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報仇沒有隔夜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城主府裡擺開了宴席,羅睺心情大好,拉著眾人喝了不少酒。
酒足飯飽之後,官員們紛紛散去。
大堂裡只剩下羅睺和蘇硯兩人。
下人們把殘羹冷炙撤走,換上了熱茶。
羅睺喝了一口茶,壓了壓酒氣。
“軍師,你之前說的大炮,到底什麼時候能弄出來?”
這事他惦記好久了,蘇硯說那東西威力極大,能直接把城牆轟塌,這要是造出來,以後攻城拔寨,誰還能擋得住?
蘇硯放下茶杯,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丞相,這大炮的威力,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只要我們手裡有這東西,天下諸侯就全是土雞瓦狗,所以,這事必須絕對保密。”
羅睺連連點頭。
“絕對不能讓工部的人插手。”蘇硯繼續說道。
“工部人多嘴雜,各方勢力的眼線都有,一旦洩露出去,諸侯們肯定會拼死來搶秘方。”
“那讓誰來造?”羅睺皺起眉頭。
“流沙。”蘇硯吐出兩個字,“讓流沙的人接手,他們在暗處,行事隱秘,最適合幹這種事。”
羅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一口答應下來,“好,就按你說的辦,流沙那邊我來安排。”
“先讓人去把冀州境內的硝石和硫磺大量開採出來。”蘇硯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
“然後找個隱秘的地方建個大作坊,回頭我把我府上的鐵匠李二叫過來,我親自教他怎麼打造炮管。”
“等李二學會了,再讓他配合流沙的人,帶著一批可靠的鐵匠批次打造。”
羅睺聽得連連點頭,“行,這事我馬上讓流沙去辦,絕不走漏半點風聲。”
大炮的事商量完,他靠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軍師,那個袁尚,你怎麼看?”
他今天派人去請袁尚,結果吃了閉門羹,這讓他心裡多少有些不痛快。
“這人是個硬骨頭。”蘇硯端起茶杯,“泥腿子出身,家裡祖上都是種地的,這種人能爬到戶部尚書的位置,絕對有真本事。”
“怎麼說?”羅睺來了興趣。
“你想啊,滿朝文武全是世家大族的人,他們最看不起的就是泥腿子,袁尚在朝堂上肯定受盡了排擠。”
蘇硯分析道,“可是王術偏偏還要重用他,把錢糧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管,這說明什麼?”
羅睺摸了摸下巴,“說明王術離不開他,這人能幹實事。”
“沒錯。”蘇硯點點頭。
“袁尚這種人,有理想,有底線,他不願意跟世家同流合汙,所以才顯得脾氣臭,不合群,但這種人一旦認準了主公,絕對忠心耿耿。”
羅睺聽完,心裡頓時活絡起來,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種能幹實事、又不受世家控制的能臣。
“那這人,咱們必須拿下,軍師,這事交給你了,你回頭去會會他,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把他收歸己用。”
“行,交給我。”蘇硯一口答應下來。
大堂裡安靜了一會兒。
蘇硯突然坐直了身體,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丞相,袁尚的事不急,今晚,我得先辦另外一件事。”
羅睺一愣。
“什麼事?”
“我要鄭仁義死。”蘇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羅睺皺起眉頭,看著蘇硯。
白天在城外,鄭仁義當眾把蘇硯的算計全抖摟了出來,這擺明了是想借段公明和徐勝的手殺蘇硯。
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你打算怎麼做?”羅睺眉頭一皺,看著不遠處的燭火。
“這老匹夫想借刀殺人,那我就讓他嚐嚐被殺的滋味。”蘇硯冷笑出聲,“今晚,我派赤鬼叟去一趟,直接要了他的命。”
羅睺沒有馬上答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殺一個隨軍參知是小事,但鄭仁義背後是鄭家,鄭家在韓國京都勢力龐大,根深蒂固。
“殺了鄭仁義,鄭家那邊怎麼交代?”羅睺問道。
“交代什麼?”蘇硯嗤笑一聲。
“白天在城外,徐勝和公孫瓚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放話要弄死鄭仁義,他們還說鄭家派人暗殺了公孫桀。”
蘇硯湊近了一些。
“咱們就對外宣稱,是徐勝或者公孫家派刺客進城,把鄭仁義給暗殺了。”
“這叫死無對證,鄭家就算懷疑,也拿不出證據,而且,這正好能誘導鄭家去仇視段公明那些諸侯。”
“讓他們狗咬狗,咱們在旁邊看戲。”蘇硯大笑起來。
羅睺聽完,眼睛亮了起來,心裡盤算了一番。
鄭家在朝堂上的分量確實太重了,鄭世禮那個老傢伙整天指手畫腳,拉幫結派,也是時候敲打削弱一下鄭家了。
死個鄭仁義,正好給鄭家添點堵。
“好!”羅睺一拍桌子,“就按你說的辦,今晚讓他死,首尾處理乾淨點,別留下把柄。”
“丞相放心,赤鬼叟辦事,絕對乾淨。”蘇硯站起身,拱了拱手。
夜色深沉。
冀州城的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蘇硯回到羅睺給他安排的府邸。
這府邸原本是王術手下一個大員的宅子,佈置得相當奢華。
蘇硯走進書房,在太師椅上坐下。
“來人。”他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沒過多久,赤鬼叟和封不平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赤鬼叟依舊是那副枯瘦如柴的模樣,渾身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封不平揹著長劍,腰板挺得筆直。
“軍師,有什麼吩咐?”赤鬼叟沙啞著嗓子問道。
蘇硯看著兩人。
“赤鬼叟,今晚你去辦件事。”蘇硯聲音冷硬,“去把鄭仁義宰了,手腳麻利點,別弄出太大動靜。”
赤鬼叟瞪大眼睛看著蘇硯。
“殺鄭仁義?羅睺丞相能同意?”
白天鄭仁義確實得罪了蘇硯,但赤鬼叟覺得,這好歹也是個朝廷命官,直接暗殺,羅睺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羅睺已經同意了。”蘇硯冷笑著說道。
赤鬼叟更納悶了,“為什麼啊?羅睺就不怕鄭家鬧事?”
“你長個腦子幹嘛用的?”蘇硯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白天在城外,徐勝和公孫桀的兒子們是怎麼喊的?他們可是當著幾萬人的面,放話要弄死鄭仁義。”
“鄭仁義死了,那就是徐勝和公孫家乾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還要替鄭大人喊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