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意料
洛倫緩步行走在望不見盡頭的長廊中，左手輕輕牽著洛秋，右手則被白小竹緊緊握住。
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身影被兩側牆壁上的幽藍火把拉得很長。
從白小竹口中瞭解到，這裡是一秒之後的現實……能留存在這裡的，除去他們之外，便只剩下所謂的月神軀體。
也就是說，是月神軀體的意志救了他們。
可是……為什麼呢？
洛倫心中已經有了些模糊的答案。
洛倫持續向前行進，漆黑的隧道頂部不時飄落灰白色的灰燼。
這些灰燼在觸碰到他們的瞬間，立即迸發出幽藍色的火焰，如同被喚醒的螢火蟲般在空中閃爍片刻，隨後又悄然熄滅，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幽藍的火焰迅速吞噬著飄落的灰燼，發出微弱而神秘的光芒。
令人詫異的是，這些火焰雖然明亮，卻感受不到絲毫溫度，即便火焰在皮膚上跳躍，也完全沒有灼熱感或痛楚。
洛倫的靴子踏入一片淺淺的水池，水面泛起圈圈漣漪。
在幽藍火光的映照下，水面上清晰倒映出他疲憊不堪的面容：眼窩深陷，髮絲凌亂，嘴角緊抿，和揮之不去的倦意。
洛倫抬起頭，繼續向前走去。
隨著他的前進，隧道變得越來越開闊，最終抵達盡頭。
在那裡，一位美麗的黑髮少女端坐在巨大的石制王座之上，她身披星輝織就的長袍，眼神深邃如夜空，靜靜地注視著到來的旅人。
洛倫微微側首，與白小竹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白小竹立刻會意地後退一步，讓出空間。
洛倫則牽起洛秋的手，率先踏上那道通往王座的石階。
——踢踏、踢踏。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中格外清晰。
王座上的黑髮少女輕輕抬手，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示意白小竹也一同上前。
三人重新匯合，並肩踏上一級級石階。
隨著距離拉近，洛倫胸前的的心之石開始劇烈跳動，如同呼應著某種召喚。他心中的猜測越來越清晰，而洛秋仍是一臉茫然，只能被動地被他牽著向前，目光在王座上的少女與他們之間來回遊移。
洛倫滿臉平靜，望向前方這個曾經魂牽夢繞無數天的人。
那少女只是微微微笑，權作回應。
天空中不斷飄落著灰白的灰燼，如同永無止境的雪。這個世界正在分崩離析，遠處的景物逐漸模糊消散。
王座上的少女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早已接受了自己將與這個世界共同消亡的命運。
那黑髮少女只是乖巧地坐在王座之上，看著洛倫，又轉而看看洛秋，最後閉上雙眼：“你們現在，已經長大了呢。”
洛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白小竹輕嘆一聲，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洛倫則緊握雙拳，全身肌肉緊繃，在極力剋制著內心翻湧的情緒。
“嘶——呼。”洛倫長出一口氣，也微笑著開口說，“小秋現在，要比我成熟的多……好久不見。”
“哥哥，這是……誰？”洛秋心中也升起了一個猜測，卻不敢證實，只是越發惶恐。
“這是另一個紀元遺留的難民，是月神軀體內的靈魂之一，是最後和月神一同消亡的意識體……”
說到這裡，洛倫卡殼了瞬間，隨後心中沉重地暗聲說道：“也是我們的‘父親’……小秋，這就是我們的‘父親’。”
“父……親……”洛秋鬆開洛倫的手，皺起眉頭。
這一句話給她帶來的震撼，絕對不亞於她知道自己就是「鑰匙」的時間。
“是的，好久不見，我的女兒，洛秋。”那少女眼神明朗了些，對於洛秋的到來明顯非常開心。
洛秋遲疑地邁出幾步，緩緩走到王座前。她凝視著這位看似與自己同齡的少女，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在胸中湧動。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彷彿沉睡已久的記憶正在甦醒，讓她既想靠近又本能地想要退縮。
洛秋緩緩俯身，將額頭輕輕抵在少女的膝頭，少女伸出纖細的手，輕柔地撫過她的髮絲，不斷摩挲。
洛秋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神渙散而迷茫，手指無意識地揪住裙襬，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不真實的恍惚中。
洛倫在微笑中夾著淡淡僵硬，也走到少女面前：“我們做到了……我們成功了，我們消滅了月神。”
少女點點頭：“我知道，你們……辛苦了。”
“這是怎麼回事？”洛秋抬起頭，發聲詢問。
淚水從洛秋臉頰滑落，在少女星輝織就的長裙上暈開深色的水痕，甚至她沒有注意到淚水已經浸溼了對方的衣裙。
洛倫正準備開口，卻被少女制止。
“就讓我來說明吧……是我對不起小秋，也對不起你。”少女搖搖頭。
“這個世界……或者是你們說的宇宙，都不過只是一層位面，而我接下來說的世界，是所有的世界。”少女將洛秋抱在懷中，享受著來之不易的溫情。
“每過幾千年，或者不超過萬年，就會有一場無人知曉的席捲天地的大浩劫降臨到世界中，而所有的生命都會在此時被殺死……或者說被洗牌。”少女緩緩開口。
“每個紀元都會有一個種族成為這個紀元最強大的存在，而這個種族之中又通常會有一個個體成為種族的最強……就是月神之前說的主宰。”
“而我，則是一個最最普通的月人……一個信仰月亮的種族，成為了紀元當時的主人，就如同其他的種族一般，沒有其他不同。”
隨即，她回憶的語調變得沉重，露出耳朵邊裁剪的痕跡：“月人和人類幾乎沒有任何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月人擁有一雙額外的耳朵，只要減掉，就能融入人類之中。”
“當時的我們面臨紀元的終結，大家自然不想要坦然赴死。就在這時，我們發現了一些曾經存在的種族遺留的痕跡，意識到那些種族透過自己的辦法，成功在紀元的結束活了下來。”
“而我們的願望，則是傳遞月人的薪火……讓月人不至於滅絕，僅僅只是如此。”
“可後來發生的事情，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