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連窮人的節儉都要搶
沒過多久，一陣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赤鬼叟領著一個高大挺拔的漢子走進了後院。
這漢子穿著一身幹練的勁裝，身板挺得筆直，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正是趙子龍。
他大步邁進涼亭，衝著蘇硯抱拳行禮。
“軍師，你找我？”
蘇硯指了指對面的空位，示意他坐下。
這時候，袁潔端著幾盤剛炒好的熱菜從廚房走出來。
菜式很簡單，幾盤青菜，一碟炒雞蛋，外加一壺自家釀的濁酒。
袁潔把菜擺在石桌上，低著頭退到一旁。
蘇硯看著趙子龍，又轉頭看向袁尚。
“如何？相貌堂堂，英武偉岸，可入袁公之眼？”
袁尚上下打量著趙子龍。
這年輕人確實精神，寬肩窄腰，劍眉星目，坐在那裡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袁尚滿意地點點頭，心裡暗自盤算，這小子不僅武藝高強，看著也是個實在人，沒那些世家子弟的油腔滑調。
“趙將軍威名，老夫早有耳聞。”
趙子龍趕緊站起身，連連擺手。
“老先生客氣了，叫我子龍就行。”
蘇硯拉著趙子龍坐下，端起酒壺給他倒了一杯酒。
袁尚看著趙子龍，突然話鋒一轉。
“子龍啊，你對京都的鄭世禮，應該不陌生吧？世人都說他清高節儉，乃是韓國官場的楷模，你覺得此人如何？”
鄭世禮？
趙子龍聽到這個名字，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疙瘩，端起酒杯，一口把酒灌進肚子裡。
“呸！什麼狗屁楷模！”
這反應把袁尚都嚇了一跳。
“不過是裝給世人看的虛偽小人罷了！”趙子龍扯著嗓子大罵。
他想起以前在底層摸爬滾打的日子，火氣就蹭蹭往上冒。
“表面上裝得清高，背地裡想方設法為自己、為他們鄭家謀私利！他家財萬貫，良田千頃，吃穿用度哪樣差了？”
趙子龍越說越氣憤，手在石桌上拍得震天響。
“至於他那個節儉的名頭，更是無恥至極！”
“窮人節儉，那是沒辦法！不節儉就得餓死！他鄭世禮明明富得流油，連窮人這唯一的名頭都要搶！”
“搶了名聲，還要大肆宣傳，讓天下人給他歌功頌德！這種人，簡直噁心透頂！”
涼亭裡安靜了一會兒，蘇硯在旁邊聽得直樂，這小子，罵人還挺有水平。
袁尚愣了半晌，突然爆發出大笑。
“哈哈哈哈！”
“說得好！妙哉妙哉！”袁尚指著趙子龍，“老夫在朝堂上看了他那麼多年，都沒你看得透徹！”
袁尚心裡痛快極了，早就看不慣鄭世禮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臉了，今天趙子龍這番話，算是罵到他心坎裡去了。
袁尚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趙子龍。
“聽聞將軍尚未婚配？”
趙子龍愣了一下，老老實實地點頭。
“你看我女兒如何？”袁尚指了指站在旁邊的袁潔，直接開口撮合。
這話一出，袁潔驚呼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啊？”
她瞪大眼睛看著父親，臉頰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怎麼也沒想到，父親竟然當著客人的面，直接把她給賣了。
袁潔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一跺腳，轉身就跑回了後院。
趙子龍也傻眼了，轉過頭，看著袁潔跑開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剛才光顧著罵鄭世禮了，都沒仔細看人家姑娘長什麼樣。
現在回想起來，那姑娘身段窈窕，長得清秀水靈，確實是個好姑娘。
趙子龍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坐在石凳上，雙手不知道往哪放，不停地搓著大腿。
“你個大老爺們，在戰場上縱橫馳騁，千軍萬馬都不怕。”蘇硯沒好氣地踹了趙子龍一腳，“咋現在還害羞起來了呢？”
“袁公心懷蒼生，大仁大德，他教出來的女兒，絕對差不了！你小子要是錯過了，打著燈籠都找不著這麼好的姑娘！”
趙子龍撓了撓頭，臉紅得像個猴屁股。
“我……我願意，就是不知道……袁小姐願不願意。”
這小子，還真是個直腸子。
“噗！”蘇硯直接笑噴了，一口酒差點沒噴在趙子龍臉上。
“哪有一上來就問人家姑娘願不願意嫁給你的？你當這是在菜市場買大白菜呢？”
袁尚在旁邊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哈哈哈哈！子龍性子純良吶！以後多來府上走動走動，與潔兒多接觸接觸，感情嘛，都是處出來的。”
趙子龍尷尬地直撓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裡。
“我從小跟著師傅在山裡習武，與人接觸得少，不太懂這些男女之事。”
他確實不懂，以前在牛首山當山賊，後來跟著蘇硯打仗，天天跟一群大老爺們混在一起，哪有機會接觸姑娘。
蘇硯提起酒壺，給兩人把酒滿上。
“這也是你的優點啊，你未被這俗世的汙泥染髒，心裡乾淨。”
“這世道啊，破破爛爛的，到處都是算計，到處都是吃人的豺狼，就需要你這般心性純良之人，來給它修修補補。”
這話說到袁尚心坎裡去了。
他看著趙子龍，越看越喜歡。
這亂世之中，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太難得了，女兒交給他，絕對錯不了。
“這話說的形象！”袁尚舉起酒杯，“當浮一大白！”
“幹！”
三個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幾杯酒下肚，氣氛徹底熱絡起來。
袁尚憋了太久了。
自從王術稱帝，他就把自己關在這個破院子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今天終於碰上了蘇硯和趙子龍，他心裡的那團火徹底爆發了。
袁尚拉著蘇硯，開始高談闊論。
從老百姓的柴米油鹽，聊到國家的經濟命脈。
從律法的制定，聊到朝堂的制度。
最後又聊到天下大勢，國際局勢。
袁尚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橫飛。
蘇硯坐在對面，聽得津津有味。
他今天算是撿到寶了。
這袁尚絕對是個大才，目光長遠，見解獨到，很多想法跟他不謀而合。
尤其是在經濟和民生方面，袁尚懂的東西太多了，知道怎麼收稅，知道怎麼調配糧草，知道怎麼讓老百姓吃飽飯。
這正是蘇硯現在最缺的人才。
他也不藏私，把自己關於土地國有、發展商業的構想，詳細地給袁尚講了一遍。
兩人越聊越投機，恨不得當場結拜為兄弟。
趙子龍坐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是個粗人，只懂打仗，那些什麼經濟、律法，他根本聽不懂。
但知道軍師和這個未來老丈人，都是有大本事的人。
只要聽他們的話，保護好他們就行了。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落山了。
桌上的酒菜被掃蕩一空。
兩人仍意猶未盡，還在激烈地討論著。
“袁公，天色不早了。”蘇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咱們今天就聊到這，走，我帶你去見羅睺丞相。”
袁尚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舊的長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