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是紈絝,羞辱人很正常
“你幹什麼?”
所有人臉色大變。
“你信不信我?信就讓人照做?”
蘇硯目光灼灼盯著太子。
太子林業猶豫再三,一咬牙:“照做。”
熬粥的吏員趕忙照做,雖然心裡犯嘀咕,但太子的命令不敢不聽。
“攪,使勁攪,加大火力煮沸。”
蘇硯站在鍋邊,一副大廚派頭,指揮著眾人。
很快,十幾口大鍋裡的粥變成了噁心的黃色,那些野草被攪碎在其中,黏糊糊的粥湯咕嚕咕嚕冒著泡,光是看著就讓人反胃。
一股土腥味混雜著草木的生澀氣味瀰漫開來。
“你簡直混賬至極,糟踐糧食,羞辱流民,我定要參你一本。”
杜念君氣的渾身發抖,指著蘇硯怒不可遏。
“就是,你怎麼能這麼壞!”
“狀元郎哥哥心繫百姓,你卻如此惡毒!”
“天哪,這粥還能吃嗎?你是想毒死人嗎?”
那些跟來的少女也跟著聲討,一個個義憤填膺,彷彿蘇硯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惡事。
“這還怎麼吃啊?”
“我們好不容易排隊,就給我們吃這個?”
排隊的流民中也爆發出憤怒的聲討,他們本就飢腸轆轆,如今唯一的希望也被攪成了泥湯。
“不吃可以走啊,以後就照這個標準熬粥。我誰啊?京都第一紈絝啊,浪費糧食,羞辱別人,不很正常嗎?”
蘇硯攤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無賴模樣。
“不要臉。”
“無恥之徒!”
那些少女罵的更兇了,看向蘇硯的眼神裡滿是鄙夷。
太子林業的臉色也有些難看,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魏王林澤幸災樂禍的笑道:“太子皇兄,你就這麼眼睜睜放任蘇硯糟踐流民?父皇的差事要是辦砸了,你我可都不好看吶。”
“信我,很快見分曉。”蘇硯湊到太子身邊,低聲自通道。
“好。”
太子深吸一口氣,事已至此,不如搏一搏。
蘇硯這混蛋雖然行事荒唐,但上次的九轉大腸確實出奇制勝,或許這歪門邪道真的有用。
魏王林澤見狀,心中冷笑。
好你個林業,竟然真敢賭。
這下所有人都看見是太子放任蘇硯胡作非為,看太子等會怎麼收場。
“你個混賬啊,完了,我這張老臉……這回恐怕也護不住你了。”
蘇烈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滿眼都是絕望。
蘇家的百年清譽,今天怕是要被這鱉孫徹底敗光了。
林清漪站在一旁,柳眉緊鎖,滿眼厭惡。
這蘇硯真是太噁心了,行事毫無底線,和溫文爾雅、心懷天下的君哥哥完全沒法比。
君哥哥想的是如何安撫百姓,蘇硯卻只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放粥。”
蘇硯完全不在意周圍的罵聲,對著吏員們鎮定的大喊。
吏員們苦著臉,硬著頭皮開始施粥。
一勺勺黃褐色的泥草粥被舀進碗裡,那賣相簡直慘不忍睹。
排在前面的一些人,臉上白淨,衣衫雖然破舊但還算整潔,一看就不是長途跋涉來的流民。
他們看著碗裡那噁心的黃色土粥,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呸!這他孃的是給人吃的?”
一個漢子直接把碗摔在地上,憤怒的搖著頭走開。
“就是,豬食都比這個乾淨!”
“不吃了不吃了,當我們是要飯的啊!”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抱怨,他們只是想來佔點便宜,省一頓飯錢,可沒打算吃這種東西。
很快,那些臉上白淨,一看就不是真正流民的人全都罵罵咧咧的走了。
隊伍瞬間短了一大截。
而真正從災區逃難而來,面黃肌瘦、嘴唇乾裂的流民,則一個個乖乖排著隊。
他們看著碗裡的粥,雖然也覺得難看,但聞著糧食的香氣,根本顧不上許多。
一個老者顫抖著手接過碗,吹都來不及吹,就大口喝了起來,喝的那個香。
“有吃的就不錯了,管他什麼顏色。”
“是啊,總比餓死強。”
真流民們根本不嫌髒,一個個狼吞虎嚥,很快,原本不夠分的粥,現在每個真流民都能分到滿滿一大碗。
假流民全走了,真流民都喝上粥了。
整個場面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流民們喝粥的呼嚕聲。
剛才還喧鬧的叫罵聲,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魏王林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杜念君也變了臉色。
不對,這不對啊,怎麼會這樣?
他苦口婆心勸了半天,沒有一個人走。
蘇硯往粥裡撒泡尿……哦不,撒泡土,問題就解決了?
這算什麼?
歪理邪說戰勝了聖人教誨?
杜念君感覺自己讀了十幾年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太子林業先是震驚,隨即臉上露出狂喜,看向蘇硯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這傢伙,真是個鬼才!
蘇烈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那不成器的孫子,竟然用這種誰也想不到的法子,解決了滿朝文武都頭疼的難題?
林清漪也愣住了,眼睛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雖然手段很……卑劣,但確實有用。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蘇硯。
“這麼多天,終於喝到粥。”
“嗚嗚嗚,我還以為要餓死在京都城外。”
不少衣衫襤褸的流民,端著那碗黃褐色的粥,一邊狼吞虎嚥,一邊掩面痛哭,聲音嘶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場面,看得人心頭髮酸。
蘇硯轉過身,露出一抹戲謔,眼神怪異的看向杜念君:“杜大狀元,怎麼樣?我讓我家媳婦的同胞都喝上粥,這,也叫羞辱流民嗎?”
杜念君俊秀的臉龐一陣青一陣白,咬牙切齒的道:“你,你難道沒羞辱?你往粥里加泥土,加野草,這難道不是羞辱?”
他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因為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過打臉。
“你問問他們,是要那虛無縹緲的尊嚴,還是要實實在在能填飽肚子的吃的?”蘇硯撇嘴道,伸手一指那些喝得正香的流民。
“人都要餓死,哪還會在乎粥髒不髒?他們壓根沒得選擇。”
“但是,那些混進來的假流民有選擇,不喝這碗粥,他們也餓不死。”
“你杜大狀元郎,從小錦衣玉食,山珍海味,哪裡知道流民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蘇硯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杜念君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