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該洗洗了（求點訂閱哦）
“裘千仞已死，”他的聲音明明不大，卻因為蘊含了雄渾的內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爾等鐵掌幫眾，助紂為虐者或有，身不由己者亦存。”
“但我江旭並非嗜殺之人，今日，只誅首惡。”
他頓了頓，語氣轉厲，“現在，所有人滾出我的鐵掌峰。”
“兵器、財物留下，只許空手離開。”
“半個時辰後，”江旭的目光銳利，“若還有人滯留峰上，殺無赦。”
話音一落，上千鐵掌幫眾就騷動了起來。
沒有人敢有絲毫猶豫，更沒有人敢去動地上的武器或打庫房財物主意。
他們連滾帶爬地起身，推搡著湧向下山的通道。
除了一個人外，沒人回頭看一眼立在裘千仞無頭屍身旁那神魔般的青年。
那唯一例外的一人，是個二十餘歲的青年，他戰戰兢兢地的膝行幾步，將眼中的怨恨深埋，額頭抵著地面，“求江少俠讓我給幫主收屍……”
郭靖看著眼前混亂奔逃的人群，又看著那趴伏在地，渾身顫抖的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贊同。
“可以。”江旭應了一聲，就轉身離開。
孟珙點了點頭，眼中對江旭的敬佩更深。
黃蓉迎上前去，從懷中掏出巾帕，踮起腳，溫柔地擦去他臉上因激戰而滲出的細密汗珠和汙漬，嬌聲道：“累了吧？”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皺了皺俏鼻，“這地方可得好好收拾收拾……”
李莫愁從馬鞍邊解下一個水囊遞給江旭，低聲道：“江大哥，要不要我去守著庫房？”
自從離了古墓，在金井鎮經歷了無錢付賬的事情後，她對財物就比較上心。
“去吧，小心一些。”江旭接過水囊，朝李莫愁點了點頭，眼神朝另一邊揹負著裘千仞屍身，提著腦袋，一步步走下山去的青年一瞥，使了個眼色。
李莫愁會意地點點頭，提劍跟了上去。
呵呵，如此有情有義，就去陪裘千仞好了。
江旭灌了幾口，冰涼的水流下喉嚨，稍稍緩解了大戰過後的燥熱。
轉頭對孟珙道：“孟兄弟，武穆遺書就在這鐵掌峰的中指峰第二指節處，我們一會去取。”
孟珙聞言，虎目精光閃爍，激動地抱拳，“江兄弟，有了武穆遺書，我孟珙……必不讓嶽武穆蒙羞！”
黃蓉看著江旭輪廓分明的側臉，忽然湊近，狡黠一笑：“江大哥，等取了兵書，我們找找看有沒有溫泉？”
“你渾身都是汗，難聞死啦！”她故意誇張地皺了皺小巧的鼻子，“蓉兒幫你好好洗一洗。”
江旭聞言，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伸手揉了揉黃蓉的秀髮：“好，洗一洗。”
“啊……”
遠處石亭上一聲呼喊，江旭抬頭一看。
只見郭靖一手扣著楊康的脖頸，另一手用不知何處尋來的牛筋繩，將這位新任金國趙王捆得結實。
楊康面色蒼白，哪裡還敢有半分王爺的倨傲，他低垂著頭，額髮凌亂。
眼神閃躲間，擠出了幾分悔悟的哀求之色。
“大哥……郭大哥！”楊康語帶哭腔，“弟……弟弟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先前是鬼迷心竅，被完顏洪烈那金狗騙了，忘了祖宗，忘了爹孃之恩……”
郭靖黝黑的臉上肌肉緊繃，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兄弟，有憤怒，有痛心。
他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楊康察言觀色，膝蓋一軟，竟是朝郭靖跪下，“大哥！你綁我綁得對，打我也好，罵我也罷！”
“弟弟只求……只求大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回牛家村去！”
“日後定當洗心革面，好好侍奉爹孃，晨昏定省，絕不敢再有二心！”
“我楊康……我楊康對天發誓！”
他舉起被縛的雙手，指向蒼天，眼神真摯，令人動容。
郭靖生性忠厚，看著楊康痛改前非的姿態。
不禁心軟了幾分，伸手將其扶起，“康弟知道錯了就好，知道錯了就好啊。”
“哼，花言巧語，說得比唱得還好聽。”黃蓉撇了撇嘴，低聲在江旭耳邊道，“江大哥，你看他那眼神，滴溜溜亂轉，哪有半分真心悔過的樣子？”
“怕不是又在盤算什麼脫身之計。”
江旭揉了揉黃蓉的頭髮，對郭靖道：“郭兄弟，你看好他。”
郭靖聞言，重重應了一聲：“是，江大哥！”
江旭不再理會這邊，轉向孟珙：“孟兄弟，我們去取武穆遺書。”
“好！”孟珙早已按捺不住激動，聲音洪亮應道。
幾人避開亂糟糟下山的鐵掌幫幫眾，徑直向鐵掌峰的中指峰第二指節處尋去。
在一個極其隱蔽的洞口前，江旭找到了一個黑黝黝洞口。
只見洞內大踏步出一位身披葛袍，手執蒲扇，白鬚皓髮，氣度非凡的老者。
“咦！”黃蓉驚疑一聲，“裘……”
孟珙也是一臉驚疑，接話道，“裘千仞？！”
“正是老夫，”那老者微微頷首，冷哼一聲，“小輩！這裡是鐵掌幫禁地，入者有死無生！”
