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山河鎮玄貓
“水貢？！”
玄瞳貓王那張俊逸卻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孔猛地一僵。隨即，比先前更兇戾十倍的妖焰轟然爆發。
“無知狂徒！本王今日要生吞了你！”
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濃墨黑影，速度快到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下一瞬，那凝聚著妖丹五境巔峰妖力、足以崩山裂石的拳頭，便帶著刺耳的尖嘯，結結實實轟到了敖離面門！
敖離瞳孔猛然收縮，月白長衫之下，暗金色的龍鱗瞬間如潮水般覆蓋肌膚，體內流淌在三十六條璀璨金脈中的龍力真元轟然咆哮，瘋狂湧向他的拳鋒！
“轟隆——！！！”
兩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毫無花哨地正面碰撞在一起，
剎那間，一道肉眼可見的、凝如實質的環形衝擊波，以兩人拳鋒交擊之點為核心，轟然炸裂開來！
氣浪所過之處，地面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龜裂，磨盤大的碎石被狂暴地掀飛、碾碎，漫天塵土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待那沖天的煙塵緩緩壓落，方圓十丈之內，已是一片狼藉的深坑。
“這……怎麼可能？！”玄瞳貓王的那雙色妖瞳，首次掠過難以置信的駭然，“本王全力一擊，竟被這小子……硬生生接下了？還……平分秋色？！”
他是誰？統御六百里貓耳嶺、威名赫赫數百載的玄瞳貓王！群妖俯首，靠的豈止是蠻力？！
“無知小輩，感受真正的絕望吧！”玄瞳貓王嘴角咧開一道殘忍而詭異的弧度，那雙妖異的黃金幽藍雙瞳，驟然爆發出攝魂奪魄的詭譎光芒，狠狠刺入敖離眼中。
敖離只覺得眼前景象瞬間扭曲......激烈的戰場、嘶吼的貓妖、列陣的水族兵將……一切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蜀山寒玉池！
“質子？不就是我等練劍的活靶子麼！”
“接招！受傷了？放心，蜀山靈丹管夠！”
“師姐，他真的是龍族嗎？怎麼那對龍角……瞧著如此古怪？”
……
深埋骨髓的劇痛、刻入靈魂的屈辱、令人窒息的絕望……這些被強行壓抑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又被無限放大，瘋狂撕扯著敖離的心神！
“呃啊……”敖離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心神劇震，意識彷彿被拖拽著墜向無底的冰寒深淵。月白長衫下，那層堅韌的暗金龍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光芒幾近熄滅。
就在這千鈞一髮、心神即將徹底沉淪永寂的剎那——
“嗡——！”
神海之中，山河社稷圖驟然爆發出煌煌無量的神聖金光！金光所至，侵入心神的妖異瞳光瞬間被驅散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畫卷無風自動，緩緩展開，一股浩瀚磅礴的空間之力瀰漫開來，將敖離與玄瞳貓王同時籠罩。
玄瞳貓王只覺眼前景象猛地一花，腳下已是奔騰不息、浩瀚無邊的無盡水域。頭頂，則是流光溢彩、瑰麗奇幻的七彩雲霞，如夢似幻。
“這……這是什麼地方？！”玄瞳貓王心中警鈴大作，黃金幽藍的妖瞳驚疑不定地掃視著這片陌生的天地。
“歡迎，來到山河界！”
就在此時，一個清朗卻蘊含著無盡威嚴的聲音，在這浩瀚水天之間隆隆響起。
只見敖離的身影在前方十丈外的水面上緩緩浮現。
他此時臉色略顯蒼白，眼中卻燃燒著劫後餘生的銳利光芒。若非山河社稷圖在生死關頭自發護主，此刻他早已心神破碎，淪為貓王爪下亡魂。
“山河界？！”玄瞳貓王俊逸的面容上，驚愕瞬間被無法抑制的狂喜與貪婪所取代，“哈哈哈！天助我也！小子！原來你身懷如此驚天動地的空間至寶！今日，合該它易主歸我所有！”
“真身降臨！！”他再無半分遲疑，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吼響徹奔流的江面！
轟！
濃郁的妖氣從他體內噴薄而出，急劇膨脹，眨眼間，一尊龐然大物轟然降臨在翻騰的水面之上！
那是一隻何等恐怖的玄貓真身！
