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虎毒尚且不食子
赤煙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眼神裡殺機閃爍。
這老皇帝是真的活膩歪了,想拿她當籌碼去跟首領談條件?
他到底知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回去告訴晉帝,他要是真不怕死的話,我倒是不介意進宮去給他那龍榻上加點料,給他下點有意思的毒藥。”
“看他那把老骨頭能不能撐過我的折磨。”
宋立尷尬一笑道,笑容比哭還難看,哪敢真的把這話傳回去,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赤煙姑娘,這可是陛下的恩典。您進了宮,那就是主子了,何必跟這種大富大貴過不去呢?”
赤煙輕哼一聲,柳眉微挑道:“誰稀罕他那皇宮?滾!別在這裡髒了我的眼!”
宋立狼狽不堪地跑回皇宮。
御書房內,晉帝聽完宋立結結巴巴的彙報,原本還得意的老臉瞬間變得猙獰。
他氣炸了,一把推開桌上的文房四寶。
“她竟敢拒絕?朕願意納她為妃,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榮幸,竟然敢如此藐視皇威!”
晉帝在殿內來回踱步。
好個流沙,好個赤煙。
真以為離了你們,朕就成不了事了?
朕還沒找蘇硯算賬呢,你們倒先給了朕一個下馬威。
晉帝指著宋立,大聲斥道:“去,再去紅樓,告訴那個赤煙,別不識好歹,流沙組織還想不想要大晉的援助了?”
“若是不答應,朕不僅要封了這紅樓,還要讓大晉境內的殺手死無葬身之地!”
他其實想娶赤煙還有個私心。
一是赤煙長得確實漂亮,動人心魄。
二是他在不斷地試探蘇硯。
他想繞開蘇硯,直接與背後的流沙組織建立聯絡,從而徹底孤立蘇硯。
宋立苦著臉,又跑回了紅樓。
赤煙這會兒正坐在雅間裡,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匕。
宋立一進門就趕緊解釋,撇清關係:“赤煙姑娘,這可都是陛下的原話,下官只是個傳話的,您可千萬別遷怒於我啊。”
赤煙冷冷一笑,起身走到宋立跟前,鋒利的匕首在宋立脖子邊上晃了晃,嚇得宋立差點尿了褲子。
“回去告訴晉帝,這天下不是隻有大晉一家。他不給援助,魏國、楚國多的是人想要跟流沙合作。”
“流沙不是非選大晉不可。而且,他是不是忘了,大晉可還有個蘇硯。這大晉離了蘇硯,也就剩個空殼子了。”
宋立聽到這話,眼睛猛地一亮,妙啊!
這話傳到陛下耳朵裡,蘇硯可就真的死定了。
他趕忙回宮,原封不動地把話學了一遍。
晉帝聽完,臉色迅速陰沉下來,眼底的殺機瘋狂閃爍。
“蘇硯……蘇硯……朕的大臣,面子竟然比朕這個皇帝還要大嗎?”
他在龍椅上坐了很久,大殿裡的空氣凝重得像是要凝固了。
過了許久,晉帝緩緩抬起頭,語氣冰冷。
“宋立,傳朕口諭,帶幾名頂尖的太醫去武國公府。就說朕關心長公主的龍裔,讓他們去給長公主好好看看,這一胎……是否安穩。”
宋立臉色大變,“陛下!長公主再過些日子就要生了啊!這……萬一出了差錯,那就是一屍兩命啊!”
晉帝理都沒理他,站起身,一甩袖子大步離開了偏殿。
宋立癱坐在地上,徹底懵了,陛下是真的瘋了,連親生女兒和外孫都要下死手。
他這是故意要弄掉那個孩子,好徹底激怒蘇硯,逼著蘇硯犯錯,然後再名正言順地把蘇家給抄了。
宋立幾乎是哭著帶太醫趕往武國公府。
武國公府的大廳裡,蘇硯正悠閒地喝著茶,蘇烈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
宋立一進門,就按照晉帝交代的,堆起一副笑臉。
“蘇大人,蘇老將軍,陛下心裡掛念著長公主的身體,這不,特意讓下官帶了宮裡醫術最好的幾位太醫,來給長公主瞧瞧脈。”
說話間,他的眼睛像是抽了筋一樣,瘋狂地對著蘇硯和蘇烈使眼色。
眼神裡全是驚恐和暗示。
蘇硯坐在椅子上,瞧著宋立身後那幾個低著頭、縮著脖子的太醫,皺起眉頭。
這幫老菜幫子平日裡見了他都躲著走,今天居然主動上門,準沒好事。
再看宋立那德行,蘇硯腦子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蘇家就他這一根獨苗,清漪肚子裡那是蘇家未來的命根子,現在快要足月了,這老皇帝突然派人來,怕不是想讓這孩子胎死腹中。
若是孩子沒了,清漪肯定也活不成。
老頭子這是要把他往絕路上逼,想讓他發瘋,然後藉機把蘇家一網打盡。
蘇烈顯然也瞧出了貓膩,原本就黑的臉此時沉得像鍋底。
晉帝竟然毒辣到這般地步,連親外孫都不放過?
被皇帝責罰總比全家沒命強,今天這門,絕對不能讓他們進。
蘇烈咳嗽一聲,蘇硯立馬意會,立馬放下茶杯,似笑非笑道:“宋大人,真是不湊巧。”
“宮裡那太醫的本事,我可是見識過了,當初陛下病重,他們不也是束手無策?”
“我可信不過這幫只會開安神藥的庸醫。就在剛才,我已經請赤焰給長公主檢查過了,胎像穩得很,就不勞煩諸位了。”
宋立站在那兒,故意露出為難神色。
“蘇大人,這可是陛下親自吩咐的恩典。沒個確切的診脈結論帶回去,陛下在那兒等著回話,心裡不放心,下官也不好交代啊!”
宋立這時候狂飆演技,一張老臉急得通紅,可眼神還是死死盯著蘇硯,示意對方趕緊想轍。
蘇硯嘴角上揚,譏諷出聲。
“陛下不放心?赤焰能把陛下的命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赤焰給的結論,難道不比這些太醫給的靠譜?”
“我看太醫們還是請回吧,武國公府的茶雖然不貴,但也不是給外人隨便喝的。”
他就這麼陪著宋立在門口掰扯,兩人你來我往,硬是沒讓那幾個太醫往前挪半步。
林清漪在屏風後頭聽著外頭的動靜,原本白皙的肌膚此刻變得慘白。
那雙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置信,玉手死死扣著紅木椅子,指甲蓋都泛了青。
父皇竟然惡毒至此?
他以前對我雖有些嚴厲,可總歸是有父愛的,現在居然想殺我的孩子。
林清漪這時候才算徹底看透了那把龍椅上的男人,為了權勢,那個男人已經徹底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