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陣碎時空，一劍道玄
“做你的春秋大夢”，沈依纓嬌叱一聲，足尖踏碎地面玄石，一襲紅裙如烈火燎原，逆空拔起。赤紅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火幕，烈陽冕瘋狂膨脹，整座溶洞的溫度瞬間升高。
玉衡厲聲獰笑，右手朝虛空一按，地脈溶洞的七彩晶壁劇烈震顫，靈氣化作三隻數十丈龐大的透明巨掌，分頭朝著李書塵三人當頭拍落。
“看我離火神劍——獨斷南海”，百丈長的赤白劍罡橫斬而出，將巨掌生生斬斷，劍氣餘威不絕，不僅將襲向李書塵的那隻巨掌也徹底絞碎，更直逼懸浮於靈池之上的玉衡而去。
一旁的楚冰娥亦是揮動巨劍如風，雖然境界懸殊，但此刻退無可退，嬌軀在半空中極速旋轉，劍氣化作極寒冰瀑，碩大無比的碧藍巨劍如錐子般刺入。
“不知天高地厚”，玉衡冷哼一聲，左手依然維持著吸納藥力的玄奧法印，右手則在胸前猛然一拂：“萬重壁”。虛空瞬間如千層琉璃般重疊，沈依纓霸道絕倫的烈焰劍罡與楚冰娥的寒冰銳刺，在刺入那片重疊空間的剎那，威力竟被層層消解，最終化作漫天光點，隨風飄散。
二女劍招迭出，可玉衡翻來覆去右手一招“萬重壁”，便將所有攻擊化為無形。乳白色的靈髓池上空，藥力依舊如江河般灌入玉衡的口鼻，絲毫不受影響。伴隨著藥力吞噬，玉衡身上化神威壓越發強大。
“不能再等了”，沈依纓鳳目含煞，那柄赤紅長劍之上，白熾耀眼的“烈陽冕”膨脹至極限，幾乎將整座地底溶洞的空氣瞬間抽乾。足踏虛空，渾身的離火真元毫無保留地灌入劍鋒，“不信破不了你”。
百丈赤紅劍罡無堅不摧，地脈玄石全被生生熔化為滾燙流淌的岩漿。
玉衡再不能輕鬆應對，冷笑一聲，收回雙掌，吼道：“冥頑不靈，那就先殺了你三人，再吸取藥力”，一道宛如實質的透明波紋再度顯化，波紋表面無數符文急速旋轉。
沈依纓那足以劈山裂嶽的劍罡斬在波紋之上，如泥牛入海，
“在這溯光迴流的天地，我便是主宰”，玉衡輕鬆接下沈依纓的全力一劍，乘勝追擊，右袖驟然一甩，“千影殺”。
千百道灰濛濛的空間裂刃自虛無中呼嘯而出，將沈依纓周身盡數籠罩。
“乾三退二，劍走偏鋒。”
“右肩天宗穴。”
“大椎穴。”
……
“兌位換巽位，‘火靈問路’，刺右肩。”
沈依纓與李書塵心意相通，手中赤劍如游龍出岫，唰唰唰——一劍又一劍，順著李書塵指示的軌跡，劍鋒毫不停滯，招招搶攻。快到極點，劍尖幾乎化作一道極致的白熾細線，狠狠刺出。
噗嗤！
“啊”，玉衡痛呼一聲，儘管退避及時，但右肩仍然被離火劍氣所傷，熾熱高溫順著經脈倒卷，氣息不暢。
“離位三尺，星漢燦爛”
猝不及防，在玉衡氣息動盪的剎那，一道冰冷刺骨劍芒自斜後方刺來。卻是楚冰娥如同一道藍色幽影，突然襲出。她雙手緊握碧藍巨劍，斬出漫天冰藍星光。無數道極細微的冰藍劍芒，狠狠刺向玉衡周身大穴。
“滾開，螻蟻！”
玉衡暴怒，顧此失彼，心煩意亂，護體罡氣瘋狂膨脹，化神氣勁如重錘般橫掃而出。楚冰娥斬出的星光寸寸崩碎，整個人被強絕的反震之力震得口噴鮮血，倒飛而出。
然而，就在玉衡全力震退楚冰娥的瞬間，李書塵動了。
此刻，玉衡方位正在自己前方十丈內，“無靈慶雲”法袍之上銀紋暴亮，剩餘的全部“一龍之力”聚起，李書塵足尖在地面重重一踏，整座地脈溶洞劇烈震顫，地面轟然塌陷出一個巨坑。
憑藉這股純粹肉身爆發力，李書塵拉出一道模糊的白影，瞬間撕裂氣浪，身形欺近至玉衡身前兩尺。
“你這廢人？”玉衡心下一驚，掌心光芒凝聚。
“破界晶罡，放”，李書塵已搶先動作，右手手腕猛地綻放出刺目光輝，近乎無視防禦的璀璨晶體光束暴射而出。
如此近的距離，本就出乎意料，加上玉衡正處於靈力迴轉的空當，任憑她化神修為滔天，也根本無法避開。
護體氣牆如紙般撕碎，破界晶罡精準地轟中了玉衡，直接將她的左肩打出一個透明的血洞。
