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論沒底線,誰比得過你啊
馬車顛簸著,羅睺這武痴卻一反常態,巴巴地湊到蘇硯車窗前。
“那左輪槍和這手榴彈,能不能在京都批次造出來?要是老子手底下兵都配上這個,掃平韓國不跟玩兒一樣?”
蘇硯翻了個白眼,懶洋洋:“批次造?你想得美。那左輪槍精細得很,造一把起碼半個月,還沒幾個鐵匠能幹這活兒。”
“光一把的費用就得二百兩銀子,子彈還得用貴重的銅。你批次造一個我看看?”
羅睺聽完,原本亢奮的老臉瞬間垮了下來,悻悻地道:“二百兩一把?那確實造不起,國庫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不過手榴彈倒是可以。”
蘇硯眼睛裡閃爍著野心的光芒,“這玩意兒造起來便宜,威力還能再翻倍。但前提是得有材料,硫磺和硝石,缺一不可。”
羅睺一聽有戲,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間又來勁了,拍著胸脯朗笑道:“抵達京都,老子就算把地皮翻個面,也得給你找出這兩種礦來!”
……
光陰似箭,這一晃就是半個月。
牛首山地界,大雪壓青松。
吳士貴麾下的大將牛蘭,領著數千精銳江川軍,罵罵咧咧地殺進了山。
趙子龍坐在山崖頂上,瞧著底下長龍般的軍隊,心中自語,蘇大人的計策當真好使。
他早早就讓人去城裡買光了糧食藏進山洞,還在山道上佈置了密密麻麻的陷阱。
牛蘭這漢子長得五大三粗,脾氣暴躁得很,帶著大軍剛進山谷,連趙子龍的毛都沒摸著,就被那些滾石、地刺弄得死傷慘重。
“將軍,三百多弟兄沒了!”一名副將臉色煞白。
牛蘭氣得七竅生煙,老臉憋得通紅,咆哮道:“該死的草寇,傳令下去,給我把這牛首山圍死!”
“老子就不信他們能啃樹皮活一輩子!等開春雪化了,老子直接放火燒山,把他們全烤了!”
牛蘭這是動了真火,數千兵馬散開,將下山的路堵得死死的。
趙子龍瞧著這陣仗,知道對方是要死磕了。
他不敢託大,趕忙找來幾個腿腳快的親信,“快,去尋羅大人,就說牛首山危在旦夕!”
……
此時,蘇硯一行人距離韓國京都只剩四日路程。
趙子龍派出的信使在大雨滂沱的半道上追上了隊伍。
羅睺聽完戰報,眉頭緊鎖,轉頭看向正在馬車裡啃著乾肉的蘇硯。
“牛蘭那憨貨要燒山,子龍手裡雖然有炸彈,但人手不夠,硬拼怕是要吃大虧。”
蘇硯吐掉一根肉刺,漆黑的眸子盯著窗外的雨幕,嘴角劃過一絲微妙的弧線。
牛蘭倒是個送上門的磨刀石。
“慌什麼。”
他推開車門跳下馬車,似笑非笑道,“牛蘭包圍牛首山,看似氣勢洶洶,實則犯了大忌。”
“他兵力分散在各個山口,這大冷天的,後勤補給本就吃力。”
蘇硯在地上隨便畫了個圈,冷靜地分析。
“你告訴趙子龍,這叫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疲我擾。大晚上的,派小股部隊去敵營門口放炮仗,折磨死他們。”
“最重要的。”
蘇硯壓低嗓音,眼神狠厲。
“查清楚江川軍的糧草囤在哪。牛首山這種地勢,糧草肯定運不進去,必然在山腳某個營寨。”
“讓他故意在反方向鬧出突圍的動靜,引開牛蘭的主力,然後一把火把敵人的命根子給燒了!”
“糧草一沒,牛蘭不撤也得撤。這一仗要是贏了,趙子龍的名頭在綠林裡就算徹底響了。到時候,那些還在觀望的山頭大王,保準哭著喊著要來投奔。”
蘇硯這一番話下去,哪怕是趙子龍派來的傳令兵,都能領會到這計策的歹毒。
“我這就回稟寨主!”
傳令兵大喜過望,拱手之後快馬返回。
羅睺在一旁目睹整個過程,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到蘇硯的計謀,依舊被震撼到了。
說這傢伙有底線吧,可他的計策,一個比一個歹毒,偏偏還賊有效。
可就是這麼一個心思歹毒的人,竟然也會為了趙蘭還有幾十個孩子甘願冒險。
這或許就是蘇硯身邊始終有人追隨的原因吧。
……
風雪連著颳了三宿,總算在第四天頭上歇了勁兒。
羅睺騎在高頭大馬上,伸手抹了一把胡茬上的冰渣子,瞧著遠處在地平線上冒頭的雄偉城廓,心中感慨,京都城池建得確實氣派,可惜裡頭盡是些爛透了的腌臢貨色。
蘇硯掀開厚實的棉門簾,漆黑眸子盯著那高聳入雲的城牆,嘴角劃過一絲微妙弧線。
總算到了這韓國權力的旋渦眼,往後這日子怕是比在晉國還要鬧騰。
他這人性子野,最是瞧不得那些條條框框,轉頭瞧見羅睺好笑的神色,忍不住開口。
“老羅,這就是你念叨了一路的京都?瞧著死氣沉沉的,沒半點活氣。”
羅睺嘿嘿一笑道:“這地界兒現在亂著呢,面上瞧著肅靜,背地裡刀子多得數不清。”
“不過這地方我感覺正適合你,你出的那些計策,全陰得沒邊,老子聽著都後脊樑發涼。”
蘇硯面不改色道:“這叫對症下藥,跟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世家講仁義,那是嫌命長。我對敵人陰,那是為了讓自個兒人活得舒坦。”
隊伍行至城門外三里地,旌旗招展,一隊精銳騎兵早已等候多時。
李文庸換了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臉龐瘦削,手攏在袖子裡,瞧見蘇硯那幾輛馬車,眼中爆發出濃烈的恨意。
他想起自個兒在魏國當丞相時,被蘇硯算計得傾家蕩產,最後只能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到韓國投靠羅睺。
“喲,這不是蘇大人嗎?機關算盡太聰明,有沒有算到自己也有變成喪家之犬、遠走他鄉的一天?”
蘇硯跳下馬車,拍了拍衣角上的落雪,眼神裡露出一抹戲謔。
“李大人這話差矣。我是自個兒選的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至於你嘛,那是被我攆出來的真喪家之犬,咱們這性質能一樣?”
李文庸氣得老臉通紅,咬牙切齒道:“蘇硯,你莫要太囂張,這裡是韓國,不是你為所欲為的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