣鬨笑。
南看臺的球迷領袖站在欄杆上，揮著圍巾領唱，調子嘲諷又輕快，是專門編來嘲諷巴薩的調子：
“Oleoleole，BarçaBarça，tudefensadóndeestá？（巴薩巴薩，你的防守去哪了？）”
一遍一遍地唱，唱完一波就鬨笑一陣。
有人舉著剛寫的硬紙板標語，上面用粗紅筆寫著“諾坎普8-2，卡爾德隆會是多少？”，舉得高高的，前後晃著，引來周圍一片鬨笑。
更前排的球迷對著客隊區做著手勢，嘴裡喊著嘲諷的話，混在歌聲裡，嗡嗡的像蜂群。
巴薩球員的腳步都很重，紅藍色的身影在中圈附近站定，像是一群剛從暴雨裡鑽出來的人，肩膀都塌著，球衣溼乎乎地貼在背上，勾勒出疲憊的肩胛骨輪廓。
普約爾站在中圈邊上，彎腰拍了拍球皮上的草屑，抬頭衝隊友揮了揮手，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都集中注意力！還有十幾分鍾！咬咬牙！”
沒人接話，只有布斯克茨沉悶地點了點頭。
哈維吐了一口嘴裡的草屑，喉結動了動。
梅西低著頭。
客隊區的紅藍色身影稀稀拉拉的，也都垂著肩，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剛才還在的零星加油聲，此刻細得像一根線，風一吹就斷。
有個老球迷圍著厚厚的巴薩圍巾，雙手抓著防護網，指節都泛白了，嘴抿成一條線，盯著場內的梅西，眼神發直。
很快。
比賽繼續開始。
球開出來，哈維橫敲，足球滾向布斯克茨。
布斯克茨回撤半步接球。
他的膝蓋還有點酸，上半場到現在跑了快一萬米，全是跟著白葉折返跑，腿肚子都有點發僵。
他咬了咬牙，身體側轉，不等球停穩，右腳腳弓一推，球斜向滾向右路插上的阿爾維斯。
阿爾維斯迎著來球，不停球直接用腳背把球往前一墊，球順著邊線滾向伊涅斯塔跑動的線路。
巴西人邊跑邊扭頭瞥了一眼追防的布魯諾，嘴裡嘟囔了句葡萄牙語的髒話，腳下加了點速。
“跑快點！別讓他衝起來！”
布魯諾邊追邊喊，聲音順著風飄過去。
“你追得上嗎？”
阿爾維斯頭也不回，甩了一句，腳下又快了半步。
三個人連續一腳出球，快得像一道紅藍色的閃電，瞬間把馬競的防守重心整體拽向左路。
邊路的布魯諾立刻往內線收，阿松桑也跟著往左側橫移，整條紅色防線像被風吹歪的網，整體向左傾斜。
白葉站在中路偏右的位置，沒有跟著球往左邊追。
他抬起右手，掌心對著梅洛的方向，往下壓了壓，示意他貼上去，別給伊涅斯塔轉身的空間。
自己則腳步一橫，卡死了哈維往內線插的路線，身體側著，眼睛掃著場上的局勢，左路的對抗，中路的空當，巴薩後衛的站位，一眼掃過去，全收在眼底。
身後的普約爾大聲喊著皮克的名字，聲音帶著點沙啞，還帶著點不耐煩：“收位！往中間收！別漏人！”
皮克趕緊往中路橫移了兩步，眼睛盯著左路的球，重心還沒完全調回來，腳步踉蹌了一下。
他剛才爭頂的時候被佩雷亞撞了一下，肋骨現在還隱隱作痛，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慢著點！別慌！”
皮克衝普約爾喊了一聲，聲音有點悶。
第78分鐘，馬競就地反搶。
就在伊涅斯塔準備橫傳中路的瞬間，梅洛斜刺裡衝出來。
早就憋了一股勁，剛才伊涅斯塔帶球的時候胳膊肘懟了他胸口一下，他記著呢。
他整個人撲過去，腳尖捅在足球側面，結結實實捅了下來。
“嘭”的一聲輕響，球變向滾向中路。
伊涅斯塔被撞得一個趔趄，回頭瞪了梅洛一眼，嘴裡蹦出一句西班牙語的髒話：“你他媽會不會踢球？”
梅洛根本沒理他，斷球之後沒有停頓，腳尖輕輕一推，把球短給身前的白葉。
白葉背對著進攻方向接球，甚至都沒轉身，右腳外腳背輕輕一磕，球貼著草皮，直奔左側空當。
動作輕描淡寫，像只是隨手一撥，力道和角度卻精準到毫釐。
比利亞剛好啟動，迎著來球，順勢往內線帶了一步。
阿松桑從後面高速插上，和他在肋部做了一個標準的二過一配合。
比利亞橫推，阿松桑直塞，球順著肋部滾向底線。
阿爾維斯回防的速度極快，整個人飛撲過去，伸腳把球擋出底線。
球砸在邊網上，晃得邊繩簌簌發抖。
阿爾維斯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草屑，衝著比利亞甩了甩頭，嘴裡嘲諷了一句：“就這點本事？還能再弱點不？”
比利亞笑了笑，沒接話，只是衝他豎了豎大拇指，意有所指，像是在說“你等著”。
就這一下，馬競前場四人組全動起來了。
蘇亞雷斯往中路插，阿圭羅往後點拉，白葉往禁區弧頂壓，梅洛也跟著往前壓，紅色的身影潮水般湧過半場，壓得巴薩防線連連後退。
場邊的埃梅里都忍不住往前站了兩步，雙手放在嘴邊，大聲喊著壓上去。
