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人心都是會變的
他心裡很清楚,鄭世禮是個聰明人,雖然吃了虧,但更看重家族的利益。
絕對不會拿整個鄭家去冒險,只能把這口惡氣嚥下去,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赤焰連連點頭:“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還是你看得透徹。”
虞子期提著長槍走進來,滿臉興奮,走路帶風。
“真痛快!這老匹夫也有今天!活該他斷腿瞎眼,可惜我們去晚了,人販子全被殺光了。一個活口都沒留。”
“沒能拿到證據把鄭家拖下水。真是太可惜了。”
虞子期把長槍往地上一杵。
蘇硯走到虞子期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著急。對付這種龐然大物,得溫水煮青蛙。”
蘇硯心裡早就有了計劃。
鄭家這種世家大族,根基太深,牽一髮而動全身,不能硬碰硬。得一點一點剝奪他們的權力,把他們架空。
“一步步削弱他們的實力,最後兵不血刃解決他們,這才是最完美的。”
林堅站在旁邊,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裡透著無奈。
“倒下一個鄭家,以後還會出現王家、李家。根本殺不完。”
“這都是士族的遊戲,最後受苦的還是老百姓。天下烏鴉一般黑。”林堅搖了搖頭。
蘇硯聽到這話,轉頭看著林堅,這人看得還挺透徹,是個明白人,沒被官場的虛偽矇蔽雙眼。
“你倒看得挺明白。這官場裡的道道你摸得挺清楚。”
蘇硯心裡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一個沒有背景的縣令,在這個吃人的朝堂上,怎麼能在世家的夾縫中生存下來,還敢去查人販子的案子。
“我很好奇,在士族把持權力的朝堂上,你是怎麼當上這個縣令的?”蘇硯大聲發問。
林堅聲音低沉地說道:“我以前無意間救過前工部尚書魏冉,就是他讓我去查人販子的事。”
“我一開始還覺得魏冉是個好官,後來我才發現我大錯特錯。”
“怎麼說?”
“我在一個縣裡辛辛苦苦做出政績。”林堅握緊拳頭,“只要政績一出來,我馬上就會被調去其他縣。”
“接替我的全是魏家人,他們把我的政績全摘走了,我純粹在給魏家做嫁衣。”林堅咬著牙說道。
蘇硯聽完這話在心裡冷笑一聲。
這林堅還是太天真了,官場上哪有什麼好人。
魏家那種世家大族,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提拔一個沒有背景的縣令,他們就是把林堅當成幹活的工具,用完了就一腳踢開。
“這世道就是這樣。沒權沒勢就是權貴手裡的玩具。人家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林堅低下頭,不再說話。
赤焰招招手說道:“林大哥,別想這些了,我帶你們一家去見羅睺大人,以後有我罩著你們。”
林堅站起身,對著蘇硯彎腰行禮,然後帶著南宮靈和林璃跟著赤焰走出門。
他們前腳剛走,蕭碩之和宋謹之就滿頭大汗跑進大廳。
“蘇大人!天大的好機會啊!”
“鄭世禮那老匹夫被挖了眼睛打斷了腿!”宋謹之拍著大腿,“咱們趕緊趁他病要他命!直接把鄭家搞死!”
蘇硯看著他們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心裡一陣無語,這幫人腦子就是轉不過彎來,真以為鄭世禮倒了,鄭家就完了。
“你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羅睺大人要的是朝堂平衡。他絕對不允許我們搞死鄭家。”
“可是蘇大人!錯過這麼好的機會,以後可就難找了啊!”蕭碩之急得直跺腳說道。
“對啊!鄭家現在群龍無首,正是下手的好時機!”宋謹之大聲附和道。
蘇硯站起身,在大廳裡走了兩步,“鄭世禮受了這麼重的傷,必須修養很長時間才能緩過來。我們就趁這段時間給本地士族找點麻煩。”
“怎麼找麻煩?”
“蔣燁不是一直野心勃勃想當本地士族之首嗎。”蘇硯指了指門外,“咱們就幫蔣燁一把。把他推上去。”
蕭碩之愣了一下。隨後一拍腦門。
“我明白了!”蕭碩之大笑出聲,“一山不容二虎!”
“等鄭世禮緩過來發現位置被搶了。他肯定去找蔣燁的麻煩!”蕭碩之大聲喊道。
“到時候他們本地士族自己就鬥起來了!咱們就在旁邊看戲!”宋謹之跟著大喊道。
“蘇大人真是算無遺策啊!下官佩服得五體投地!”蕭碩之彎下腰大聲拍馬屁說道。
“蘇大人這招借刀殺人玩得真是絕了!”宋謹之豎起大拇指說道。
蘇硯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接下來的日子,隨著鄭世禮重傷,朝堂上的黨爭確實緩和了不少,蘇硯也終於能好好休息幾天,不用每天提心吊膽算計別人。
羅睺辦事很利索,直接把林堅提拔成了戶部左丞。
朝堂上連一個敢反對的人都沒有。
大家心裡都清楚,林堅現在是羅睺的連襟,那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誰敢觸這個黴頭。
……
蘇硯走進自家後院。丫鬟們端著托盤,腳步飛快,走來走去。
府裡上下都在忙活他跟赤煙的婚事。
他路過赤煙的房間,窗戶開著一半,聽到裡面的說話聲,停下了腳步。
“表姐,這嫁衣真漂亮。”林璃摸著紅綢。
“真羨慕你,能嫁給姐夫那樣名動天下的大英雄。”林璃語氣發酸。
“哪個女人不想十里紅妝,嫁個如意郎君啊。”
林璃坐在銅鏡前,手指摸著嫁衣,滿臉羨慕,眼睛直勾勾盯著衣服。
蘇硯站在門外,搖了搖頭。
這女人心野了。
以前在客房裡,口口聲聲說要嫁給房旭,照顧房旭一輩子。
現在看到了丞相府滔天的權勢,看到了自己在朝堂上的風光,早就把那個殘廢未婚夫拋到腦後了。
上岸先斬意中人,這道理從古至今都沒變過。
蘇硯不想進去打擾她們,轉身往前廳走。
他踩著走廊的木板,腦子裡盤算著朝堂上的事情。
剛走到前廳,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守門的家丁攔不住來人。
房旭坐在輪椅上,被兩個下人推了進來。
木頭輪子壓在門檻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穿著舊衣服,僅剩的右眼通紅,佈滿血絲,臉上的青筋凸了起來,脖子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