“哇——”玉衡狂噴出一大口精血，倒飛數十步，披頭散髮，面紗早被狂暴力量碾為齏粉，露出一張秀美絕倫、卻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容。
李書塵與沈依纓俱是一呆，這張麗質面容，卻有三份像沈無垢。
與此同時，玉衡死死盯著李書塵三人，眼眸中的怨毒幾乎凝成實質。體內被強行截斷的“天香膠葉”藥力開始瘋狂反噬，非但沒能吸納融合，反倒與自己體內靈力相沖，化神威壓在兩者衝突下劇烈衰跌。
“該死……該死的螻蟻，衍妙聖法……果然無敵”，忽然狂吼一聲，猛然抬起雙手，十指如狂亂的枯枝般，連點自己渾身十餘處大穴，嘔出一大口本命精血，如一顆血球，懸泛在左掌掌心之上。
“好……很好。”玉衡慘笑出聲：“既無法成道，那便一起在這無盡的時空長河中化作飛灰吧。”
她猛然將這顆血球祭起，雙手化作漫天殘影，結出一道古老血印。
“溯光流回，大陣……徹底崩解吧。”
轟隆隆——
整座地脈溶洞，乃至整個天外天世界，一剎那，發出了令人神魂戰慄的哀鳴。
四面八方的巖壁瞬間破碎，露出了外界被撕碎的無垠星空與狂暴雷海。可以清楚看到，“天外天”地底深處，無數道潛藏的古老陣紋如活物般甦醒。
李書塵瞬間感覺身輕如燕，亂石開始莫名其妙地飄浮起來，那枚“天香膠葉”似乎也開始隨波逐流，連重力法則都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時光長河決堤。過去、現在、未來的光影在眾人眼前，走馬燈般瘋狂閃爍交替。
唰——
李書塵只覺眼前光怪陸離，四周的景象在一剎那間瘋狂變幻。
前一刻，自己彷彿置身於遠古蠻荒，頭頂有通天徹地的巨神在搏殺，太古兇獸的咆哮震耳欲聾；下一秒，光陰驟然向前瘋狂跳躍，虛空中浮現出無數光怪陸離、聞所未聞的畫面。有一幅畫面，竟然在其中看到了滿臉皺紋、氣如遊絲躺在飛雲閣室內的師尊白沐風。
“這是……未來？”李書塵心神巨震，雙眸被極速流轉的時空光影刺得劇痛，神魂也幾乎被這股龐大的資訊撐爆。
就在時空亂流狂暴震盪時，三人眼前的虛空驟然定格，出現了一幅極為古老而宏大的畫面——
那是一片連綿不知億萬裡的蒼翠大陸，山巒之間，萬獸奔騰，龍吟鳳鳴不絕於耳。無數大能修士凌空踏步，皆散發著通天徹地的恐怖威壓。
而在群山之巔，一座巨大的青銅石碑上，赫然雕刻著古樸蒼勁的四個大字“太古御獸”。
“那是……傳說中的上古御獸宗？”楚冰娥失聲驚呼，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畫面中，天地盡頭出現了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裂隙，宛如深淵張開了巨口，不斷吞噬著天地的造化與靈氣。
一位頭戴龍角金冠的巍峨老者仰天長嘆，聲音穿透無盡歲月，在時空亂流中迴響：“大劫將至，非人力所能逆……傳法旨，自今日起封山，歸隱於西域‘落淵城’，待後世天命重現、神獸復甦之日，再啟山門……”
轟……話音未落，浩大的畫面如鏡面般爆碎，化作漫天紛飛的時光粉末。
“‘落淵城’……上古御獸宗竟然還存在，就隱居在西域”，李書塵心神巨震。如今世上自稱“御獸宗”的門派極多，無論中洲還是北境，大小宗門林立，但傳承的所有御獸法門，包控自己掌握的“心控咒”，據說，全都來自上古的神奇宗門“御獸宗”。
“吼——”
逆亂的“溯光流回陣”徹底失控，其恐怖的吞噬力，徹底撕裂了“天外天”，硬生生將蒼穹之上鏖戰的兩大絕巔存在，直接捲入了這片狂暴的時空泥潭之中。
陸天璇長袍染血，九顆巨大如山嶽的星辰在他周身劇烈震顫；對面的萬丈魔尊塗連，魔軀之上，亦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劍痕，漆黑的魔血如暴雨般灑落虛空。
