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這計保熟否？
不遠處已經獨自甦醒的杜念君，默默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林清漪因為幸福而容光煥發的俏臉，聽著她口中那句“紅袖添香”，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曾經，那個位置是屬於他的。
林清漪看他的眼神，也像現在看蘇硯這般，充滿了崇拜與愛慕。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杜念君看著林清漪臉上那幸福的笑容，心態徹底崩了，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誅心般的折磨，他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狼狽地離開了北園。
林清語也挺想走的，可她現在要是走了，豈不是等於當眾認輸，承認自己不如林清漪？
她咬咬牙，只能強忍著心中的憋屈，繼續待在這裡。
……
竹林深處。
葉歸停下腳步，轉過身，銳利的眸子緊緊盯著蘇硯，聲音低沉地開口。
“如今我大晉國，看似強盛，實則內憂外患。陛下龍體欠安，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殯天。太子殿下雖然仁厚，但勢力太弱。反觀丞相高文宗，權傾朝野，黨羽遍佈，很不妙啊。蘇駙馬，你怎麼看？”
“丞相的野心，早已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蘇硯搖著那把騷包羽扇，懶洋洋的道。
“我蘇硯，娶了太子殿下的親妹妹，我們兩家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太子殿下若是能順利繼位，我才有好日子過。反之，魏王登基，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我們蘇家。”
蘇硯頓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讓人不寒而慄的狠辣。
“我有一計，可一舉廢掉魏王，剷除高家，順便將朝堂上所有丞相黨羽，清洗得乾乾淨淨。只要能先想辦法，卸掉高家手裡的兵權，此計便可立刻實施。”
蘇硯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葉歸，“葉大人，我勸你莫要站錯隊。在這場儲君之爭裡，沒有中立。所謂的中立，就是輸。到時候，葉家不可能獨善其身。”
“是啊，身處這權力的漩渦之中，又怎可能獨善其身。”葉歸輕嘆一聲，心中卻是掀起驚濤駭浪。
廢魏王，滅高家，清洗朝堂！
好大的口氣！
這蘇硯的計謀，究竟有多歹毒，才敢說出這般話。
“你這計，保熟否？”葉歸猶豫一下道，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計一出，無解。”
蘇硯臉上滿是自信，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不加以控制，整個朝堂都得被清洗一遍。高家，是鐵定完蛋的。屆時，葉家若還是中立，在新皇眼中，就是忠心不足。到時候，恐怕也難逃被清算的命運。”
蘇硯往前一步，湊到葉歸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看在趙峰那小子的份上，我才跟你說這些。紈絝子弟，未必就不能調教成棟樑之才，莫欺少年窮啊，葉大人。”
葉歸瞳孔猛地一縮，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條毒計！
聽蘇硯這口氣，這條計策的威力，甚至大到連皇帝都未必能完全掌控！
“你想幫趙峰說媒，我可以給你一個面子。”
葉歸深吸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道，“他若是能做出一番像樣的事業，我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你想讓我葉家支援太子，也可以。”
“你那條毒計，我不問。但大晉的藩王分封問題，由來已久，隱患極大。”
“那些藩王，封地廣闊，擁兵自重，對朝廷的威脅，不亞於丞相高家。你若能解決這個問題，我葉家，便徹底倒向陛下，全力支援太子！”
葉歸心中盤算，現在他還有選擇的權力，但一旦選錯，便是萬劫不復。
他必須慎之又慎，他得親眼看看，蘇硯這個被陛下倚為殺手鐧的年輕人，能力到底有多強。
蘇硯聽到這話，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屑，彷彿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簡單。”
蘇硯懶洋洋地開口，風輕雲淡地吐出四個字。
“用推恩令，就能解決。”
葉歸聽到這個陌生的詞彙，眉頭微蹙，疑惑的道：“何為推恩令？”
蘇硯搖著羽扇，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容。
“簡單說，就是恩賜藩王的庶子，提高他們這些庶子的地位。比如那位太后娘娘的寶貝兒子安王，等他死後，他所有的兒子，無論嫡庶，都能分割他的封地。”
“一個郡被分成好幾塊，那些庶子手裡有了地，有了兵，自然就不甘心屈居嫡子之下，肯定會抱團起來對抗嫡長子。到時候，他們自己就先內訌起來。”
“這麼搞，用不著兩代人，一個完整的封地就變得四分五裂。再過個三五代，幾個人搶一個縣的地盤，內鬥不止，自己就能把自己削成平民，還能對朝廷造成什麼威脅？”
葉歸聽著蘇硯的解釋，整個人呆在原地，那雙銳利的眸子裡滿是驚駭。
絕了！
真是絕了！
這個困擾了大晉上百年的心腹大患，蘇硯竟然只用一條計策，不動一兵一卒，就能從根源上完美解決。
葉歸心中自語，這計策雖然陰損到了極點，但其中蘊含的智慧，簡直匪夷所思。
蘇硯這個年輕人的智慧，已經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他原本以為，有蘇硯相助，陛下和太子能有五成勝算。
現在看來，勝算何止五成，簡直是十拿九穩。
“好，我葉家，支援太子。”葉
歸深吸口氣，終於做出決斷，隨即又有些憂慮的提醒，“不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如今風頭太盛，可不是什麼好事。”
“只要我夠毒，陛下就不會動我。”蘇硯微微一笑，臉上滿是自信。
“陛下只會怕我幫著別人，甚至跑到其他國家去。所以，只要我不去碰兵權，不真正掌權，陛下和太子就會花重金養著我，讓我當個吉祥物，多爽。”
掌什麼權，他可不想當牛做馬。
每天有花不完的錢，還沒人敢惹，身邊還有絕色佳人相伴，做個無憂無慮的鹹魚，那才是神仙日子。
葉歸瞳孔猛地一縮，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小子，真是把人心算計得明明白白。
確實，蘇硯這種人，對任何一個國家來說，都是巨大的威脅。
花重金養著他，讓他安安分分待在大晉，對內可以當做震懾權臣的刀，對外也能當做威懾敵國的秘密武器，這筆買賣，絕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