球迷的歌聲也跟著拔高了，紅色的圍巾揮舞得更快，像是一道道紅色的閃電。
有人開始喊“兩位數！兩位數！”
慢慢的，喊聲越來越齊，從南看臺開始，蔓延到整個球場，“兩位數”的喊聲和歌聲混在一起，震得看臺都微微發顫。
第79分鐘，馬競進攻延續。
角球很快開出來，戰術短傳，梅洛把球回敲給弧頂的白葉。
白葉站在中圈和禁區弧頂之間的位置，布斯克茨就在他身前半步遠的地方，重心壓得很低，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腳下。
上半場他被這個人晃了無數次，現在他學乖了，不輕易出腳，就跟著重心移。
白葉肩膀往左一晃，身體跟著傾過去，假裝往左內切。
布斯克茨立刻重心左移，伸手想攔，手上還偷偷扯了一下白葉的球衣下襬。
白葉卻手腕一抖，把球往右一撥，球從布斯克茨身側滾過去，直奔右路的蘇亞雷斯。
布斯克茨撲了個空，差點崴了腳，嘴裡恨恨地罵了一句：“媽的。”
蘇亞雷斯追上球，沿著底線往禁區裡衝，腳步踩得草皮沙沙響，草屑順著腳步濺起來。
普約爾立刻貼過來，身體扛著蘇亞雷斯，不讓他輕鬆內切。
兩個人手臂互相架著，你推我搡，肌肉都繃緊了。
蘇亞雷斯的胳膊肘頂著普約爾的肋骨，普約爾的手掐著蘇亞雷斯的大臂，兩人腳下都沒停，一路往禁區裡碾。
“往裡擠啊你？沒吃飯？”
蘇亞雷斯咬著牙，聲音悶在胸腔裡。
“你也就這點勁了。”
普約爾頂了回去，腳下卡著位置。
蘇亞雷斯突然回扣，右腳腳弓一推，一記低平球橫敲中路。
前點的阿圭羅高速插上，迎著來球直接推射。
巴爾德斯反應極快，倒地伸手，單掌把球擋了出去。
球彈向禁區弧頂的位置，白葉剛好插到那裡，迎著下落的球，左腳輕輕一墊，把球墊向左側。
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飛了球一樣。
比利亞高速衝上來，迎著球直接起腳爆射。
球打得又高又正，直直飛上看臺，落在球迷群裡。
全場發出一陣巨大的惋惜聲，緊接著是雷鳴般的掌聲。
這波進攻一波三折，從右路到中路再到左路，把巴薩的防線攪得七零八落。
蘇亞雷斯懊惱地揮了揮手，衝著白葉豎了豎大拇指，示意這球傳得漂亮。
比利亞也拍了拍巴掌，對著白葉喊了句什麼，風聲太大聽不清，只看得見他臉上的笑意。
西班牙解說的聲音順著現場喇叭傳出來，帶著標誌性的高亢嘶吼：
“¡Quéataque!馬競的進攻浪潮！一波接一波！巴薩的防線搖搖欲墜！再這麼打下去，第九個球只是時間問題！”
解說頓了頓，又帶著點調侃的語氣：
“佩普現在需要做點什麼了，不然他的球隊要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就在全場還在為剛才的進攻惋惜的時候，巴薩很快打出了反擊。
隱身了很久的伊布主動拉到左路，背對著進攻方向站住，充當牆式支點。
他的身體站得很穩，像一根釘在左路的樁，等著隊友的傳球。
剛才他被白葉扛了一下，心裡憋著氣，這次特意要了左路球權，想打一個回來。
梅西從右路內切，橫向移動到中路，腳步細碎，節奏變化極快，肩膀晃得像鐘擺。
哈維迎著球，不停球直接送出一記貼地直塞，球剛好鑽過馬競防線的縫隙，滾向禁區肋部的空當。
伊布回身啟動，迎著來球，額頭輕輕一蹭，把球頂向球門遠角。
足球帶著輕微的弧線，擦著遠端立柱滾出底線。
德赫亞甚至都沒來得及移動，站在門線上，眼睛跟著球滾出去，輕輕舒了一口氣。
八比一之後，巴薩終於打出了一次像樣的縱深滲透。
伊布落地後，回頭看了一眼禁區裡的白葉，嘴角撇了撇，像是在示威，衝他揚了揚下巴。
白葉靠在禁區線上，雙手叉腰，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就移開了目光，像是沒放在心上。
“小孩，別太狂。”
伊布低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管對方聽沒聽見。
全場巴薩球迷稀稀拉拉地響起一陣掌聲，像是憋了很久終於吐出來一口氣。
客隊區的零星掌聲，很快就被主隊球迷的歌聲蓋了過去。
前排的老球迷攥著圍巾，指節都泛白了，嘴裡小聲唸叨著什麼，像是在可惜這球沒進。
解說的聲音也跟著提了起來，帶著點讚歎：“¡Cabezazo!伊布拉希莫維奇的頭球！擦柱而出！巴薩終於打出威脅！
這才是我們熟悉的巴塞羅那！
只要傳控打出來，他們永遠有機會！”
第81分鐘，巴薩繼續壓上。
士氣稍稍提起來一點的巴薩，繼續壓上進攻。
哈維和伊涅斯塔在中路連續做撞牆配合，兩人一腳出球，流暢得像水銀瀉地。
