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劍勢初成,秘宮大戰
“李大哥”,南宮真一見李書塵,驚喜交加,雙目緊緊凝視。幾乎是下意識叫出聲來,便要上前。
“混賬”,只覺背心一痛,南宮真立時腰腿痠軟,渾身無力,幾乎暈厥。朱息臉色陰沉,掌心靈力已擊中南宮真要穴,一手將南宮真擁在懷中,對著李書塵,氣急敗壞道:“你怎麼沒死,怎麼還沒有死,這是為什麼?”
李書塵見南宮真倒入朱息懷中,心中大急,一步躍上前,大吼道:“放開他。”
提氣一衝,驚覺筋脈中靈力輸送遲滯,修為降低,顯然已被“削境鎖靈陣”壓制了境界。幸虧自己的修為並非修行得來,全靠蛟丹助力,陣法壓制效果不佳,修為下降不多。
朱息左掌一伸,靈風直擊,此時修為大佔上風。李書塵見他單手擁著南宮真,投鼠忌器,不敢劍指直刺,只敢揮掌硬撼,更是捉襟見肘,只過了五招,便被一掌重重印在胸口,後倒飛出,口角已有一絲血跡滲出。
蔡姝急忙上前,擋住朱息,可惜修為只有先天,朱息輕鬆寫意,單手便壓下。邊交手邊戲謔道:“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既離我而去,如今我有了真兒,你便回頭,也沒有機會了,哈哈哈。”
蔡姝又氣又急,失去了偷襲的機會,便只有硬碰硬,無奈力有未逮,朱息單手便將他迫得連連後退,幸虧血影步迅捷如風,若不然,早被朱息打倒。
宮中的黃衣先天侍衛聞訊,紛紛趕來,足有五十餘人,將兩人團團圍住。
朱息喝令兩名黃衣侍衛,將南宮真架在身後,沉聲道:“李書塵,你竟然未死,可惜,不該來此,你到了這裡,便不再有逃生的機會了。”
李書塵回望四周,蔡姝境界已降到了先天后期,自己略好一些,陣法壓制不夠明顯,實力超過先天巔峰,差不多是半步金丹的地步。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戰勝朱息,更何況還有如此多的先天高手虎視眈眈。
心頭不停思索,如何破局,口中大叫:“朱息,你用謊話欺騙真兒,我如今不還是活得好好的嗎?”
朱息也有些疑惑,明明那一位出手,絕不可能出差錯,為何李書塵還好端端在此,但此時自然不去理會,只哼道:“拿下他們。”
一聲令下,數十名先天侍衛衝上。
有四名黃衣侍衛身法最快,一瞬間已衝到了頭頂,李書塵聽風避位,急閃,只差了毫釐,一柄長刀已劈在自己先前立足之處。與此同時,蔡姝雙足一點,身形向後躍開,兩人彼此分開七八丈遠。
李書塵右手四指齊射四支氣劍,空中四名侍衛揮舞兵刃格擋,叮叮噹噹,聲音輕快。忽然左手手腕一緊,卻是又一名侍衛使的軟鞭,如同靈蛇一般,纏繞住自己。李書塵大駭,急忙運氣震脫,身形暴退。
幸虧三重護體氣勁強悍,手腕略有紅腫,卻沒有皮開肉綻。在眾人圍攻之下,極易顧此失彼,李書塵不敢怠慢,急忙催動靈力,雙手十指齊射數股氣劍。
嗖嗖嗖嗖嗖,長逾三丈的氣劍,如同實物,在空中亂絞,傷了兩名侍衛肩頭,下一指還未出。忽然背心一陣劇痛,陰風刺骨,有人從身後襲來,啪的一掌,猝不及防,狠狠擊中,五臟六腑都震動,哇的一聲,吐出血來。
急轉身閃躲,回頭一看,大驚:“是你”,擊出這一掌的竟然是熟人,白無常杜絕,身懷陰冷的功法“奈落功”,昔日曾和朱息一起打上大玄門,被師尊白沐風擊退的南疆大盜之一。