足有三層樓宇之高！渾身漆黑如墨的毛髮根根倒豎；巨大的貓首低伏，斗大的雙眼迸射出截然不同的兇光：左瞳熔金熾烈，似能焚滅萬物；右瞳幽藍深邃，如能凍結靈魂！血盆大口張開，震耳欲聾的咆哮裹挾著腥風撲面而來，在水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無知小兒！能死在本王這無上真身之下，也是你十世修來的‘榮幸’！怎麼，嚇破膽了吧？乖乖獻上至寶，本王或可留你全屍！”
“是嗎？”敖離仰望著那山嶽般的玄貓真身，眼神卻平靜無波，只是輕輕吐出同樣的四字真言：
“真身降臨！！”
“昂吼——！！！”
一聲穿金裂石的龍吟驟然爆發，瞬間蓋壓了玄瞳貓王的嘶吼，震得整個山河界的水元都在共鳴激盪。
只見敖離所在之處，一條同樣龐然、卻更具神聖威嚴與磅礴生命氣息的巨物盤踞於水天之間。
“龍……龍魚？！”玄瞳貓王那龐大的真身猛地一僵！黃金與幽藍的妖瞳驟然收縮。方才的貪婪狂喜瞬間凍結，被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本能的驚駭與恐懼所取代。
“在這山河界中......”敖離所化的暗金龍魚口吐人言，每一個字都引動著這個世界的浩瀚水元隨之共鳴，“本君，即是唯一主宰！”
玄瞳貓王終究是歷經數百載廝殺的老妖，驚駭過後，深知此刻已是絕境，唯有死中求活，拼死一搏。
念及此處，他那龐大如山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極不相稱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撕裂水面的黑色閃電，直撲龍魚看似防禦薄弱的中段。
敖離巨大的龍魚之瞳中，殺意昂熱。面對撲來的巨貓，他並未閃避，而是巨大的龍魚口猛然張開。
“吼——！”
並非咆哮，而是鯨吞！
此刻整個山河界都為之一震，浩瀚奔騰的無盡江水，連同瀰漫整個天地的濃郁水靈之氣，瞬間化作億萬道肉眼可見的深青色洪流，爭先恐後地朝著那張開的龍魚口奔湧匯聚。
剎那間，一個龐大無比的深青色水元球體凝聚成形，散發著令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能量波動。
“不——！”玄瞳貓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妖氣不要命地噴湧而出，在身前構築起一道道厚重的屏障，同時巨大的身軀猛地向後急退。
“鎮！”
敖離冰冷的龍魚瞳中，毫無波瀾，只有裁決般的意志。巨大的龍魚之首，帶著主宰天地的威勢，向前猛地一送。
轟——！！！
那顆凝聚了整個山河界浩瀚水元之力的深青色水元球，撕裂空間，瞬間轟至。
玄瞳貓王倉促佈下的層層妖氣屏障，在毀滅力量面前，一層接一層地崩碎、湮滅！
下一刻——
威震六百里貓耳嶺數百載的玄瞳貓王，甚至連最後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發出。
那龐大如山嶽的玄貓真身，在毀滅水元球的碾壓之下，瞬間分解、汽化，徹底化為天地間最原始的微粒，消散於奔流的江水與七彩霞光之中。
敖離所化的暗金龍魚靜靜懸浮在水面上空，心念轉動，巨大的龍魚之軀重新化為身著月白長衫、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絲疲憊與蒼白的青年身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山河界精純無比的水靈之氣湧入四肢百骸，快速撫平著激戰後的震盪與消耗。隨即目光投向玄瞳貓王消失之處，緩緩抬手，對著水面虛空一抓。
嘩啦——
兩枚圓形之物破開水面，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託舉著，飛到他的面前。
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烏黑，流轉著濃郁的妖元之力，正是玄瞳貓王苦修數百年的本源——妖丹！
另一物，則是一枚鴿卵大小的珠子。
“玄陰玉髓珠！”當此珠剛一入手，敖離心中便是一震。
他曾在典籍上看到過此珠的記載：此珠不僅能大幅提升妖力，更能淬鍊血脈，甚至有一定機率覺醒或強化天賦神通。
敖離強壓下心頭的狂喜，再次掂了掂手中那枚依舊散發著驚人寒氣的玄陰玉髓珠，嘴角不由得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低語道：
“水貢，終究還是要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