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爺就是貪官
第二天一大早,武國公府門口,車馬備齊。
林清漪挺著還不太明顯的小腹,依依不捨地為蘇硯整理著衣領,雅緻清麗的臉蛋上寫滿擔憂。
“夫君,你可千萬要當心,早去早回。”
李煙兒則乖巧地站在一旁,嬌俏的瓜子臉同樣帶著幾分不捨。
蘇硯此行,只向戶部要了十萬兩賑災款。
東境足足有三十個州,人口近兩百萬,這十萬兩銀子,簡直是杯水車薪。
國舅李君羨的二兒子,李經武,此次也奉命隨行,帶著兩百御林軍,負責護衛蘇硯的安全。
一行人浩浩蕩蕩,登上官船,順流而下。
船行七日,終於抵達東境唯一的上州,青州。
青州刺史,正是杜念君。
真是冤家路窄。
碼頭上,禮部侍郎杜遷帶著青州的一眾官員,早已在此等候。
瞧見蘇硯從船上下來,杜遷那張老臉立刻堆滿討好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下官參見駙馬爺,駙馬爺一路辛苦。”
其他人也是紛紛躬身行禮,唯獨杜念君,站在人群后面,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他都跑到這鳥不拉屎的東境,怎麼還是躲不開蘇硯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
杜遷現在可不敢再招惹蘇硯,接風宴上,極盡討好之能事,親自為蘇硯佈菜倒酒,那副模樣,看得杜念君是陣陣反胃。
“駙馬爺,給您介紹一下。”
杜遷指著身旁的幾個官員,諂媚的笑道,“這位是青州州丞趙同,這位是長史王博,這位是司馬楊弘。”
州丞趙同、長史王博、司馬楊弘三人,乃是一州除了刺史之外的三位最高長官。
酒過三巡,他才苦著臉說起正事。
“駙馬爺,東境這邊的情況,跟松州府不一樣。本地的地主和糧商,家家戶戶都有自己的糧倉,根本不怕咱們漲租金。”
“他們現在聯合起來,囤積居奇,就是不肯把糧食拿出來賣,想把糧價抬到天上去。”
杜遷之前也想復刻蘇硯在松州府的法子,可人家根本不吃那套,把他愁得是頭髮都白了不少。
“他們想抬高糧價,那就成全他們。”蘇硯端起酒杯抿一口,懶洋洋的道。
杜遷聞言,頓時一愣,不明其意。
蘇硯放下酒杯,嘿嘿一笑道:“明天,你吩咐下去,讓東境三十州,各地官府都張貼告示,就說為了保障糧商的利益,糧價不得低於二十文一斤。誰要是敢低價賣糧,擾亂市場,官府就抓誰。”
“另外,讓東境所有的糧商和地主,明天都來州府衙門開會,就說我有發財的大計,要跟他們商議。”
“什麼?二十文一斤?”
杜遷一聽這話,頓時就急了,他兒子可是這裡的刺史,蘇硯這麼亂搞,他兒子的政績還要不要?
“駙馬爺,這萬萬不可啊!二十文一斤,尋常百姓哪裡買得起?會出亂子的!”
“照做。”蘇硯撇嘴道,“這裡我說了算。你,還有你兒子,都給我好好看,好好學,我只教一次。”
他說著,轉頭看向一旁臉色鐵青的杜念君。
“尤其是你,杜大狀元,光會讀書可沒用,解決不了實際問題,那就是個廢物。”
杜念君看著蘇硯那張掛著懶洋洋笑容的臉,只覺得胸口堵得慌,比吃屎還難受。
自己這是造了什麼孽?
為了躲開這個瘟神,他自請外放,跑到這千里之外的東境。
結果呢?
這個混蛋竟然陰魂不散地跟了過來,還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這日子沒法過了!
第二天,青州城的大街小巷,所有官府的佈告欄上都貼出了嶄新的告示。
告示的內容很簡單,卻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為保障糧商利益,穩定市場,即日起,東境所有州縣,糧價不得低於二十文一斤。違者,嚴懲不貸!”
告示一出,整個青州城的百姓都炸了鍋。
“什麼?不低於二十文?他們怎麼不去搶!”
“這官府是瘋了嗎?咱們連十文錢一斤的糧食都快買不起了,他們還漲價?”
“這幫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這是不給咱們活路啊!”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憤怒的咒罵聲,百姓們指著告示,唾沫星子橫飛,恨不得把起草這份告示的官員生吞活剝。
與民間的怨聲載道截然不同,東境的地主和糧商們,在看到告示後,一個個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
“哈哈哈,這位新來的駙馬爺,真是咱們的知音啊!”
“可不是嘛!我還以為朝廷要強壓糧價,沒想到竟然反過來幫咱們抬價!”
“這駙馬爺,能處!有事他是真上啊!”
他們原本還擔心朝廷會像之前杜遷那樣,用行政命令強行壓價,讓他們無利可圖。現在看來,這位駙馬爺,分明就是自己人嘛!
五天後,青州府衙。
東境三十州,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地主和糧商,烏泱泱地擠滿了整個府衙大堂。
眾人交頭接耳,臉上都洋溢著興奮與期待,整個大堂裡嗡嗡作響,跟菜市場似的。
蘇硯打著哈欠,邁著八字步,從後堂懶洋洋地晃了出來。
他走到主位前,看都沒看底下的眾人,直接一屁股坐下,那姿勢斜斜垮垮,沒半點官威,活脫脫一個沒睡醒的紈絝子弟。
李煙兒和赤煙跟在蘇硯身後,一個俏生生地立著,一個風情萬種地倚著門框,看著蘇硯這副德行,都有些想不通。
“咳咳。”蘇硯清了清嗓子,堂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硯身上。
“自我介紹一下。”
蘇硯眼皮都懶得抬,聲音裡透著股子天生的傲慢,“我叫蘇硯,當朝駙馬。我爹,大將軍蘇盛武。我爺爺,武國公蘇烈。”
他這話一出口,底下的地主糧商們更是激動得兩眼放光。
我的天,這背景,簡直硬到天上去了!
“我這人吧,不喜歡拐彎抹角。”
蘇硯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繼續用那副欠揍的語氣說道,“我抬高糧價,讓你們發財,成全你們。那你們,能給我什麼啊?”
這話問得直白又露骨。
堂下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臉上都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一個腦滿腸肥的糧商立刻站出來,對著蘇硯諂媚笑道:“駙馬爺說的是!”
“您的大恩大德,咱們沒齒難忘!回頭,咱們一定給駙馬爺準備一份厚禮,保管您滿意!”
“對對對!一定備上厚禮!”
眾人紛紛附和,他們就喜歡這種不加掩飾的貪官,只要錢給到位,什麼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