哈維往前插，伊涅斯塔橫敲，哈維再推，球一路來到禁區弧頂右側。
梅西跟上，迎著來球直接起腳遠射。
布魯諾剛才被梅西晃了一下，心裡不爽，伸手輕輕拉了一下梅西的球衣。
梅西腳步頓了一下，還是把球射了出去。
球帶著強勁的外旋，直奔球門近角。
德赫亞飛身側撲，單掌把球按在身下。
他抱著球站起身，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球衣的領口都溼了。
剛才這波進攻，他的神經一直繃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梅西回頭瞪了布魯諾一眼，嘴裡蹦了句：“你會不會防守？”
布魯諾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笑了笑：“你自己撞上來的，怪我？”
主裁判跑過來，對著兩人各警告了兩句，擺擺手示意比賽繼續。
同一分鐘，馬競立刻給出回應。
幾乎是德赫亞抱著球的瞬間，白葉已經回收到了兩名中衛之間的位置。
伊布剛想往中路插，白葉就站在了他身前，身體扛著他，不讓他輕鬆拿球。
瑞典人比白葉高出小半個頭，體重也重十多公斤，可白葉重心壓得很低，下盤很穩，愣是把伊布扛得連連後退。
“小子，身體挺硬啊。”
伊布咬著牙，低聲蹦出一句，肘子暗暗頂了白葉胸口一下。
“你也就這樣了，老東西。”
白葉語氣很淡，甚至沒看他，眼睛盯著右路阿爾維斯的位置，肩膀微微一卸力，順勢往旁邊一帶，把伊布晃了個趔趄。
阿爾維斯剛才壓上助攻，身後留下大片空當，白葉眼睛掃了一眼，就把那個空當記在了腦子裡。
很快，巴薩的右路傳中被佩雷亞頭球解圍。
白葉退到禁區右上角，迎著來球，腦袋輕輕一點，把球頂向中圈的方向。
阿松桑剛好跑到位置，胸部卸球，順勢半轉身體。
一次標準的由守轉攻，從白葉的回防頭球開始，悄然成型。
主隊看臺立刻爆發出一陣掌聲，送給這次精準的頭球擺渡。
有人喊著白葉的名字，一聲接一聲，混著歌聲，“防守也有他！全能的！”
前排有人扯著嗓子喊，喊完一陣鬨笑。
很快，
巴薩打出全場最流暢一波。
沒等馬競完全推過半場，巴薩很快又捲土重來。
阿爾維斯沿著邊路高速套上，接到梅西的橫撥球，不停球直接往前推。
巴西人今天被壓得難受，好不容易衝上來一次，腳下加得飛快，鞋釘颳得草皮沙沙響。
梅西往中路橫帶一步，腳尖輕輕一撥，把球分給內切的伊涅斯塔。
伊涅斯塔和哈維做了個撞牆配合，伊涅斯塔回敲，哈維跟上，又把球塞回禁區弧頂的梅西腳下。
一連串的一腳出球，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紅藍色的身影穿插跑動，把馬競的防線扯得支離破碎。
阿松桑被晃到了一邊，佩雷亞補位補得很倉促，腳步都亂了。
梅西迎著來球，沒有停頓，直接起腳低射。
球貼著草皮，直奔球門近角。
德赫亞反應神速，單手側撲，指尖把球托出底線。
全場馬競球迷一片噓聲，又很快變成掌聲，送給自家門將。
角球。
哈維開出角球，前點的普約爾高高躍起，力壓佩雷亞，頭球攻門。
兩個人在空中手臂互相架著，你推我搡，佩雷亞按著普約爾的腰，普約爾扯著佩雷亞的肩膀，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別想跳起來。”
佩雷亞咬著牙說，聲音悶在胸腔裡，手上暗暗使勁。
“你擋得住嗎？”
普約爾悶聲回了一句，藉著衝勁往上頂，肘子輕輕撞了佩雷亞肩膀一下。
球頂高了，直接飛上看臺。
巴薩這波進攻，流暢得像是回到了巔峰時期的傳控足球，只可惜最後差了點準頭。
普約爾落地後，懊惱地揮了揮手，衝著哈維豎了豎大拇指，示意球開得不錯。
佩雷亞落地後，揉了揉肩膀，瞪了普約爾一眼，普約爾假裝沒看見，轉頭往回走。
瓜迪奧拉站在場邊，點了點頭，又很快皺起眉頭。
攻勢打出來了，就是把握不住機會，這是最讓人頭疼的事。
角球二點的爭奪中，梅洛頭球一頂，球剛好落在白葉腳下。
白葉站在禁區線附近，背對著進攻方向，用身體護住球，不讓身後的防守球員捅掉。
哈維在旁邊徘徊，想上前逼搶，又怕被過掉，腳步猶猶豫豫，往前邁半步又收回來。
他被白葉晃怕了，生怕一撲上去，對方一個轉身就把自己過了，又留個空當給對手打反擊。
上次被馬賽迴旋過掉的畫面還在腦子裡閃，他咬了咬牙，還是沒敢動。
白葉抬眼，和不遠處的梅洛對視了一眼。
梅洛立刻往側面橫移，拉開接應的角度。
白葉順勢把節奏壓下來，腳下來回撥著球，等著蘇亞雷斯和阿圭羅重新落位，等著邊路的球員插上。
他不急著進攻，也不著急出球，就那麼控著球，觀察著場上的局勢。