在黃蓉與孟珙驚疑之時，江旭哈哈一笑，“裘千丈，別裝了……”
那老者仍舊一臉嚴肅，“老夫裘千仞，小輩大膽！”
“哎，”江旭不想與這老騙子浪費時間，抬手一道掌風，將其打翻在地。
只見那自稱裘千仞的老者，被江旭掌風擊倒，在地上滾了幾滾，腦袋一歪，吐出一口血來，登時氣絕。
“這……？”
孟珙與黃蓉都是一臉疑惑地看著江旭。
江旭也不賣關子，將裘千仞、裘千丈和裘千尺三人的事情一一說出。
三人進了洞穴，行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天然形成的極大石洞。
放眼瞧去，洞內共有十餘具骸骨，或坐或臥，神態各不相同。
有的骸骨散開在地，有的卻仍具完好人形，更有些骨罈靈位。
骸骨邊放著兵刃、暗器、用具、珍寶等物。
洞穴東壁，一具骸骨身上放著一隻木盒。
江旭上前解開盒子與骸骨相連的絲線，將盒子拿起，看著上面刻著“破金要訣”四字。
“孟兄弟，武穆遺書在這。”
孟珙上得前來，看著這具忠魂遺骨，神情肅穆，眼眶微紅。
他整理衣冠，對著骸骨深深一揖，“後輩孟珙，今日特來迎回嶽帥遺書，重振抗金大業！老前輩在天之靈，請安息！”
江旭見狀亦抱拳施禮，以示敬重。
孟珙小心翼翼接過江旭手中的木盒，將其開啟。
盒子內是一厚一薄兩本冊子。
孟珙拿起面上那本薄的冊子，翻了開來。
原來是嶽武穆歷年的奏疏、表檄、題記、書啟、詩詞。
見那一字一句中，無不忠義之氣躍然，不禁大聲讚歎。
一旁的江旭見孟珙沉浸其中，伸手拿起了厚的那本冊子，翻開封頁，只見第一頁上寫著十八個大字。
“重搜選，謹訓習，公賞罰，明號令，嚴紀律，同甘苦。”
江旭見著十八個字，細細品味，喃喃自語，“強軍之道，古今同理……”
本來沉浸在詩詞中的孟珙聽到江旭的話，抬起頭來，一臉期待地看著江旭。
孟珙雙手微顫地捧過江旭遞來的書冊，如同捧著千斤重擔。
就在孟珙激動地翻看兵書時，江旭的目光卻被上官劍南屍骨旁的一樣東西吸引。
那是一枚顏色溫潤的玉環，看著像是男子束髮所用的頭飾，半掩在塵土中。
他心中一動，俯身將其拾起。
入手微涼，非金非玉，表面的紋路異常熟悉。
“這紋路……”江旭立刻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手腕上的護腕。
兩相對照，材質紋路，竟與的護腕一模一樣！
這絕非巧合！
江旭心中瞬間翻湧起無數念頭。
他毫不猶豫，將這束髮的玉環兒，收入懷中。
冥冥中他有種預感，這看似不起眼的玉環兒，其價值或許遠超自己想象。
黃蓉將披風攤在地上，正在尋摸寶物，拿起一件又一件，就往披風上放。
她瞥見江旭神色有異，關切地問道，“江大哥？可是有何發現？”
“嘿嘿，”江旭目光從骸骨上移開，“找到個寶貝。”
隨即轉頭朝孟珙喚道，“走吧，孟兄弟，遺書已得，此地不宜久留。”
江旭、黃蓉和孟珙三人踏出那歷代幫主埋骨洞穴時，整個鐵掌峰已是一片死寂。
白日裡的喧囂、千餘幫眾和無數僕役倉皇奔逃的混亂都已散去，此刻只剩下山風穿過空蕩蕩的鐵掌峰。
偌大的鐵掌峰，彷彿一座巨大的陵墓，只剩下了他們五人……以及被捆綁嚴實的楊康。
郭靖忠實地守在楊康身旁，黝黑的臉上神色複雜。
既有對這位義弟背叛的憤怒，又帶著不忍和期望他能真心悔過的希冀。
李莫愁一襲白衣，如一抹清冷的月光，靜靜立在庫房門口的陰影裡，身邊倚著歐陽鋒的寒鐵蛇杖。
見到江旭三人揹著一大堆東西下了山來，大眼睛眨了兩下，櫻唇微啟，“喵……”
“汪……汪。”江旭應了一聲，捏了捏眉心。
他有點後悔……
五人再次在廣場上聚首。
孟珙激動之情尚未平復，雙手緊緊抱著那個裝著《武穆遺書》的木盒。
他對著江旭躬身一禮：“江兄弟，大恩不言謝！”
“此兵書於我，於天下，重於泰山！”
“我孟珙在此立誓，必竭盡全力，練出一支岳家軍般的強兵，驅除韃虜，復我河山！不負嶽帥在天之靈！”
他抬頭望了望漸暗的天色，“我要去……”
“孟兄，”江旭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如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再走不遲。”
“峰頂的屋舍都是現成的，正好安頓。”
“蓉兒，”他轉向身邊眼眸明亮的黃蓉，“弄點吃的？”
黃蓉嫣然一笑，目光在江旭沾染塵土和些許血跡的衣袍上流轉，嗔道：“吃的自然有，鐵掌幫廚房裡肯定有不少食材。”
“不過嘛……江大俠，你這一身汗味和血腥氣，太過燻人。”
她美目流轉，帶著狡黠和濃濃的情意，“白日裡答應的事，可還記得？”
“溫泉雖沒有，但這鐵掌峰上，定然不缺浴桶，我去給你燒水沐浴。”
“我是要去抄錄幾份兵書……不是要走。”
孟珙摸了摸鼻子，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江旭對上黃蓉亮晶晶的眼睛，心頭一動，嘴角勾起，“是該洗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