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千年之約
魔鬼！
兇手！
罪惡！
聲聲咒罵變作絕望，成了映入道仙眼簾的最後一幕，說不出是痛是悲，冰冷的心湖只剩下一片死寂。
這個世界不需要我，如果這是你們的心願，那我成全你們。
道仙歸命，道體落塵，天地之間從此失了祥和。
九天之上傳來爆裂聲響，卻是一名持蕭少年滿眼肅殺，正以自身絕頂修為轟擊結界。
“住手！”
面對道友勸阻，少年不肯退！也絕不退！
一眼照殺，翻手間玉簫化龍刀，刀中現龍吟，但見熊熊赤焰中龍魂開眼，蕩世一刀劈向結界。
顫音過後，隔絕仙凡的結界裂開了一道可容數人透過的缺口。
“你瘋了！”
龍虎玉如意殺到，一阻前路的同時，逍遙二仙手持拂塵現身，“理智！”
“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致，你們擋不住我！”
霸道一步向前，龍吟驚九霄，二仙對視一眼，無奈、無聲，讓開了路。
“本該如此，我等聯手的威力，試問天下有誰能夠阻擋？”
狂語中，一名滿頭青絲，肩挎青囊的道仙浩蕩而來。
“怎麼連你也……”
逍遙二仙震撼之間，空間又傳出波動，瞠目下，閃出一名頭戴青蓮冠，負手而來的中年文士。
“莫非你也要……”
中年文士連忙擺手，“哎，別誤會，我只是過來看看，不會與他們同流合汙。”
逍遙二仙跺著腳，恨聲道：“你們若是都離開了，誰來看守地陰絕獄？”
“沒關係，如果他們認為天下浩劫只是兒戲，那便隨性去吧！”
琴聲倏然響起，青色人影坐在雲端，沒有阻止的意思。
“你給我站住！”
其餘幾位道仙內心猶豫之時，少年居然無視周遭一意孤行，逍遙二仙見此立刻攔住去路。
“還未盡！”
青色人影溫文爾雅，彈琴的同時緩緩開口，“陸懷真的天命盡了，可是陸羽的天命剛剛開始。”
少年冷眼一掃，“何意？”
一曲終，青色人影笑道：“天機不可說盡，而此時此刻的你，也有自己的天命需要完成，還是按照劇本走下去的好，不要妄圖篡改天命。”
“天命？深海主宰奪回了天命，你不覺得可笑嗎？”
“哦？”
青色人影哈哈一笑，“他只是藉著這次事件做出了最愚蠢的舉動，如今的璀璨只是表象，內裡早已經千瘡百孔。”否認，也嘲笑，“那些自以為聰明的人，最後往往成為最愚蠢的人！”
若不經風雨，怎麼見彩虹！
他道：“現在發生的雖然是一場劫難，卻也是一次考驗，世人啊，去證明自己有存在的價值！”
神人視線的盡頭，是一張遍佈兇名的榜單。
天榜第一：深海主宰
天榜第二：隱世主
天榜第三：星主
天榜第四：絕代劍痴
天榜第五：禁神空間
天榜第六：魔佛
天榜第七：四凶四惡
天榜第八：第三界
天榜第九：縱橫子
天榜第十：地獄之火
魚躍村，濟世醫館。
已經過了好幾天，在車馬碾壓，烈陽暴曬下，汙穢的道體不堪摧殘，‘啪’的一聲散作塵泥，現場只留下一顆玲瓏剔透的時間之心。天人有感，時間之心旋轉著飛起，乘著清風回到了主人身邊。
某處深閨之中，一隻素手輕輕撫摸，一滴紅塵淚，輕吐兒女情長，“我不否認對你有著私心，可是……你也不能否認，我給你的是最好！”
時間之心在手，她卻沒有收回，“送出去的東西，我不會收回。”
夜已深，她點起一盞青色宮燈，對鏡梳妝，鏡中的那張臉絕不是相貌平平，更非蒼老龜裂。
一番打扮耗去了半夜光景，三更之後，她提著宮燈踱步來到房門前。
輕輕一推，老舊的房門發出“嘎吱”聲響，這位恐怖的深閨小姐要出門了。
雙足踏塵，也是象徵著她再也不怕招惹塵劫。
紅塵已是劫，區區塵劫又算得了什麼！
青燈照路，幽冥開道，交織陰陽界限。
“濟世醫館！”
她的眼中出現了迷離之色，那一日神姬的出現，他眼中的迷惘讓無心的她痛苦不堪，以致於時間之心停止跳動；而那天陸羽的自我毀滅，她也沒有半點干涉，“我尊重你的一切決定，包括你的所有任性！”
“千年……你等得起？”
她嘴角露出嘲諷，“除了我，這世間沒人能說等得起！”
可怕的女人，不管是陸羽還是實力通天的縱橫子，都沒有發現這個特殊存在！
傷感之時，突然來到一隊人馬，看裝束應該是深海主宰的軍隊，而領隊的是個百夫長，他老遠就發現了青色宮燈下的佳人，扔下部隊後獨自驅馬上前。
天人！
也只有這個詞彙，才能形容那名女子。
百夫長道：“姑娘，長夜漫漫，為何無心睡眠！”
她的目光很冷，連面對心上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更何況是這種貨色。
百夫長不願放棄，心道：若能得到這樣的俘虜，必然會讓其他人羨慕無比，等我玩膩後再送給九頭駙馬，說不定還會封我個萬夫長。
心思落地，他的眼中閃過貪婪，單手一探就想把她綁上馬。
無禮之舉，天人霎時動怒，百夫長的手就像是雪碰到了陽光，瞬間開始融化。
“怎麼會……”
話未說完，他已經連人帶馬被化作虛無。然而天人並沒有收回術法，可怕的‘融化’景象仍在繼續，不管是不明真相的深海軍隊，還是睡夢中的人，都在未察覺一絲異樣的情況下被抹去存在，不止如此，房屋、牲畜、一切的一切歸於虛無，好似從未存在過！
卑微的存在不需要，消除；痛苦的回憶不需要，消除；愚昧的世人不需要，消除！
不過眨眼的時間，她立足的方圓已經只剩下白茫茫的虛無，連黑暗都被消除。
這是什麼妖術？
天人滿足的笑了，轉而開始創造另一個魚躍村。
天真活潑的小姑娘！
滿懷感激的村民！
風景秀麗的山村！
“這才是理想的世外桃源，我們所喜歡的世界，你說對嗎？”
天人指尖一點，居然創造出一個男子，隨著時間之心入體，他睜開了眼，眼中是星辰，是大海，“當然，我們才是最佳搭檔！”
天人痴痴而笑，但很快又皺眉，因為總覺得少了什麼。
是了，少了那一身裝束，彼此初見時的那一身。
心思一動，那個男子立馬搖身一變，頭頂金蓮冠，腳踏登天靴，身披忘憂衣，手持如意塵，赫然正是當年的道仙陸懷真！
“哈哈，這一身是精神了許多！”
陸懷真輕笑道：“現世皆夢，夜夢為真，卻不知是我造就了你，還是你創造了我？”
天人微怒，“你就是你，我也是我，我們之間不存在其他！”
陸懷真意味深長的笑了，“可如今的我只是殘魂，你不設法讓我完整歸來？”
天人有了惶恐，“時機到了，我自會如此，用不著你教！”
“哈哈！”
陸懷真很是大膽的擁住了天人，“好好好，你我相伴千年，至於千年之後……”
天人聞言緊咬下唇，一雙遊動的眼也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