眼睛掃過左路，掃過中路，掃過巴薩每個防守球員的站位，心裡飛快算著傳球路線。
像是場上的第二教練，把進攻的節奏牢牢攥在手裡。
全場的歡呼聲漸漸小了一點，所有人都看著他，看著他要怎麼處理這球。
有人吹起了口哨，慢悠悠的，跟著他撥球的節奏。
“傳啊！”
有人喊了一聲，又很快閉了嘴，像是怕打擾他。
就在哈維咬咬牙，終於決定撲上來逼搶的瞬間，白葉動了。
他像是提前知道哈維的跑位一樣，左腳輕輕一捅，剛好從哈維伸過來的手臂旁邊滾過去。
提前半步，截胡了哈維的逼搶線路。
球滾向橫移接應的梅洛。
白葉自己則不停頓，腳尖一蹬地，往前啟動。
梅洛迎著來球，沒有停球，直接腳後跟輕輕一磕，把球回做給前插的白葉。
兩個人的配合，像是練了千百遍一樣，默契到毫釐。
白葉中圈拿球，抬頭掃了一眼前場。
阿圭羅拖在皮克身後，慢慢啟動，卡著越位線，眼睛盯著球，腳步卡得剛剛好。
蘇亞雷斯已經開始加速，沿著右路往前衝，阿爾維斯身後的空當，徹底暴露了出來。
布斯克茨和普約爾站在中路，想補右路，又想守中路，進退兩難，腳步都僵了半秒。
就這一遲疑的功夫，白葉出球了。
白葉沒有停頓，右腳腳弓狠狠一推，送出一記三十五米的對角線貼地直塞。
球貼著草皮，剛好從布斯克茨和普約爾之間的縫隙穿過去，穿透力極強，像一把尖刀，直插巴薩防線的心臟。
球速不快不慢，分量剛剛好，不越位，也剛好夠蘇亞雷斯追上。
蘇亞雷斯高速追上球，剛好在禁區裡接住。
巴爾德斯棄門出擊，撲向蘇亞雷斯，身體完全展開，想封堵射門角度。
蘇亞雷斯沒有貪功，腳尖輕輕一橫，把球橫推向中路。
球從巴爾德斯身前滾過去，直奔點球點附近。
阿圭羅高速插上，面對著空門，腳弓輕輕一推。
球慢悠悠地滾進球門，撞在球網上，激起一片白浪。
第八十三分鐘。
九比一。
進球瞬間，解說帶著點難以置信，大喊起來，“球進了——第九個！
第八十三分鐘，馬德里競技九比一巴塞羅那！
我們再慢鏡頭捋一遍這粒進球啊。
從巴薩的角球被解圍開始，白葉退到禁區邊緣，回頭一頂，把球穩穩擺渡到中場。
阿松桑胸部卸球，半轉身體就把進攻方向轉了過來。
梅洛中路橫移接應，和前插的白葉做了一個腳後跟的撞牆配合，就一下，連球都沒停，直接把進攻的速度提起來了。
最後白葉中圈拿球，抬頭掃了一眼，三十五米的對角線貼地直塞，剛好從布斯克茨和普約爾兩個人的縫隙裡鑽過去。
這球傳的，分量、速度、線路，全都是剛剛好，不越位，也剛好夠蘇亞雷斯追上。
蘇亞雷斯右路插到底線，橫敲中路，阿圭羅拍馬趕到，面對空門輕輕一推。
整個過程，從防守到反擊，從推進到終結，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半分的拖沓，這就是馬競的反擊，這就是團隊足球的樣子。
當然了，畫龍點睛的那一筆，還是白葉那腳直塞。
一下就把整條巴薩防線給穿透了。
九比一。
西甲聯賽第八十三分鐘，卡爾德隆球場，馬競九比一領先巴薩。
我想賽前啊，就算是最死忠的馬競球迷，沒人敢想，能在自己主場，對著上賽季的六冠王巴塞羅那，踢出九比一的比分。
這可是那支一年拿了六個冠軍的巴薩啊，是那支打遍歐洲難逢敵手的夢三宇宙隊啊。
擱半個賽季前說出去，沒人信。
誰能想到，夏天補進一個年輕中場的馬競，這賽季能脫胎換骨到這個地步。
當然今天巴薩的問題，確實很明顯。
中場失控，從第一分鐘開始，哈維和伊涅斯塔的傳控體系就沒打出來。
布斯克茨對白葉的限制，基本可以說是失效的。
跟著跑跟不上，上搶被過掉，中場的屏障沒立起來，後面的後衛線就直接暴露在馬競的火力下。
後防線上，兩個邊後衛插上之後回不來，身後的空當被抓了一次又一次。
中衛組合今天也被拉扯得七零八落，補左漏右，補右漏左。
但你也不能說球員不努力。
梅西今天滿場跑，從右路跑到中路，突破、遠射、回撤防守，能做的都做了。
皮克一次次爭頂，一次次門線解圍，也拼盡全力了。
普約爾也一直在喊，一直在補位，隊長該做的都做了。
可就是整體的節奏，對不上點，全程被馬競牽著鼻子走。
渾身是勁，就是使不出來，這種感覺最難受。
當然我們也得說，上賽季六冠王的征程消耗太大，新賽季開局球隊的狀態本來就有起伏，這也是職業足球的常態。
只是誰也沒想到，起伏會這麼大，對面的衝擊力會這麼強。
說到這，我們得好好說說白葉。
今天這場球，說是一個人盤活一支隊，真不誇張。
防守端，你能看到他回防到禁區頭球解圍；
中場纏鬥，他能扛著伊布把球摘出來，轉守為攻；
推進的時候，他能和隊友撞牆配合，能自己帶球突破；
定位球他能直接破門，點球他能穩穩罰進，運動戰進球遠射、巧射樣樣有。
到剛才這腳助攻，視野、腳法、時機，全都是頂級。
我們常說全能中場，B2B中場，今天這就是教科書級別的。
