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不一樣的年夜飯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年關便至。
去年過年蘇硯還在楚國陪著楚惜顏,今年卻全家擠在異國他鄉的韓國京都。
這裡的習俗與前世相差無幾,置辦年貨、貼春聯,只是少了貼門神的說法。
大年三十這天,蘇硯親自捲起袖子在門口貼春聯。
他正比劃著高度,身後冷不丁傳來一道聲音。
“蘇公子,好久不見。”
蘇硯回頭一瞧,驚呼道:“封一劍?你怎麼在這兒?”
他趕忙把封一劍拉到牆根陰影處,警惕地掃視四周。
封一劍尷尬一笑,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了過來,“我是受人之託。”
蘇硯疑惑道:“女帝讓你來的?”
他拆開信封飛快掃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楚惜顏在信裡說給他們的女兒取名叫楚蘇蘇,字裡行間全是威脅,逼他必須去楚國看看孩子。
蘇硯咬牙切齒道:“這女人真是瘋了。”
他隨手將信撕得粉碎,直接塞回封一劍手裡,“你回去告訴她,等我騰出手擺平了吳士貴就去,大概在六七月份。現在過去,我這腦袋還要不要了?”
封一劍皮笑肉不笑道:“話帶到了,蘇公子,你不請我進去喝杯熱茶?”
“你想搞死我是吧?”蘇硯翻了個白眼,“你一個楚國的高手大過年的往我這兒鑽,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嗎?”
他剛要趕人,一轉頭,卻見赤煙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眸子死死盯著這邊,柳眉微挑:“楚惜顏生了?”
蘇硯滿臉陪笑地跑過去,殷勤地給她捏著肩膀,討好道:“是啊,生了個女兒。煙兒,你聽我解釋。”
赤煙輕哼一聲,語氣酸溜溜道:“解釋什麼?當初在楚國,你指不定怎麼快活呢,清漪姐姐還不知道這事吧?”
蘇硯苦笑道:“我這不是正愁著嘛,本來就虧欠煙兒和清漪,要是讓你們知道這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
這後院的火,怕是又要燒起來了。
他心中一陣發虛,大過年的,真是不讓人消停。
封一劍已經識趣的先一步離去,蘇硯聲音有些低沉。
“說實話,我也挺不想那個孩子存在的,要是讓清漪知道,這家裡還不得翻了天?楚惜顏那瘋女人,純粹是給我找不痛快。”
赤煙給了個白眼,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到蘇硯跟前。
“你是在擔心清漪姐姐,還是擔心哪天楚惜顏利用那個孩子把你給拐跑了?”
“畢竟人家現在可是楚國的女皇帝,手裡握著千軍萬馬。萬一她拿著孩子當籌碼,讓你去楚國當個皇夫,你蘇硯怕是魂兒都要飛到楚國去了吧?”
蘇硯伸手揉了揉發酸的眉心,原本貼春聯的好心情瞬間沒了大半。
“煙兒,你這又是吃的哪門子飛醋?我蘇硯是那種為了個女人就拋棄家業的人麼?”
赤煙柳眉微挑道:“那可說不準。你這人,最是見色起意。”
蘇硯左右瞧瞧,見沒旁人,這才湊到赤煙耳邊。
“坦白說那是我的一條退路,沒人能保證你爹不會像晉帝一樣卸磨殺驢,有那個孩子在,你爹也會有所忌憚,對大家都好。我這也是為了蘇家上下幾百口人的命在打算。”
赤煙愣了一下,旋即皺眉道:“我爹才不會跟晉帝一樣短視自大。他那個人,最重情義,你救過他的命,又幫他打下大半個韓國,他護著你還來不及。”
蘇硯搖了搖頭道:“權利這玩意,最能腐蝕人心。你爹現在是丞相,以後要是再往上走一步呢?”
“咱們現在在韓國根基不深,手裡雖說有兵有錢,可到底是個外來戶。多留一手,總歸是沒錯的。”
赤煙沉默一下道,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但也明白蘇硯說的是實情。
他想要自保,無可厚非,處在他這個位置,若是沒點心機,怕是早就被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權貴給生吞活剝了。
夜幕降臨,整個京都城被五彩斑斕的燈火籠罩。
蘇府裡更是張燈結綵,到處透著喜慶。
蘇硯今晚安排了年夜飯,擺了幾十桌。
前院裡人聲鼎沸,他把那些跟著他從晉國一路殺過來的親信全都喊了過來。
這些漢子們平日裡在軍營裡嚴肅得很,此刻見著好酒好菜,一個個也是樂開了花。
蘇硯領著林清漪、赤煙、李煙兒巡了一圈桌,給這幫老兄弟敬了酒。
飯桌上,大家正吃得興起,李煙兒原本正夾著一塊鮮嫩的魚肉,可剛湊到嘴邊,臉色卻突然一白,捂著嘴乾嘔了起來。
“嘔——”
這一聲響動,讓熱鬧的飯桌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清漪趕忙放下筷子,緊張問道:“煙兒,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這幾日累著了?”
葉婉坐在主位上,瞧見李煙兒這反應,眼睛亮得驚人,“是不是也懷上了?”
李煙兒瓜子臉蛋紅撲撲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赤煙本身就會醫術,這會兒也不計較先前的酸氣了,兩根蔥削般的指尖搭在李煙兒的手腕上。
過了片刻,她嘴角劃過一絲微妙的弧線,“脈象圓滑如走珠,確實是懷上了。”
“哎喲,太好了!”
葉婉那個驚喜,忙不迭地指揮著旁邊的下人。
“快快快,把這桌上的魚都撤到其他桌去。煙兒現在聞不得這腥氣,趕緊換幾樣爽口的素菜來。”
李煙兒低聲詢問道:“娘,不用這麼麻煩的。”
“那哪行,你現在可是咱們蘇家的大功臣。”葉婉樂得合不攏嘴,眼珠靈動,全是笑意。
蘇烈坐在一旁,原本正喝著白酒,聽到這訊息,驚得差點把鬍子給揪下來。
“哈哈,好,雙喜臨門!咱們蘇家這是要開枝散葉了啊!阿福,去,給大家發喜錢,每人都有份,討個吉利!”
他這一嗓子,讓院子裡的將士們跟著叫起好來。
蘇烈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遠走他鄉對不起祖宗,可現在看著蘇家香火重新興旺起來,覺得自己死後也有臉下去面對祖宗了。
福伯站在一旁,下意識地看向蘇硯。
蘇硯攤開手,露出一抹戲謔,沒好氣道:“你看我幹嘛?老頭還活著呢,聽老頭的。這家裡,他才是大當家。”
院子裡的人聽了這話,又是一陣鬨笑。
“你看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蘇烈瞪了蘇硯一眼,心中卻是暖洋洋的。
他沒好氣的摁著蘇硯打了兩巴掌,這兔崽子說話總是這麼離經叛道,不過也有個好處,那就是親近,不像別家的祖孫,見個面都要行大禮,生分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