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動用隱藏的棋子
聽到兄長的聲音,李煙兒再也抑制不住,埋在蘇硯懷裡,放聲大哭,那哭聲淒厲而絕望,聞者心碎。
蘇硯心疼得無以復加,只能緊緊抱著她,任由她的淚水打溼自己的衣襟。
就在這時,赤焰從內室走了出來,快步上前,在李煙兒脖頸處輕輕一點,李煙兒哭聲一頓,便軟軟地暈了過去。
“讓她好好睡一覺吧。她身體太虛弱了,情緒再這麼波動下去,會有生命危險。”
蘇硯安頓好李煙兒,心中的怒火與殺意再也無法遏制。
他霍然轉身,猩紅的眸子死死盯住院子裡站著的老爺子蘇烈。
“老頭,你是死人嗎?”
蘇硯的聲音冰冷刺骨,充滿了憤怒與質問,“我在前線拼命,你們在家裡就被人欺負成這樣?!”
蘇烈滿臉苦澀,渾濁的老眼中寫滿了無奈與疲憊,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化作一聲長嘆。
“唉,強龍難壓地頭蛇啊。”
赤煙瞧見蘇烈那副模樣,忍不住幫著說起話來。
“蘇硯,您別怪爺爺。那魏家玩的全是陰的,根本不跟咱們正面對碰,爺爺就算想出頭,也找不到由頭。”
“京都裡那些百官,一個個全都裝死,說是兩不相幫,其實就是在幫著魏家。利益動人心,他們就是欺負咱們是外來戶,根基不穩。”
蘇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
他知道赤煙說的是事實。
這種陰損的手段,光靠武力解決不了問題。
蘇硯轉過頭,看著葉婉懷裡那個小小的襁褓,聲音嘶啞問道:“孩子……取名了沒?”
葉婉搖了搖頭,“還沒呢,這幾天府裡亂糟糟的,誰也顧不上。”
蘇硯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雙拳緊握,滿眼血絲的李經武身上,沉聲道:“經武,你來取。”
李經武身子一震,他看著蘇硯,又看了看床上昏睡的妹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便叫蘇絕吧。要麼不做,要麼做絕,以後萬不可再有婦人之仁。”
這話一出,屋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李經武這話,是在埋怨林清漪的兄長,那位已經死去的新帝。
如果當初政變成功後,能狠下心來殺了晉帝那個老王八蛋,又哪裡會有今日這復辟的慘劇。
“表哥……對不起……”林清漪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雙腿一軟,竟直直跪在了李經武面前。
“不關你的事。”
李經武搖了搖頭,連忙上前將林清漪扶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你也是受害者。”
整件事裡,林清漪受到的傷害,絲毫不比任何人少。
一邊是慘死的兄長,一邊是家破人亡的姐妹,她夾在中間,痛苦萬分。
蘇硯看著這一幕,心中愈發堅定了復仇的決心。
他走到李經武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冰冷道:“我先整死魏家,給煙兒和絕兒報仇。赤煙,跟我走。”
兩人快步走出蘇府,上了馬車。
蘇硯對著車外的福伯吩咐道:“福伯,趕車去鄭家。”
馬車緩緩啟動,車廂內,蘇硯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冷。
他對著赤煙低聲道:“我沒記錯的話,鄭業清那個嫂子魏潔,是工部尚書魏冉的女兒吧。這顆棋子,是時候用上了。”
赤煙點了點頭,語氣幽幽地道:“沒錯。而且,魏潔也在年初的時候懷上了,算算日子,也快要生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魏家府邸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管家快步走進書房,對著正在品茶的魏冉恭敬道:“老爺,蘇硯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唄。”
魏冉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不過一個沒了根基的外來戶罷了,就算羅睺再怎麼護著他,他又能拿老夫怎麼樣?”
“韓國工部的鐵匠,十個裡有八個是我魏家的人。離了我魏家,他羅睺連兵器都沒法足量打造。你覺得,羅睺會為了一個外來戶,得罪我魏家嗎?”
這邊,蘇硯和赤煙的馬車已經停在了鄭府門外。
赤煙整理一下衣衫,下了馬車,徑直走向鄭府大門,對門房道明來意,說是奉了羅睺丞相之命,前來探望有孕在身的魏潔。
門房不敢怠慢,趕忙通報。很快,赤煙便被請進了後院。
魏潔正由丫鬟攙扶著在院子裡散步,瞧見赤煙,臉上露出一絲意外。
她挺著圓滾滾的大肚子,還是依著禮數,微微屈膝。
“赤煙姑娘,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赤煙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快步上前,一把攙住魏潔,假裝關心地責備道:“魏潔姐姐,你這都快生了,還行什麼禮。快,讓我扶著。”
她俯身攙扶的瞬間,嘴唇貼近了魏潔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你要是不想你和鄭業清清那點姦情被公之於眾,就乖乖跟我走。”
魏潔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難以置信地看著赤煙,眼中充滿了恐懼。
赤煙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依舊笑得那個人畜無害,聲音輕柔。
“醫書上記載,孕婦在產前泡泡溫泉,能舒筋活血,有助於生產。走,我府上新修了溫泉,姐姐隨我去泡泡,對你和孩子都有好處。”
“好……好啊。”
魏潔臉色難看至極,聲音都在發顫,卻只能點頭答應。
赤煙和魏潔平日裡並無半點交集,今天突然整這麼一出,怎麼看都透著古怪。
一個機靈的丫鬟瞧出不對,悄悄跑去把鄭府的主母喊了過來。
鄭府主母趕到時,赤煙正要扶著魏潔出門。
她攔住去路,皺眉道:“赤煙姑娘,這天寒地凍的,潔兒身子重,不便外出吧?”
赤煙面不改色,輕笑道:“主母說的是,不過,這是羅睺大人的意思。”
“大人體恤下屬,特意吩咐我來,務必要照顧好各位大臣的家眷。您若是不放心,可以親自去問問羅相爺。”
一聽是羅睺的意思,鄭府主母頓時沒了脾氣。
她哪裡敢去質疑當朝丞相的決定,只能眼睜睜看著赤煙扶著魏潔走出了府門。
赤煙扶著魏潔上了馬車,車簾放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魏潔一進車廂,就看到了那個端坐其中,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的男人。
是蘇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