一箇中場球員，半場大四喜，到八十三分鐘，四個進球兩個助攻，獨造六球。
這資料放在前鋒身上都嚇人，更別說他是個中場，還要幹防守的活，還要梳理全隊的節奏。
這麼說吧，今天這場球，就是白葉個人能力和戰術價值的完美展示。
夏天這筆引援，馬競是真的淘到寶了。
一個人，帶活一支隊，這句話以前聽著像誇張，今天看來，真不是。
還記得賽季初的時候，沒人把馬競當奪冠熱門。
大家的目光都在巴薩，在皇馬，覺得這賽季還是二人轉。
結果打到現在，馬競異軍突起，硬生生殺出個第三極。
九比一的比分，不是刷出來的，是全場壓著六冠王打出來的。
放在西甲聯賽的歷史裡，這都是足夠爆炸的比分。
對面站的可是巴薩啊，不是什麼保級隊。
兩位數？
還有十分鐘常規時間，算上傷停補時，可能還有個五六分鐘。
按今天馬競這個進攻效率，不是沒可能。
但不管最後到不到兩位數，今天這場球，都註定要寫進西甲的歷史裡。
九比一的比分，不管放在哪個年代，都是足夠震撼的。
當然了，
哪怕九球落後，也沒人敢說巴薩就放棄了。
這支球隊骨子裡的驕傲，經歷過的逆轉，太多了。
哪怕只剩十分鐘，他們也不會隨便繳槍。
只是今天的馬競，狀態實在太好，好到哪怕是六冠王時期的巴薩站在對面，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足球就是這樣，有高峰就有低谷，有順境就有逆境。
六冠王的巔峰之後，球隊難免遇到疲勞和瓶頸，這很正常。
巴薩球迷也不用太洩氣，這只是三十四輪裡的一場聯賽，賽季還長，調整的空間還有。
回去好好總結，問題找到了，解決了，下次再來過。
足球的魅力不就在於此麼，起起伏伏，輸輸贏贏，永遠有新的故事在上演。
其實對於中立球迷來說，今天這場球真的值了。
我們見過了連過四人的遠射世界波，見過了禁區裡的腳後跟巧射，
見過了圓月彎刀一樣的任意球破門，見過了大心臟的點球爆射，
現在又見到了行雲流水的團隊反擊，一劍封喉的直塞助攻。
各種進球方式，各種戰術套路，各種個人表演，今天這場球，都齊了。
多年以後你可能忘了這場比賽的具體比分，忘了是哪一年的聯賽。
但你可能會記得，有那麼一個年輕的中場球員，在卡爾德隆，對著六冠王巴薩，一個人主宰了整場比賽。
這就是足球留給我們的記憶，這就是球星的價值。
好了，比賽還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九比一的比分，勝負其實早就失去了懸念。
但我們還是看看，最後這十分鐘，兩隊會怎麼踢。
巴薩能不能挽回一些顏面，馬競會不會繼續擴大比分，我們能不能見證兩位數的西甲名局。
比賽還在繼續，我們接著看。”
與此同時。
卡爾德隆球場上，“兩位數！兩位數！”的吶喊聲像浪頭一樣拍過來，從南到北席捲整座球場。
主隊球迷有的站在座椅上蹦，有的揮著圍巾甩。
客隊區的紅藍色身影還滿滿當當地坐著，沒人起身離場，可整片看臺像浸在冷水裡，灰濛濛的。
眼神直直盯著場內的比分牌，九比一的紅光映在眼睛裡，沒什麼神采，像是蒙了一層霧。
有個戴巴薩鴨舌帽的年輕球迷，嘴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出來，就那麼僵著，半天嚥了口唾沫，喉結動了動，又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旁邊的老球迷下巴上的鬍子都白了，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可肩膀是塌的，看著場內的紅藍色身影，嘴裡反覆小聲唸叨著：“怎麼會……怎麼踢成這樣……”
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剛飄出來就被周圍的歡呼聲捲走了。
沒人喊加油，沒人唱隊歌，整片客隊區靜得反常，只有主隊的聲浪不斷灌進來，砸在每個人耳朵裡。
沒人走，哪怕輸成這樣，也沒人願意提前退場，像是提前走了就是認輸了，可坐在這，又像受刑一樣，每一聲主隊的歡呼，都像往心上扎一下。
貴賓包廂裡，又是兩番光景。
塞雷佐端著香檳杯的手舉在半空，嘴角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順著眼角紋往外溢。
他本來想維持俱樂部主席的體面，別笑得太張揚，可九比一的比分擺在這，對陣的還是上賽季的六冠王巴塞羅那，怎麼忍得住。
他輕輕晃了晃酒杯，衝旁邊的董事抬了抬下巴，沒說話，可那股得意勁兒，全在眉眼間了。
手指輕輕敲著杯壁，發出細微的叮噹聲，和看臺上的歡呼聲混在一起，格外順耳。