兩位大乘至尊皆被時空風暴無序絞殺，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在時空逆流中瘋狂拉扯。
萬丈魔尊塗連，面對逆流，體內的魔血前所未有的暴走。
“誰敢擋老夫的去路？時空、歲月，統統滾開！”
塗連仰天咆哮，幾乎陷入癲狂。龐大到不可思議的魔軀之上，每一個竅穴都爆開無數血色靈光，朝著整片天地無差別轟擊，與“溯光流回陣”狠狠對撞，時空長河都被撕裂了無數斷層。
“瘋了，你要將整個時光支線徹底葬送嗎？”
陸天璇長嘯震天，威嚴面容上浮現前所未有的凝重。雙臂狂舞，大乘至尊的偉力催動到了極限：“北斗注死，南鬥注生，星海無垠，給我定。”
浩瀚的萬里星海自他身後鋪展開來，九顆巨大無匹的星辰化作通天神柱，硬生生頂住了猩紅魔潮與時空風暴。
然而，阻得一時，終無力迴天，時光依舊在無序暴亂。大陣已被玉衡徹底逆亂，加上塗連瘋狂轟擊，陸天璇也只能勉強減緩崩解的速度。
狂暴的能量撕扯中，萬物無序，四處亂飛。李書塵忽然大袖一揮，順手擒住身旁一物，卻是散發著七色光華的“天香膠葉”，緊接著取出一隻玉盒，將這枚葉片封存，收入銀芒戒內。
見大陣崩壞，無力迴天，堅持許久的陸天璇終於眉頭舒展，神色一變，望向塗連道：“既然三千年不分勝負，今日要分生死，某便成全你。”
陸天璇長嘯一聲，雙掌向天虛按。“接我一劍——九星周天”。剎那間，盤旋的九顆巨大星辰轟然向中間收縮、熔鍊。每一顆星辰皆氣勢磅礴，幾乎裹挾著一方大千世界的浩瀚重壓，在陸天璇手中凝結為一柄長達數千丈、通體流轉著純粹星輝的聖劍。
劍身之上，流轉大道星軌，光澤神聖，隱隱散發著至高道韻。
李書塵雙目圓睜，一眨也不眨。此劍氣魄，比起斷天崖莫先生的“破軍、青冥”兩劍，有過之而無不及。劍勢、劍意俱全，些許一瞥，都覺得高山仰止。甚至，能從中感受到律動，彷彿此劍具備了生命，在與自己交流、共鳴。
只是端詳半刻，只覺劍道修為如青筍破土，節節升高。昔日，自己以指力化劍，在無憂宮與朱息死戰，機緣巧合，以“十死無生”之志領悟劍勢。
今日，方才將劍道一途看得分明，劍道六境，乃遵循“先技後氣，由形入神”之理。
劍勢乃招式、身法、力量三者共振。每一劍都借前一劍的餘勢，如滾石下山、疊浪拍岸。正所謂“以勢壓人”，對手一旦陷入，便覺四面八方皆是劍影，進退失據。
劍氣乃靈氣散逸。靈力沿劍身奔湧，突破肉體樊籠。指力雖然也可釋放無形氣勁，然則，徒具破壞之能，未得凝聚之法，隨距離而威力銳減。惟有劍氣，意志堅定，威力始終如一。
劍芒乃鋒刃之凝。將散逸劍氣強行收束於劍刃邊緣，也可向外延伸出實質化的能量鋒刃。劍未至，芒已及，鋒刃削鐵如泥，分割萬物。沈依纓揮劍時產生的“烈日冕”，就屬於這一類，由此可見，離火勁確實不同凡響，催生的劍芒極其特殊。
劍域為場界之立，乃外放之道的極致。以劍芒為骨、劍勢為血，開創一方獨立天地。域內，劍修的感知、速度、威力獲得全方位加持，風吹草動皆是天威。對手則如陷泥沼，舉手投足皆受制約。
自幼熟讀的《劍典》，此時才真正入腦入心，李書塵不禁感嘆，若是修為仍在，自己“萬法歸一指”的指力化劍之術定當脫胎換骨，直攀頂峰。
“斬”，陸天璇並指如劍，悍然揮落，李書塵還想再深入鑽研，已沒了機會。劍意浩瀚，宛如天道審判，發出足以毀天滅地的一擊。
“來得好，老夫縱橫一世，求的便是一個痛快”，塗連魔尊狂笑，那萬丈魔軀之上，每一寸血肉和骨骼中噴出的靈氣魔焰，盡數凝練到了雙掌之間。
“萬魔弒天印——給老夫碎！”
兩股凌駕於眾生之巔的大乘偉力，在這片扭曲混亂的時空，轟然撞在了一起，威力無以言表，足以吞噬一切。
整座天外天的空間界壁薄脆如紙，方圓萬里的堅固巨峰，直接蒸發為虛無。時間彷彿成了有形之物，也被這股力量所制，竟然靜止了。過不多久，轉化為更為狂暴的波紋橫掃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