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風若火鍋～
兩個月後。
風若山莊的豆腐坊已經成了方圓百里聞名的作坊。
每天天不亮，就有鎮上的小販趕著驢車來批豆腐，拉到四里八鄉去賣。風若山莊的豆腐，白、嫩、細、香，吃過的人都說好。
豆腐坊的收益穩定下來，每月淨利能有四五十兩銀子，刨去三個幫工的工錢和豆子的本錢，還能剩下三十多兩。
這在莊戶人家，已經是一筆了不得的進項了。
但林若若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頭了。
她的心思，全在風若火鍋上。
食肆的選址，趙長風看中了縣城最熱鬧的十字街口，一棟兩層的小樓，前身是一家布莊，老闆經營不善要轉手。
林若若去看了一次就定了下來。
一樓大堂，擺十六張桌子，做散客。二樓隔成六個雅間，做貴客。後院帶一個小廚房和一口水井，方便得很。
買樓加修繕，一共花了一千二百兩銀子。
趙長風親自盯著工匠改了桌子——每張桌子中間都鑿了洞，嵌了特製的銅鍋。
銅鍋是從縣裡最好的鐵匠鋪子定製的，鍋壁薄厚適中，中間是煙囪狀的炭膛，周圍一圈是煮湯的鍋槽。
林若若第一次看到成品的時候，差點以為趙長風是從現代穿越過去的。那銅鍋的形制，跟她記憶中的老北京涮羊肉鍋子幾乎一模一樣。
她問他怎麼想到的。
趙長風說：“你上次說中間燒炭、周圍煮湯，我就琢磨著，鍋子得做成個套子，炭在裡面燒，湯在外面滾，互不耽誤。”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若若心裡卻知道，這個人不知道畫了多少張圖、找鐵匠改了多少次，才做出這麼一口合用的鍋子來。
風若火鍋開業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十八。
林若若翻了黃曆，宜開市、宜納財。
開業前三天，醬油開缸了。
那天早上，林若若和趙長風一起揭開了缸蓋。
一股濃烈醇厚的醬香撲面而來，那香氣又不同於她記憶中的任何一種醬油——更厚重，更復雜，帶著紅曲特有的微甜和發酵後獨有的鮮香。
缸裡的醬油色澤紅亮，舀起來能掛勺，滴下去油潤潤的。
林若若蘸了一點嘗。
鹹、鮮、香、甜，一層一層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最後匯成一股醇厚的回甘。
她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三個月。
從盛夏到深秋，這兩口缸在院子裡曬了一整個季節的太陽，淋了不知道多少場雨，結了冰又化開，終於變成了眼前這兩缸琥珀色的瓊漿。
趙長風也嚐了一點。
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把林若若攬過來，用力抱了一下。
那天晚上，林若若用新開的醬油重新調了一碗火鍋蘸料。
趙長風涮了一片肉，蘸了料，送進嘴裡。
然後他閉上眼睛，很久沒睜開。
再睜開的時候，他看著林若若，眼神裡有震動，有心疼，有驕傲，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酸澀。
“若若。”他說，“這就是你一直唸叨的味道？”
“嗯。”
他點點頭，把碗裡那片肉慢慢吃完了。
“值了。”他說，“三個月的日頭，都值了。”
十月十八，風若火鍋開業。
沒有鞭炮，沒有舞獅，沒有花籃和紅綢。
林若若沒搞那些虛的熱鬧。
她只讓人在門口支了一口大鍋，鍋裡化開了一塊從商城裡兌來的紅油底料，加了骨頭湯，紅湯翻滾著，辣椒和花椒的香氣順著十字街口飄出去老遠。
過路的人走到這兒，腳就像被釘住了似的，走不動了。
“這是什麼味兒？”
“好香！這是哪家的灶房？”
“不是灶房，是新開的食肆——風若火鍋，賣什麼……火鍋？”
到了晌午，十六張桌子全滿了。
來的大多是鎮上的商戶和過路的行商，都是被香味勾進來的。
他們看著桌上那口咕嘟咕嘟冒泡的銅鍋，和一盤盤擺得整整齊齊的生肉生菜，面面相覷。
“這東西……自己煮？”
林若若親自出來招呼。
她穿了身大紅色的襦裙，頭髮用一根紅寶石簪子利落地挽起來，笑盈盈地站在大堂中間，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所有人都聽得見。
“各位客官，風若火鍋的火鍋，吃的是一個鮮字。湯底是自家秘製的，蘸料是自家調的，肉是山上打的野物，菜是地裡現摘的。諸位想吃什麼，自己下鍋涮，想嫩就嫩，想老就老，全憑自己喜歡。”
她說著，拿起公筷，夾了一片野豬肉放進翻滾的紅湯裡，數了十來下撈出來，在蘸料碗裡一滾，放到旁邊一位胖商人面前的碟子裡。
“您嚐嚐。”
胖商人將信將疑地夾起來，咬了一口。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這……這這這——”
他嘴裡含著肉，燙得直抽氣，可又捨不得不嚼，含含糊糊地喊，“這肉怎麼這麼嫩！這蘸料——這蘸料是什麼調的？怎麼這麼鮮！”
林若若笑而不答，只做了個“請”的手勢。
胖商人再也顧不上說話了。
那天晚上打烊後，林若若和趙長風在櫃檯後面算賬。
第一天，十六張桌子翻了三輪，雅間也開了四間。
刨去食材本錢和兩個夥計的工錢，淨賺了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
趙長風看著賬本上的數字，沉默了很久。
“怎麼了？”林若若問他。
“我在想，咱們山裡人，一年到頭在地裡刨食，一大家子辛苦一年，也攢不下五兩銀子。”
他把賬本合上，抬頭看她，目光深深，“若若，你做的這些事，是在改命。改咱們的命，也改那些跟著咱們的人的命。”
林若若沒說話。
她只是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握了握。
窗外，十月的夜風帶著涼意，但風若居的後廚裡還亮著一盞燈。
明天要用的湯底在灶上小火煨著——灶臺上，一塊新的紅油底料正靜靜躺在油紙裡，那是林若若昨晚從商城裡又兌出來的。
咕嘟咕嘟的聲響，像是這座食肆沉穩的心跳。
而時空商城的介面上，林若若的積分餘額，又漲了一截。
她看了看【食品】欄裡那個“豆腐凝固劑配方”，又看了看旁邊新刷出來的一樣東西——
“火鍋底料標準化製作手冊。價格：1500積分。”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內含五種口味底料配方及批次生產流程，適用於連鎖經營模式。
林若若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底料從商城裡買，固然方便，可要想把風若火鍋開出去，總不能永遠靠她一個人從空間裡往外掏。
這配方，遲早得拿到自己手裡。
連鎖經營。
四個字，像一顆種子，輕輕落進了她心裡。
她關掉商城介面，吹熄了燈，在黑暗中彎了彎嘴角。
風若火鍋只有一家。
可誰說，火鍋只能有一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