旁邊的拉波爾塔，整個人死死釘在座椅上，雙手緊緊攥著座椅的扶手，指節都泛了白，指節捏得咔咔響。
臉色鐵青，下頜線繃成一條直線，腮幫子都因為用力而微微鼓起，眼神死死盯著場上的比分牌，紅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更顯得臉色難看。
震怒。
徹徹底底的震怒。
上賽季六冠王的餘溫還沒散，賽季開局就算有起伏，他也從來沒想過，能在卡爾德隆輸成九比一。
這要是傳出去，巴薩的臉面往哪擱。
他想發作，想喊，想衝下去質問瓜迪奧拉，可主席的身份壓著他，只能硬生生憋著，胸口一起一伏的，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到了嘴邊的火氣又咽了回去。
他別過頭，不想看場上的比分，可耳朵裡全是主隊球迷的吶喊聲，“兩位數”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來，扎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場上的巴薩球員，個個臉上都火辣辣的。
不是曬的，是臊的。
九球落後，輸成這樣，換誰臉上都掛不住。
普約爾站在中圈邊上，彎腰把球撿起來，指尖都攥得發白。
他拍了拍球上的草屑，直起身來，衝著隊友們用力拍了拍手，聲音啞得厲害，卻很有勁兒：
“都集中點！還有十分鐘！”
他沒說要翻盤，沒說要追平。
他心裡清楚，不可能了。
現在全隊就一個念頭。
為了榮譽戰，別輸到兩位數。
別把九比一變成十比一，別把自己釘在俱樂部的恥辱柱上。
梅西站在邊路，低著頭，用鞋尖碾著草皮，碾出深深的一道印。
他咬著下唇，嘴角都快咬出血印子，眼神裡憋著一股火。
他踢了這麼多年球，拿了那麼多冠軍，從來沒這麼憋屈過。
對面站的不是皇馬，不是AC米蘭，是之前根本不放在眼裡的馬競。
輸九個，說出去都丟人。
他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的汗，甩了甩手，眼神裡全是不服輸的勁兒。
哪怕只剩十分鐘，也不能就這麼認了。
布斯克茨蹲在地上，繫著鞋帶，繫了兩次都沒繫好。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抬手搓了搓臉，把臉上的汗水和煩躁都搓掉，又猛地站起身，點了點頭。
輸多少都不能輸鬥志，哪怕守不住比分，也得守住最後這點體面。
場邊的瓜迪奧拉，來回踱了兩步。
他扯了扯領帶，領口早就歪了，扯了半天也沒扯正。
煩躁，徹頭徹尾的煩躁。
他想換人，可換誰呢？
該換的都換了，博揚上了，中場也調整了，沒用。
他想喊，想罵，可罵誰呢？球員已經拼盡全力了，是戰術完全被對面吃透了，是中場被對面那個年輕人徹底盤活了。
從開賽到現在，處處慢半拍，處處被針對，像是對手把他的戰術板看穿了一樣。
他停下腳步，站定，衝著場上揮了揮手，大聲喊著壓上去，聲音都有點劈了。
事到如今，攻也得攻，守也守不住，不如拼一把，哪怕輸，也不能縮在半場捱打。
哪怕再丟球，也不能就這麼窩囊到終場。
主裁判站在中圈旁邊，低頭看了看手錶，又衝著巴薩球員揮了揮手，示意快點開球。
普約爾把球放在中圈點上，退開兩步，鞋尖蹭著草皮，蹭出細碎的草屑。
梅西和哈維站在球前，對視了一眼，都點了點頭。
眼神裡沒別的，就剩一股不服輸的勁。
嗶——
清亮的哨聲響起，蓋過了部分歡呼聲。
比賽繼續。
第84分鐘，清亮的哨聲餘音還沒散，中圈的梅西已經腳尖輕撥，足球貼著草皮滾向身旁的哈維。
巴薩全隊都壓得很靠前，開球的瞬間，紅藍色的身影齊刷刷往前壓，像是憋著一股勁，要把剛才丟球的憋屈狠狠打回去。
九球落後的難堪像一塊浸了水的鉛，沉甸甸壓在每個人胸口。
沒人願意把“兩位數”三個字掛在嘴邊，可每個人的心思都繞不開這個坎。
最後十分鐘，輸多少也不能輸第十個，這是全隊心照不宣的底線——哪怕贏不了，也得守住最後這點體面，不能讓對手在自己身上刻下兩位數的恥辱。
哈維迎著來球，身體半轉，不等球停穩，右腳腳弓一推，球斜向滾向左側內切的伊涅斯塔。
兩個人沒有多餘的手勢，甚至沒對視，腳步一動就懂，打了個最簡潔的撞牆配合。
伊涅斯塔腳尖輕輕一回磕，哈維往前插半步，球又順著他的腳尖滾向右側的梅西。
梅西踩著細碎的小碎步橫向帶球，肩膀晃得像風中的鐘擺，連續晃開撲上來的梅洛和阿松桑，硬是在密不透風的中場防守裡生生扯出一道縫隙。
“漂亮！梅西連續擺脫！”
現場解說的聲音剛揚起來，梅洛情急之下伸腳一勾，梅西順勢倒地，肩膀重重砸在草皮上。
