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如你所願，我當個紈絝得了
底下的文武百官一個個低著頭，數著地磚上的紋路，誰也不敢吭聲。
魏國離得遠，又是他國地頭，哪是那麼容易殺人的。
蘇硯也沉默著，靠在柱子邊上，像是在打瞌睡。
晉帝瞧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蘇硯身上，主動開口問道：“蘇硯，你平時主意最歪，你說說，有沒有什麼絕戶計？”
蘇硯老實說道：“陛下，臣也沒法子。隔著千山萬水的，臣手再長也夠不著魏國皇宮啊。”
這是蘇硯第一次在朝堂上說沒主意，晉帝的眉頭瞬間就皺成了一個疙瘩。
緊接著，他又提起蜀中的情況。
蜀王那老狐狸知道了大晉的算計，現在發了狠，強制命令蜀中百姓把種的桑麻全給拔了，改種莊稼，想把糧食短缺的窟窿給堵上。
晉帝有些焦躁道：“大晉這邊讓去蜀中通商的商人加大了糧食輸送，還拼命抬高蜀錦的價格，想誘惑百姓種桑。”
“可那蜀王太強勢，有人已經開始改種莊稼了，這若是讓蜀王緩過氣來，咱們之前的籌劃全得打水漂！”
“蘇硯，有沒有什麼辦法能阻止百姓改種？”
百官依然沉默不語，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硯也只是在那兒扣著指甲縫，一言不發。
周圍的大臣們都詫異地看向蘇硯，心中嘀咕。
這蘇駙馬怎麼回事？平時不是挺能嘚吧的嗎？今兒個怎麼成悶葫蘆了？
晉帝緊皺著眉頭，死死盯著蘇硯，眼神裡透著一股子不滿。
有個叫宋立的官員，一瞧蘇硯好像江郎才盡了，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覺得這是個出頭的好機會。
“陛下，臣有一計，既然蜀王礙事，咱們乾脆派人除掉蜀王！”
“只要蜀王一死，蜀中必然大亂，那些個世子爺為了爭權奪利，哪還有功夫管老百姓種什麼地？”
晉帝聽了，眼皮一跳，“好計策，不過，宋愛卿，你且說說，如何除掉那守衛森嚴的蜀王？”
宋立愣住了，遲疑道：“這……找殺手去辦？”
晉帝冷笑道：“殺手？這世上哪個正經殺手組織敢接這買賣？”
“蜀王一死，各國都會人人自危，到時候聯合清剿殺手組織，誰敢碰這禁忌？”
宋立縮了縮脖子，頓時沒話了。
晉帝再次點名蘇硯，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和期許。
“蘇硯，還得是你來，你給朕憋個大招出來！”
“臣無能。”蘇硯拱手語氣平靜得出奇。
整個金鑾殿陷入死寂，文武百官甚至能聽到大殿外風捲過房簷的聲音。
蘇硯站在柱子陰影裡，像是一尊沒脾氣的石雕。
你選的嘛，把杜遷留下，不就是為了平衡我，為了不讓蘇家成了第二個高家？
既然杜老狗能制衡我，既然他有五百萬兩銀子的面子，那你找他去啊。
去他媽的忠君愛國，蘇硯現在連半個腦細胞都不想為這把龍椅損耗。
愚忠這種事，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晉帝原本還帶著幾分期許的臉龐瞬間垮了下來，眉頭緊皺得像是在額頭上刻了三道深溝。
“之前魏王造反、蜀中佈局，你哪次不是信手拈花？這解決蜀王的事，你竟然一點計策都沒有？”
蘇硯低著頭，神色有些疲憊。
“陛下，臣這些日子為了研製草紙、為了父皇的病情，確實是殫精竭慮，腦子裡像是被漿糊糊住了一樣，實在想不出什麼高招。”
“既然宋大人覺得殺手可行，不如讓宋大人去操辦？”
宋立縮在人群裡，恨不得把自個兒塞進地縫裡，乾笑著不敢接話。
晉帝坐在龍椅上，只覺得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堆裡，有力使不出。
眼見氣氛冷到了冰點，他只能強行換了個話題。
“魏國那邊，高文昌那老賊確實沒閒著。高畫質月那狐媚子現在成了魏帝的心頭肉，魏帝天天不思朝政，就陪著她尋歡作樂。”
“更麻煩的是，高文昌和江道宗都被提拔進了魏國朝堂。”
晉帝環視一圈，“據探子來報，高文昌給魏帝獻了條狠計，要聯合蜀中、趙國、楚國，四方勢力一起圍攻咱們大晉！”
“現在魏國的使臣已經在路上了，一旦這合縱聯橫成了，大晉危矣！”
他拍了拍桌子，目光再次死死鎖住蘇硯。
“蘇硯，這事你怎麼看？大晉若是沒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武國公府也難逃一劫吧？”
蘇硯依舊不語，只是盯著自己的腳尖看，彷彿那雙靴子上面繡著什麼絕世兵法。
百官們這下真慌了，一個個面色有些激動道：“陛下，若是四國圍攻，咱們大晉哪能扛得住啊！”
“是啊，那高文昌對大晉虛實瞭如指掌，這不是要把咱們往死裡整麼！”
“蘇大人，您倒是說句話啊！”
眾人嘰嘰喳喳，像是一群炸了窩的麻雀。
杜遷這時候慢悠悠地站了出來，“陛下，蘇大人累了，微臣倒是想到了個法子。”
“楚國的那個世子楚霆，現在不還在咱們京城扣著麼？這可是咱們手裡最大的籌碼。”
“只要咱們以楚霆做文章，派個能言善辯的使臣去楚國，威逼利誘，穩住楚國。四國缺了一角，這盟約就散了一半。”
“更何況，魏國要是真把大晉滅了，魏國必然實力大漲，這對趙國也不是好事。”
“趙國人精明得很，若是咱們開出足夠的條件，趙國說不定更願意跟咱們大晉聯手，先把魏國給瓜分了！”
晉帝聽完，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好，杜愛卿此計甚妙，不愧是朝廷棟樑！”
他又轉頭看向蘇硯，眼神裡帶著幾分譏諷和試探，似乎在說，瞧瞧，沒了你蘇硯，這大晉的太陽照樣升起來。
蘇硯心中冷笑，杜遷這種拆東牆補西牆的法子，也就晉帝這時候當個寶。
楚國如今是女帝楚惜顏掌權，只要她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就不可能真把楚霆當回事。
“杜大人高見，臣佩服。”蘇硯皮笑肉不笑道。
晉帝大手一揮，“杜遷的主意不錯，就讓趙闊出使楚國，務必把楚國拉住。”
“不過，癥結還是在蜀中那邊。蜀王不死，大晉南邊就始終懸著一把刀。瓦解蜀中的反擊，這是重中之重！”
他指著底下的文官武將，聲音低沉。
“朕給你們五天時間，回去給朕拼命地想！誰要是能想出整死蜀王、吞併蜀中的好主意，等事成之後，朕賜他良田十萬畝，官升三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些本來還在看戲的小官們，此時眼珠子都紅了。
十萬畝良田，那可是能養活好幾輩子的家當。
“微臣領旨！”
百官齊聲喊道，那聲音把殿頂的灰塵都震下來不少。
晉帝宣佈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