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陛下，臣有一計
“請陛下，給蘇家列祖列宗一個交代！”
蘇硯再次對著晉帝高聲喝道，聲音在金鑾殿內迴盪不休，“否則，臣只能請天下人來評這個理！”
蘇硯這話，表面上是在逼迫晉帝，實際上，卻是在逼迫太后。
這死老太婆沒什麼腦子，仗著身份為所欲為，什麼話都敢說，收拾起來，簡直不要太輕鬆。
“夠了！”
晉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枯瘦的臉上滿是怒容。
他看著下方跪著的滿朝文武，又看看旁邊臉色煞白的太后，終於硬氣起來。
“來人，請太后回西宮，好生誦經，以慰蘇家在天英靈！”
“放肆！”
太后氣得渾身直哆嗦，雍容華貴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扭曲，“哀家乃大晉太后，身份尊貴，怎能為蘇家那些下等軍戶誦經謝罪？”
晉帝聽著這話，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為難與嘆息。
他從龍椅上站起，對著太后的方向微微躬身，“太后乃是長輩，既然不願，朕自然也不能強行逼迫。”
“此事皆因朕而起，是朕沒有管教好駙馬，才讓太后受了委屈，也讓蘇家忠良寒心。”
“既然如此，朕便親自前往蘇家祠堂，為蘇家戰死的英烈守靈七日，以謝朕治下不嚴之罪吧。”
此言一出，吏部尚書宋立等丞相一派的官員，臉色“唰”就白了。
宋立心中瘋狂咆哮，這皇帝太陰了！
這要是讓晉帝真去了蘇家祠堂守靈，那全天下的百姓和軍人會怎麼看？
他們只會覺得是太后和高家逼得皇帝不得不向功臣謝罪！
蘇家在大晉軍中的威望本就高到離譜，蘇烈那老匹夫甚至不用兵符都能調動大軍。
這事傳出去，以後軍中將士誰還願意為他們高家賣命？
高家之所以能跟皇權分庭抗禮，最大的倚仗就是手裡握著大晉近半的兵馬。
沒了兵，他們高家算個屁！
“陛下，萬萬不可！”宋立急了，想都沒想就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
“請太后回西宮！”
宋立一邊磕頭，一邊拼命朝著還愣在原地的太后使眼色。
太后這會也懵了，完全沒想明白，怎麼自己發個火，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看著宋立那快要擠出眼眶的眼神，太后雖然心中不願，但還是能分清輕重。
她惡狠狠地瞪了蘇硯一眼，隨即猛地一甩袖子，在宮女的攙扶下，氣沖沖地離開金鑾殿。
眼看太后走了，晉帝心中暗爽，立刻乘勝追擊，對著滿朝文武，聲音洪亮地宣佈。
“太后忠奸不分，並無輔政之能。為不讓忠良寒心，也為免蘇家英靈不安，自今日起，太后便在西宮好生休養，不必再參與政事。”
這一下，是徹底把事情給敲死了。
宋立跪在地上，心裡把太后罵了千百遍，這老虔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深吸口氣，從地上爬起來，知道此時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跟蘇硯對線。
“陛下，太后方才所言，其實也不無道理，改制乃取亂之道，還請陛下三思。”
“哦？”
蘇硯搖著那把騷包羽扇，不鹹不淡地開口，“宋大人倒是說說，這三省六部制，何處取亂了？”
“三省六部制，由中書省制定國策與施政方針，再交由門下省審查，查漏補缺。”
“最後，門下省監督尚書省六部具體實施。三省各司其職，又相互制衡，大大提升了朝政的效率與嚴謹度，避免決策失誤。如此完善的制度，怎麼就成了取亂之道？”
“增加兩部，官員必然大增，我大晉國庫本就不充裕，此舉只會徒增財政壓力！”
宋立立刻反駁，這個問題很實際，也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說辭。
“官員何須增加？”
蘇硯撇嘴道，臉上滿是看白痴的神情，“從六部之中分調出來便是。如今六部，一個尚書配四個侍郎，本就人浮於事。”
“中書省和門下省分擔了六部的決策與審查之責，六部自然也就不需要那麼多官員。比如每個部的侍郎，分出去兩個，完全足夠嘛。”
宋立被蘇硯這番話噎了一下，沒想到對方連這都想好了，只能繼續硬著頭皮反駁。
“此乃多此一舉！制定國策，審查監督，這些事，六部本就可以做，何必再增設兩部，疊床架屋，徒增煩惱？”
“哦？六部能做？”
蘇硯聽到這話，頓時樂了，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戲謔。
“那敢問宋大人，之前松州府流民之禍，為何六部商議了足足三天，連個像樣的賑災方案都拿不出來？最後還不是靠太子殿下與我這旁門左道才平息了災情？”
“你！”宋立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事是六部永遠的痛，也是他們無能的鐵證，現在被蘇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揭開傷疤，簡直是奇恥大辱。
“松州府之事，乃是特例！”
“天災緊急，來不及細細商議！”
“蘇硯，你休得在此胡攪蠻纏！”
丞相一派的官員見宋立吃癟，紛紛下場，對著蘇硯就是一頓唇槍舌劍的圍攻。
蘇硯以一敵眾，絲毫不落下風，搖著羽扇，將那些所謂的朝廷棟樑懟得啞口無言。
就在金鑾殿內吵得不可開交之時，一名傳令官神色慌張地從殿外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報！陛下！八百里加急軍情！”
傳令官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青州遭遇百年不遇的洪災，大水過後，瘟疫四起！邊境的魏國大軍正在集結，似有南下之意，蠢蠢欲動！”
此言一出，整個朝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龍椅上的晉帝，臉上滿是凝重。
“陛下，臣有一個建議！”
蘇硯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他高聲開口，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口說無憑，不如實幹。陛下可挑選些官員，臨時組建三省，與六部比試一番，看誰能先拿出解決青州之事的萬全之策。孰優孰劣，一試便知！”
晉帝聞言，眸光瞬間大亮。
好小子，這都能被你抓住機會！
“准奏！”晉帝當即拍板，隨即目光掃過下方，開始點名。
他點的，自然都是早就暗中拉攏，或是保持中立的官員。
“工部侍郎錢德海，任中書令，戶部侍郎趙孟德，任侍中……”
晉帝一口氣任命了三省的主要官員，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蘇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太子冼馬蘇硯，才思敏捷，屢獻奇策，便入中書省，為中書舍人，協助中書令制定國策。”
丞相一派的官員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他們哪裡看不出來，這所謂的三省官員，分明就是皇帝早就準備好的太子黨班底。
這哪裡是比試，這分明就是皇帝要藉著這次機會，強行把三省六部制給坐實了！
宋立等人心中焦急，正要出言反對。
蘇硯卻根本不給他們機會，他往前一步，對著晉帝拱手道，聲音在安靜的金鑾殿內清晰可聞。
“陛下，臣已有良策，可快速解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