正在調息,忽然背心又是一痛,同樣的陰風刺骨,李書塵再次照單全收,一下向前方飛出去數丈遠,八步登雲在地面連點,又滑行了幾丈才止住勢頭。果不其然,這人正是黑無常杜滅,兄弟倆配合無間,幾乎是瞬間,一前一後,交替用力,擊中了李書塵。
數十名同境界修士一擁而上,李書塵縱然有衍妙聖法預警,也是忙不過來,根本防不勝防,自己在夾縫間勉強自保,只是吐了兩口鮮血。而蔡姝只數招便落敗,被七名黃衣侍衛聯手擒住,想要掙脫。卻見一名侍衛持劍,抵住她心口,便再也不動了。
李書塵大驚失色,狂吼一聲,無數道氣劍接二連三,向四面八方攢射,勢如急雨,靠在近前的幾名侍衛躲閃不及,啊呀怪叫,血花飛濺。那使長刀的侍衛首當其衝,氣劍擦過眼角,慘失一目,痛得哇呀呀怪叫,指縫間鮮血直流。
數人傷退,更多的人前赴後繼,刀槍劍戟、拳指掌勾,鋪天蓋地而來。李書塵心急如焚,深陷重圍,心知久守必失,若不殺出血路,定死在此處。心念一動,渾身無量正氣暴漲,雙掌合十,靈光凝聚。大吼一聲,波動爆發,李書塵依據衍妙聖法指引,一道勢不可當的波紋如柱,斜射前方。
轟轟轟,整整五名先天侍衛,被這天地本源的波紋之力,串成一串,擊穿擊碎,空中血肉橫飛。一掌之威,眾人心驚膽碎,噤若寒蟬。李書塵急火攻心,強行使出“波動掌”,強運靈力,已經傷上加傷,狂噴鮮血。
南宮真已緩過氣來,雖然被兩名侍衛阻隔,渾身乏力,見李書塵傷重吐血,也顫聲道“李大哥,你不該來這裡,速速離去,就當我已死了吧。”
李書塵吐出一口濁氣,強擠出一絲笑容:“真兒,我說過,要帶你重返南風國,我們再也不分開,怎麼能食言?”
南宮真慘然道:“在離劍山莊你已緣定三生,你我二人又該如何自處?再說,山莊若是遭劫,你又豈能置身事外,天下還有更重要的事,你不能死,快逃吧。”
李書塵心中略有動搖,轉眼一咬牙,恨恨道:“盡人事知天命,萬事不求聞達,只求無愧於心,天下大事我今日不去想,只要帶你離開。”
朱息見二人當著自己的面再訴衷情,怒不可遏,大叫一聲:“可惡,你若想死,我便親手送你歸西!”雙掌結印,十字交叉,渾身血浪奔湧。金丹強者威能高絕,接下來的一擊,力量雄渾,此地無人能接。
李書塵此刻避無可避,只有死戰而已,心中再無掛念,無量正氣遊走全身,隨心所欲,胸中澎湃,便要同歸於盡。口中龍吟一聲,想起了沈捷那一往無前的“天南飛龍”一式,面對元嬰與化神,金丹劍客也敢亮劍。又想起他口中所念的話音:“今日之事,由死而已,紅衣劍士,寧死不退。”
心中陡然有了一絲明悟,劍者,寧折不彎。自己往日不曾修劍,所以對於劍道少有鑽研,此刻,身臨死地,但為大義,縱然萬死,也絕不退讓分毫,這,不正是劍道所追求的精神嗎?
醍醐灌頂,李書塵大笑:“呵呵,今日才知,劍,非重技法招術,更推崇精神意志。”十指聚會,一道亮如銀月的透明大劍出現在掌心,正是十道同屬性的氣劍合併而成的“靈犀望一劍”。
“化血赤刃”,數丈長的血色刀芒橫向切來,周邊侍衛紛紛閃躲。此一式威力滔天,在離劍山莊時,南宮琛與李書塵即便使出全力也接不下,更何況,此刻身受重傷。
透明的“靈犀望一劍”隨心所欲,疾射前方,迎上血刃。此一回,氣劍與往日不同,一劍刺出,如有實體,更有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往日的氣劍單純靈力凝聚,今日的氣劍,在靈力的凝實上,更多了一種精神和靈魂,彷彿氣劍有了生命。
雖然血刃滔天,氣劍微弱,但朱息揮刀而出,心中卻有些許不安:這柄氣劍怎麼如此驚人,竟然令金丹的自己也有些心悸,這股驚人的氣勢是什麼?難道是……劍勢?
