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杜念君的靈機一動
“嗯?”晉帝的笑聲戛然而止,眉頭微微皺起。
這可不行。
蘇硯這樣的奇才,必須讓他死心塌地地為太子所用。
小兩口感情不和,終究是個隱患。
晉帝沉思片刻,對著身旁的太監吩咐道,“傳國舅進宮,朕記得,他家那個小女兒,也到了該婚嫁的年紀了吧。”
既然一個公主綁不住蘇硯的心,那就再加一個。
無論如何,定要讓蘇硯心甘情願地留在太子身邊,成為太子最鋒利的那把刀。
……
當天傍晚,相州府城門外,一隊風塵僕僕的長林軍押送著一輛囚車,緩緩駛入。
魏王林澤早已帶著高統和杜念君等在城門口,看著那輛熟悉的囚車,他眉頭緊緊皺起。
李經文翻身下馬,走到魏王面前,拱手道:“魏王殿下,末將奉太子殿下之命,將罪官王熒一家押送至此,還請魏王殿下接收。”
“你把人送來相州府幹什麼?”魏王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悅。
太子林業這是唱的哪一齣?
李經文面不改色道:“太子殿下說松州府人手不夠,末將只是聽令行事。”
“魏王殿下若有疑問,大可親自去向太子殿下請奏。哦對了,王熒已經招供,魏王殿下務必把人看好。”
李經文說完,根本不給魏王再開口的機會,對著身後的長林軍一揮手,便帶著隊伍徑直離開,那姿態,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豈有此理!”高統看著李經文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怒聲道,“一個東宮中郎將,竟敢在殿下面前如此無禮!”
魏王的臉色陰沉,心中暗自思忖,太子林業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把王熒這個燙手山芋扔給自己,還特意說王熒已經招供,這是何意?
“殿下,萬萬不可上當!”
杜念君心思一動,連忙湊上前來道,“此乃蘇硯的離間之計!他故意把人送來,就是想讓殿下您對王熒用刑,逼迫王熒。”
“王熒一旦以為丞相大人要捨棄他,必然會胡亂攀咬,屆時殿下您就百口莫辯!我們應當好生安置王熒,讓他知道,我們不會放棄他!”
魏王林澤聽杜念君這麼分析,覺得有幾分道理。
高統也高傲地走到囚車前,對著裡面面如死灰的王熒,不鹹不淡的質問道:“王熒,你招了嗎?”
王熒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看高統一眼,沒有理會。
“嗯,這樣不說話就對了。”
高統自以為是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讚許。
“你放心,保持沉默,我爹自會想辦法救你出去。太子那點小伎倆,不過是想詐你開口罷了。”
魏王聽完兩人的話,心中大定。
沒錯,太子林業和蘇硯肯定是想借刀殺人,自己偏不如他們的意。
他隨即吩咐手下,將王熒一家從囚車裡放出來,並且客客氣氣地安置在府衙附近一處僻靜的院落裡,甚至還安排了美酒佳餚招待,連一個看守的侍衛都沒派。
李經文帶著大部隊出城之後,並未走遠,只是讓隊伍放慢速度。
他的一名心腹,早已換上一身便服,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又繞回相州府城內。
第二天一早,那名心腹快馬加鞭地追上李經文的隊伍,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笑意。
“將軍,都辦妥了!”
心腹翻身下馬,對著李經文拱手道,“那魏王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真的把王熒一家安置在一棟空院子裡,連個侍衛都沒派。估計現在,他才發現王熒一家已經變成屍體。”
“哈哈,好!”
李經文樂了,心中對蘇硯的敬佩又深幾分。
駙馬爺真是神機妙算,把魏王那幫人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走,以最快速度趕回松州府,向殿下和駙馬爺覆命!”李經文大手一揮,隊伍立刻加速前行。
……
與此同時,相州府。
“啊——死人啦!”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清晨的寧靜。
給王熒一家送早飯的下人,看著院子裡倒在血泊中的數具屍體,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跑回報信。
魏王林澤、高統和杜念君聞訊趕來,看到院中的慘狀,全都變了臉色。
王熒和他的一家老小,全都躺在地上,身體早已冰冷,脖子上都有一道致命的傷口。
“糟糕,中計了!”
杜念君看著眼前的景象,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反應過來,失聲叫道,“這是殺人滅口,栽贓嫁禍!”
“用你說?我眼瞎看不出來嗎?”
魏王猛地轉過頭,雙目赤紅,幾乎是咆哮著對杜念君吼道,“昨晚是誰信誓旦旦地跟我說,這是太子的離間之計?現在人死在我的地盤,你趕緊給我想個辦法解決!”
魏王林澤差點沒忍住動手,一腳踹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我……我……”
杜念君被魏王林澤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得渾身發抖,他憋了半天,卻一個屁都憋不出來。
他滿腦子的聖人文章,此刻全都變成一團漿糊。
“殿下息怒。”
高統見狀,連忙站出來,眼珠一轉,獻計道,“此事不難解決。咱們可以讓人假冒山賊,就說昨夜有山賊襲擊,殺了王熒一家。城外不正好有夥佔山為王的災民嗎?正好藉此機會,派兵將他們剿滅,來個死無對證!”
“不可!”
杜念君聞言,立刻出聲反對。
“殿下,萬萬不可!那些人只是活不下去的災民,聚在山上,靠山吃山,並未做過任何搶劫之事。我們應當招撫他們,而不是將他們屠戮,更不能為了脫罪而冤枉他們!”
“你給我閉嘴!”
魏王再也忍無可忍,指著杜念君的鼻子,破口大罵。
“少給我說你那些無用的大道理!不這麼辦,你倒是給我想個辦法出來啊?除了之乎者也,你還會幹什麼?廢物!真是個百無一用的廢物!”
杜念君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羞憤欲絕,卻又無力反駁。
……
就在相州府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一匹快馬疾馳入京都。
大理寺卿孫德勝坐在主位,手裡拿著那份從松州府八百里加急送來的供狀,只覺得那薄薄幾張紙,重若千斤。
供狀上,王熒的親筆簽名和手印,清晰可見。
上面詳細記錄著他如何奉丞相高文宗之命,聯合糧商,掏空府庫,意圖構陷太子的全部過程。
孫德勝看著這份供狀,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知道,京都的天,怕是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