嗶——
主裁判的哨聲尖銳地響起，手指指向禁區弧頂右側。
任意球，距離球門大概二十五米，位置偏右，剛好是梅西最舒服的右腳射程。
馬競球員紛紛往回跑，忙著排人牆。
佩雷亞、阿松桑、梅洛幾個人腳步匆匆站成一排，還在左右調整位置，對齊人牆的角度。
德赫亞站在門線前，雙手張開，正弓著腰指揮著人牆往左移，聲音都有點啞。
按照常理，接下來該等裁判鳴哨確認，排好人牆再主罰。
梅西卻沒等。
他眼睛飛快地瞟了一眼斜後方插上來的普約爾，又掃了一眼馬競的人牆還歪歪扭扭沒對齊，門將的重心還偏在近角，遠角空著大半。
幾乎是裁判哨聲剛落的瞬間，梅西腳尖輕輕一捅，把球快速推向普約爾跑動的路線。
他想打一個快發任意球——趁馬競防守沒就位，打身後空當，只要普約爾順順當當地接住球，就是直面門將的單刀。
球速不快，卻足夠突然，帶著點出其不意的勁兒，眼看就要滾過馬競的防線縫隙。
就在這時候，一道紅色身影斜刺裡衝過來，剛好橫在傳球線路上，伸腳輕輕一擋，球穩穩停在他腳邊，連彈跳都沒有。
白葉。
他像是早就料到梅西會來這一手，提前半步就站在了傳球路線上，卡得剛剛好，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攔下球的瞬間，他還抬起左手，衝著裁判示意：防守方距離不夠九米一五，這球得重罰。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連半分猶豫都沒有，彷彿演練了無數遍。
全場“哄”地一聲，爆發出一陣鬨笑，混著響亮的口哨聲，呼啦啦掃過整座球場。
南看臺的球迷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扯著嗓子喊：
“耍小聰明呢！”
“被識破啦！”
還有人對著梅西的方向慢悠悠地拍手，拍一下頓一下，明晃晃的嘲諷。
“就這點小伎倆啊？”
前排的球迷領袖揮著圍巾喊，喊完又是一陣鬨笑，連北看臺的主隊球迷都跟著起鬨，口哨聲此起彼伏。
客隊區一片死寂，沒人說話，只有前排的老球迷輕輕嘆了口氣，下巴上的白鬍子都跟著顫了顫。
本來想打個出其不意，結果反而落了個耍小聰明不成反被拆穿的尷尬，比丟球還憋屈。
梅西站在原地，眉頭緊緊皺成一個結，瞪了白葉一眼。
他本來以為這一下十拿九穩。
馬競的注意力都在排人牆上，沒人會留意快發的戰術，畢竟聯賽裡他這招屢試不爽。
結果對方像是提前看穿了他的心思，就定定地等在那裡，像守株待兔的獵人。
白葉沒什麼表情，只是聳聳肩，彎腰把球撿起來，踢回給裁判，意思是按規矩來，退夠距離重罰。
普約爾也停下前插的腳步，嘆了口氣，往回走，準備重新排人牆。
裁判走過來，對著梅西擺了擺手，示意退回去重罰，又衝著馬競球員揮了揮手，示意退夠距離，別搞事情。
現場的鬨笑聲還沒停，斷斷續續的，混著主隊球迷的歌聲，聽得巴薩球員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耳光。
瓜迪奧拉站在場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煩躁地踢了踢腳邊的空礦泉水瓶。
本來就夠憋屈的，這一下更是丟人丟到全場面前。
他抬手揮了揮，示意隊員集中注意力，別受影響。
可他自己心裡也清楚，剛才那一下要是打成了，說不定能借著這個球扳回一個，狠狠提振一波士氣。
現在，全沒了，反而更漲對手的志氣。
重新罰的任意球，梅西站在球前，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一起一伏。
人牆排齊了，裁判側身示意可以主罰，隨即鳴哨。
助跑兩步，步幅不大，右腳狠狠抽在足球中部。
球繞過人牆，帶著強烈的內旋下墜，直奔球門近角。
德赫亞飛身側撲，單掌把球託了一下，球擦著立柱滾出底線，在邊網上蹭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全場馬競球迷集體發出一聲拖長的“喔”，又很快變成雷鳴般的掌聲，送給自家門將的神撲。
梅西咬了咬下唇，雙手叉腰，搖了搖頭，重重吐了一口白氣。
差了一點點，就差一點點。
要是剛才快發成了，說不定就有了。
現在，什麼都沒了。
角球。
哈維走到角球區，彎腰擺球，抬頭掃了一眼禁區裡的落點。
助跑兩步，開出一記後點弧線球，球帶著強烈的內旋轉向後點制高點。
皮克高高躍起，力壓身邊的佩雷亞，額頭狠狠砸在足球上。