刀劍相觸,力量差距過大,氣劍幾乎瞬間即潰,然而卻將血刃撞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朱息暗自心驚,已然明白,這道氣劍質量實際上已勝過血刃,單純修為不足,才被磨滅。
轉瞬間,李書塵又使出第二柄大劍,同樣是十股相同屬性的氣劍聚合,藍色的“風雲匯一劍”。一劍刺出,朱息頓感面上生寒:相隔十數丈,怎麼會如此鋒銳?正遲疑間,鋪天蓋地的血刃,在氣劍的刺擊下,竟然出現了數道裂紋,望之,幾乎要碎裂。
朱息大吼,急忙出掌,無數股血色掌風擊出,力量威猛的掌風將氣劍扭轉彎曲,折向別的方向,不使氣劍的鋒芒與血刃相對。明顯,心中害怕,此刻,血刃鋒芒已被氣劍遠遠超過。
生怕夜長夢多,朱息不待血刃散裂,已雙掌擊出,口中大叫:“去死吧!”雙掌已完全赤紅,陡然轟出威猛的掌勁。李書塵同樣,不待“風雲匯一劍”建功,雙手各持一柄氣劍,左手純黑,右手純白,性質相反,正是:“陰陽合一劍”。
雙劍迎上雙掌,隔空硬撼,爆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氣劍碎、掌風碎、血刃碎,地面碎,整個地宮都略有晃動,此一回,兩人各擅勝場,竟然打了個平手。
圍觀眾人心中卻明白,是朱息敗了。明明境界遠勝,且李書塵又受了內傷,無邊血刃竟然被氣劍割裂,兩人不分勝負,那便是朱息慘敗。朱息也心知肚明,臉色鐵青,李書塵仍沉浸在劍勢初成的興奮中,原來,每一劍擊出,將劍客的精神意志附加其上,無論強弱,一往無前,對敵方的攻勢形成碾壓之勢,這便是劍勢的本質啊。只是不知,我所修出的劍勢,與凌樸相比,優劣如何。
腦中想了一下,凌樸劍勢如青青草木,生機盎然,深不可測,自己劍勢初成,深淺不知,好在終於踏上了劍道正途,欣慰不已。
朱息忌恨之情越盛,區區大玄門的一名雜役,初見面時,一語便可定生死,想不到如今竟然成長到了這步田地,甚至令自己心頭出現一絲恐慌。雖然僅是微不足道的一絲畏懼,朱息也難以忍受,狂性大發,怒吼道:“此處我為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李書塵,你也不能倖免。”
血氣滔天,粘稠濃烈,靈氣澎湃,罡風狂飆,就連四周的先天侍衛也立足不穩,運氣抵擋。此刻的朱息,真正展現了全部的實力,距離元嬰不遠了。
遠處的南宮真面如死灰,見李書塵先天修為在狂風中瑟瑟發抖,心中自怨自艾:“李大哥都是為了我,才深入此地,難逃今日劫數,若非我心中惱怒,在離劍山莊不辭而別,就不會造成今日之後果。”淚流滿面,對著李書塵喊道:“李大哥,你快走,我不生你的氣了,不要計較今日的得失,只要你能活下去,我永遠在此等著你。”
李書塵正面抵抗罡風,齜牙咧嘴,仍然強笑道:“只看今朝,不慮明日,不求同生,那便同死!”心中明白,最後的時刻來臨,若讓朱息一擊,自己絕對沒有任何手段活下來。雙足用力,一躍而起,大叫一聲:“一決生死!”
居高臨下,十指嗖嗖連身,全部靈力再無保留,盡數擊出,十數股氣劍五顏六色,在天空盤旋,“長生劍陣”的一角成形,如山壓頂。
朱息輕蔑一笑,此刻劍陣極度精妙,氣劍鋒銳驚人,只可惜,實力差距過大,無邊血海中,只伸出一掌。呯的一擊,便將劍陣擊飛。
明知朱息實力強逾自己數倍,李書塵毫不氣餒,在空中調整氣劍,重組劍陣再上。此刻靈力如不要錢的一般,催勁直吐,丹田的蛟丹再度傳來咔拉幾聲,裂紋更重。
劍陣盤旋,無數次攻上,朱息不斷出掌,每次一掌便擊退,李書塵不知疲倦再上,週而復始。整個地下宮殿靈氣暴震,狂風呼嘯,侍衛們脅迫南宮真、蔡姝二人遠遠避開,遙遙觀戰。
在旁人看來,儘管朱息實力驚天,可現在仍然是在被李書塵不停壓著打,失了先機。朱息驕傲之極,怒不可遏,狂叫道:“可惡,你這個雜役賤種,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狂態大發,猩臭的血氣更為濃烈,狂風更勁,周邊的氣流,竟然將腳下的磚石都震碎,在空中亂舞。再度大吼道:“血海狂瀾”,如大江般奔湧的血海,裹脅著空中的磚石,向李書塵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