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掌教遺志
做錯事的人需要被懲罰,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掌教的一生皆是為了道門,他的選擇也只是為了延長已盡的氣數。
他的錯誤唯有遺忘了一點,那就是天命最高!
風呼呼,雨綿綿。是淚溼了眼,是風迷了眼,他在廢墟之中行走。
掀開一塊巨石,現出一具森森白骨,他是誰?
放眼四顧,那累累白骨又是誰?
原來人世間最痛的不是生離死別,而是做出了錯誤的決定。當你站在高位,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就不再是個人,這份難以逃脫的沉重會將一個人壓垮。
他在風中嗚咽!
我很想隨你們而去,可是不行,我還有必須要完成的事。
“送,死者往生!”
凡是與閻王對抗過的,都成了身不由己的傀儡,非但自身難保,還會在潛移默化中將狂氣傳染他人。他為自己定下了目標,在有限的生命中,定要將這批人的罪惡終結。
剷除異己的路就由道門開始,夜神與月神已經解放,剩下的便是陸懷真與那兩位早已遁世的道門名宿。
羅浮神宮,正是不老尊者千夕顏的壽誕,有不少前輩名宿前來賀壽。
“神水宮,送無疆壽桃一顆!”
千夕顏是位童顏鶴髮的青年,歲月不曾在他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因為他有著永葆青春的秘訣。眼下,他的第三百六十五房姨太,那個小嘴翹臀的少女,就很是高興的笑納了這份賀禮。
“上座,各位都請上座吧!”
賀禮不斷,恭賀不斷,坐在高位的千夕顏很得意,理所當然的享受著這份殊榮,面對他們的恭維,他只是淡淡一笑。而對於他的張狂無人敢說閒話,因為他有這個資格。他的笑容也一直保持著,直到天地變色。
天外突然飛來一物,卻是一具棺木,上面站立著一人。
看到他,千夕顏不得不站起,惶恐道:“原來是掌教到了。”
一教之尊親臨,千夕顏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殊榮,直到他冷冷開口,“我來送你上路。”
千夕顏楞了一下,在座的賓客也是坐立不安,誰都看得出,這位掌教的狀態很不對。
道冠已摘,道袍不再,他的雙眼成了赤紅。
千夕顏又坐了回去,他當然有恃無恐,甚至敢於直呼其名,“皇驚天,給你面子才喚你一聲掌教,莫忘了我早已脫離道門,已經無需對你行禮。”
“死者往生!”
皇驚天霍然出手,不顧半點昔日情誼,雙手運轉陰陽五雷。
“爾敢!”
千夕顏不敢小覷,他整個人化作一柄巨劍,以絕代造詣衝擊而上。
全力之下已無半分留情,皇驚天出手便是霸道至極的五雷法訣,可千夕顏也不是尋常人物,居然以身化劍,兩者展開了一場轟天對決。
然而有句老話,黑化強無敵,洗白弱三分。本就稍遜一籌的千夕顏如何敵得過,很快就顯露敗勢,他悲憤道:“你……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皇驚天面無表情,“道院沒了。”
千夕顏顯然沒聽懂,而他也沒有追問的機會了。
天際,蒼龍現身,一口便將巨劍吞噬,等到煙消雲散,他的軀體‘噗通’一聲,不偏不倚落在了準備好的棺木之中。
黃山小徑,一座古園。
斜陽,黃昏下。
“爹爹,你什麼時候才教我天劍?”一名天真的小童正纏著老父追問。
那老者顯然是晚年得子,對這個獨苗很是看重,嚴厲道:“天劍乃是三宗之中最難修的劍技,你根基不足,若是強行修煉只會讓你寸步難進。”
小童不信,嘟起嘴對著屋內正在做飯的美婦喊道:“孃親,爹爹又在欺負我。”
那美婦聽後擦了擦手走出,將小童摟在懷中,責怪道:“孩子要學,你教便是。”
老者搖頭苦笑,“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天劍是一門循序漸進的劍法,若沒有持之以恆的決心便無法修成,而一旦半途而廢,便會成為阻礙,一生都無法再修其他法門。”
這下美婦也聽不進了,“呸,如果真有你說的那麼邪門,為何道門中還有那麼多人修煉。”
老者沉聲道:“天劍共分兩式,分別是劍翼與劍泣,其精髓便是與劍同生共死,劍亡人亡。”他嘆息著,“若無捨身志,哪有天劍名?唯有超脫者方可領會脫俗的劍意。”
“啪啪啪”
有人鼓掌,“放棄自我,寄生於劍,這才是真正的天劍。”
老者慌了神,他居然沒有察覺有人接近,在看清面容後又是一驚,“掌教?”
皇驚天點了點頭,繼續道:“世間又有幾人真正領略到了精髓,不過是依葫蘆畫瓢。”
老者將手負於身後,點評道:“也不盡然,還有一種方式也可駕馭天劍。”
皇驚天問:“哪一種?”
老者道:“目空一切,萬物皆不放入眼中之人。”
皇驚天頷首,“我日前見到了陸羽,他使出了第三式靈寶鎮山河,著實讓我有些驚豔。”
老者一驚,“此招不是陸懷真自創的,他怎會?”
皇驚天的面上也有了疑惑,“不止如此,他還以靈魂之態使出了道門的鎮教之招。”
老者動容,急道:“可是那道吞天下劫?”
皇驚天點頭,“陸羽的身份我始終摸不透,一開始我以為他是陸懷真的轉世,結果卻是出人預料。”
老者沉思道:“此人之囂張我已有耳聞,一招滅殺深海主宰,隨後又格殺了赫赫威名的劍十三,他的道行只怕已經在三教頂峰之上。”
皇驚天對此不贊同,反駁道:“也不盡然,深海主宰只是未及反應,而劍十三……他根本未出全力。”
這番話也只有與他對戰過,又生還的皇驚天能夠說出。
老者笑了笑,“不管怎樣,他能使出鎮教之招已經表明了身份,他是當之無愧的三先天陸懷真。”
皇驚天承認,“不錯,而他是真的,那麼另一個自然是假的。”
老者問:“掌教此行的目的為何?”
皇驚天笑了,“原本我是想殺了你,因為你也曾對抗過閻王,而當年在閻王手下生還的,如今也一一成了傀儡。”
老者沒有驚訝,那一身的殺氣他是不會視而不見的。
皇驚天轉過身,笑道:“你放心,見到你我就明白了,你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老者聽著,沒有做聲。
皇驚天拾起一片落葉,“我要去見見那個陸懷真,此去或許不回了,往後的道門……你多擔待吧!”
老者道:“我與你同去!”
“不必。”皇驚天擺手,“我若身死,重任便都在你身上了,你就讓我最後再任性一次吧。”
入秋了,黃葉開始飛舞。
“恭送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