球頂得太正，角度也不夠刁，德赫亞躍起把球穩穩抱在懷裡，抱得緊緊的，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抱住球的瞬間，德赫亞沒有停頓，一個箭步衝到禁區線，抬手就想手拋球發動反擊。
抬頭看見白葉已經往前衝了兩步，他手腕一抖，改了主意，把球拋給了身邊的佩雷亞。
穩一穩，彆著急。
已經九比一了，沒必要冒風險打快攻，穩住節奏消耗時間，慢慢磨死對手才是最優解。
佩雷亞橫敲給烏伊法魯西，烏伊法魯西再推給中場的梅洛。
梅洛帶球橫移兩步，躲開撲上來的伊涅斯塔，抬頭觀察了一下前場局勢。
白葉已經往中路跑了，蘇亞雷斯和阿圭羅也在往前壓，三條線慢慢往前鋪。
他剛想把球傳給白葉，布斯克茨就斜刺裡衝過來，伸腳捅了一下球。
球變向滾向邊路，梅洛追上球，沿著右路帶了兩步。
阿爾維斯死死貼住他，身體側著，不讓他輕鬆內切，胳膊暗暗頂著他的腰。
梅洛腳尖一挑，起腳傳中，球劃出一道弧線直奔前點。
前點蘇亞雷斯飛身衝頂，額頭蹭了一下球皮，球擦著頭皮飛出底線。
全場又是一陣整齊的惋惜聲，“哎呀”聲連成一片。
蘇亞雷斯落地後，懊惱地揮了揮手，衝著梅洛豎了豎大拇指，示意傳得不錯，是自己頂偏了。
第86分鐘，巴薩門球。
巴爾德斯大腳開向前場，伊布回撤到中圈爭頂，胸口把球卸給身旁的梅西。
梅西帶球往中路橫帶，連續兩個沉肩假動作晃開撲上來的阿松桑，突然起腳遠射。
球打得又快又急，帶著強勁的外旋直奔球門中路。
德赫亞側身把球抱在懷裡，抱得緊緊的，球撞在手套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他抱著球站起身，大口喘著氣，衝著前場揮了揮手，示意隊友壓上。
但他還是沒開大腳，而是把球拋給了回撤接應的白葉。
穩，還是穩。
領先這麼多，沒必要跟對手打對攻，慢慢推進，消耗時間，找機會再打，不著急。
白葉接球，背對著進攻方向，哈維在身後貼著他，不讓他轉身，胳膊暗暗頂著他的後背，想逼他失誤。
哈維胳膊上暗暗加力，想把他頂得重心不穩。
白葉重心一沉，扛著哈維的壓力，腳後跟輕輕一磕，球從身側滾過去，剛好給到橫移接應的梅洛。
動作輕描淡寫，連頭都沒回，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力道和角度都精準到毫釐。
梅洛迎著球，順勢往前帶了兩步，抬頭掃了一眼前場。
巴薩的防線剛壓上來，身後還有空當。
他剛想直塞身後，布斯克茨就撲上來封堵角度，重心壓得很低。
梅洛腳尖一撥，把球橫推給右路的梅洛。
梅洛帶球往前衝了兩步，普約爾立刻貼上來，封住內切路線，身體扛著他不讓往裡擠。
兩個人身體對抗了一下，梅洛沒能擠過去，只能把球回敲給白葉。
第87分鐘，白葉站在禁區弧頂前，控著球，觀察著場上的局勢。
布斯克茨在他身前半步遠，重心壓得很低，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腳下，生怕又被晃過去。
左邊阿爾維斯還在回防的路上，右路的比利亞已經在往前插了，腳步卡著越位線，隨時準備啟動。
白葉肩膀往左一晃，身體跟著傾過去，假裝往左分球。
布斯克茨立刻重心左移，伸手想攔。
白葉卻手腕一抖，把球往右一撥，球從布斯克茨身側滾過去，直奔右路插上的蘇亞雷斯。
布斯克茨撲了個空，差點崴了腳，嘴裡恨恨地罵了句什麼，聲音悶在胸腔裡。
蘇亞雷斯追上球，沿著底線往禁區裡衝，普約爾死死貼住他，不讓他轉身。
兩個人手臂互相架著，你推我搡，肌肉都繃緊了，一路往底線碾。
蘇亞雷斯突然回扣，把球橫敲禁區弧頂。
跟上的梅洛迎著球直接起腳遠射。
球打在皮克身上，彈出邊線。
界外球。
安東尼奧退到邊線外，大力把球扔進場內，球直奔蘇亞雷斯。
蘇亞雷斯接球，又被普約爾死死貼住，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他扛著普約爾的身體，強行半轉身，把球回敲給白葉。
白葉剛接下回敲的足球。
他眼角的餘光早就掃到了左路的空檔。
阿爾維斯剛才跟著進攻壓過了中線，身後留下了整整十米的空當，比利亞已經斜向啟動，腳尖卡著越位線，就在等他這腳傳球。
沒有半分停頓，白葉左腳腳背狠狠抽在足球底部，一腳長傳。
球高高飛起，劃出一道飽滿的弧線，越過整條巴薩防線的頭頂，精準地墜向左路的空當。
球速不快不慢，分量剛剛好，不越位，也剛好夠比利亞追上。
比利亞高速啟動，沿著左路空當往前衝，風灌進他的球衣，把紅色的球衣鼓得滿滿的。
他的腳步邁得很大，眼睛死死盯著下落的足球，身邊沒有一個防守球員。
絕佳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