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大亂之世,越來越有意思了
赤鬼叟灌入烈酒,面不改色道:“不去。”
回絕乾脆,毫無轉圜餘地。
鄭業清不理解,滿臉驚愕,疑惑道:“為何?蘇硯不過外鄉落魄戶,哪點比得上鄭家?前輩莫要被矇騙。”
赤鬼叟擦去嘴角酒漬,嘿然一笑。
“蘇硯給本座開出足夠快活花銷。更重要一點,跟著蘇硯做事刺激。看晉國皇帝不爽,蘇硯敢帶人炸平皇宮,給晉國換個新皇帝。鄭家敢嗎?你能嗎?”
這話直擊要害。
鄭家只敢在韓國京都作威作福,哪敢去顛覆皇權。
他差點噎死,老臉漲成豬肝色,指著蘇硯大罵出聲。
“蘇硯不過亂臣賊子!毫無底線,不忠不孝!前輩追隨這種人,遲早惹禍上身!”
赤鬼叟冷笑道:“本座乃江湖武夫,刀口舔血,只講義與利。忠孝二字,與本座無關。”
“跟著蘇硯每天都有樂子,很快活,暫時不想換僱主。鄭公子請回吧。”
油鹽不進。
蘇硯坐在藤椅上,翹起二郎腿,滿臉嘚瑟,“鄭大才子,聽到沒?這就叫人格魅力。學著點。”
鄭業清氣炸肺腑,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道:“蘇硯,咱們走著瞧,早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罵咧幾句,他甩袖離開蘇府。
蘇硯望著鄭業清背影,撇嘴道:“這韓國京都世家子弟,全沒經歷過毒打,當真愚不可及。”
赤鬼叟深以為然,繼續飲酒。
剛送走鄭業清,丞相府護衛便騎馬趕到蘇府,請蘇硯速去丞相府議事。
蘇硯換好錦袍,乘車抵達丞相府正廳。
踏入廳內,只見趙顯與陸敦禮坐在客座。
羅睺大馬金刀坐在主位,臉色陰沉。
原來趙顯與陸敦禮經過連夜商議,答應羅睺提出結盟要求。
但兩人提出附加條件,必須等趙國打殘魏國後,再把羅睺索要物資交付給羅睺。
說白點,趙國想空手套白狼。
先借韓國聲威威懾魏國,等敲詐完魏國,再拿魏國賠款支付給羅睺報酬。
羅睺摸著大光頭,沉聲喝道:“空口無憑,若是趙國打完魏國直接翻臉賴賬,本相找誰要去?必須先給物資,再談結盟!”
趙顯乾笑一聲道:“羅丞相息怒。趙國絕無賴賬之意,只是眼下國庫週轉困難,還望丞相通融。”
場面僵持不下。
蘇硯找個椅子坐下,端起茶盞抿入清茶。
“老羅,莫要動怒。其實有個折中之法。趙顯皇子與趙飛燕公主留在韓國做人質。如此一來,趙國絕不敢賴賬。老羅也能安心。”
“趙顯皇子既然有雄心壯志,這點膽魄想必還是有的。若是連這點風險都不敢擔,趙國拿什麼去爭奪天下霸權?”
此言既出,滿座皆驚。
陸敦禮激烈反對,陡然失聲,“絕對不行,兩位殿下千金之軀,怎可留在異國他鄉做人質,萬萬不可!”
陸家把寶全壓在趙顯身上,指望趙顯登基後陸家飛黃騰達。
趙顯絕對不能出事。
而且陸敦禮兒子陸傑失蹤許久,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陸敦禮心中篤定此事與趙飛燕、蘇硯脫不了干係。
為了大局,陸敦禮一直隱忍未發。
如今還要留下趙顯,陸敦禮萬萬不能接受。
趙顯卻雙目微眯,陷入沉思。
若此次結盟成功,趙國順利打殘魏國獲取巨大實利。
父皇十有八九會立他為太子。
富貴險中求,值得一搏。
他猛然起身,咬緊牙關,“好!本皇子答應留下做人質!飛燕也留下!”
陸敦禮大急道:“殿下三思啊!韓國局勢動盪,留在此地凶多吉少!”
趙顯拉著陸敦禮走到廳外角落。
寒風呼嘯。
“陸大人,若不答應,羅睺絕不結盟。沒有韓國牽制,趙國怎敢放心攻打魏國?”
陸敦禮苦著臉問道:“可殿下安危如何保障?”
趙顯絲毫不在乎:“只要趙國大軍在前線勢如破竹,羅睺絕不敢動本皇子分毫。”
“待本皇子拿到太子之位,區區危險算得了什麼?陸大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兩人低聲交談許久。
趙顯陳明利害關係,極力勸說。
最終,趙顯成功說服陸敦禮。
兩人重新回到正廳落座。
接下來商議報酬具體數額。
羅睺當真黑心,獅子大開口,“既然皇子做人質,結盟可以。但趙國必須買下韓國五百萬兩銀子白鹽!”
“韓國鹽湖產出白鹽品質極佳,賣給趙國五百萬兩絕不虧。趙國拿去轉手賣給魏國,照樣能大賺。”
陸敦禮連連搖頭,“丞相要價太高,趙國國庫空虛,實在拿不出五百萬兩現銀。魏國即將被戰火波及,哪有閒錢買高價鹽?丞相莫要強人所難。”
羅睺冷笑道:“沒錢?那就拿糧食兵甲來抵!五百萬兩,少半個銅板都不行!”
雙方一番唇槍舌劍,你來我往。
最後陸敦禮硬生生將價格砍到三百萬兩。
“三百萬兩白鹽,摺合成兩萬套兵甲加上五百萬石糧食。這已至趙國極限。”
羅睺手指敲擊桌面,“三百萬兩可以,但趙國必須先支付兩百萬石糧食。等開春必起戰火,韓國需為開戰做準備。沒有糧食,韓國將士如何打仗?”
陸敦禮猶豫一下,最終點頭同意。
雙方當場簽署合約,按上手印。
第二天清晨,韓國朝會如期舉行。
大殿內文武百官齊聚,氣氛肅殺。
羅睺身披重甲,站在龍椅旁,“本相宣佈,韓國正式與趙國結盟!共御外敵!”
群臣譁然。
鄭仁義站出佇列,“丞相,與趙國結盟事關重大,是否應從長計議?趙國虎視眈眈,恐引狼入室。”
羅睺雙目微眯道:“鄭大人若有退敵良策,本相願聞其詳。若拿不出主意,就閉上嘴!”
鄭仁義嚇得退回佇列,面露不滿,卻無人敢出聲反駁。
詔書早已擬好,擺在御案之上。
羅睺將詔書推到小皇帝面前,聲音冰冷道:“陛下,請用印。”
小皇帝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根本不敢反抗。
此前王術偷盜帝璽篡位自立,韓國舊帝璽已然丟失。
羅睺命工匠重新刻制新國璽,直接交到小皇帝手中。
小皇帝顫抖著雙手捧起新國璽,重重蓋在詔書之上。
他名義上還是韓國國主,由他蓋章聖旨,最名正言順,昭告天下,誰也挑不出毛病。
蘇硯站在百官之中,似笑非笑道:“這亂世棋局,越來越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