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鯨落
當那顆流轉著月華的心之石迸裂成碎片時，整個宇宙都在為之震顫。
虛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星塵如淚滴般簌簌墜落，連時間的長河都在這一刻泛起劇烈的漣漪，發出鯨魚一般悠長的悲鳴。
“這是……？”洛秋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星辰環繞著隕落的月神，閃爍著光芒，即使洛秋完全無法理解，也知道這是整個宇宙的低泣。
虛空深處隱約傳來萬千生靈撕心裂肺的哀嚎與啜泣，那是跨越了時間長河的信仰者在為神隕而悲鳴。
他們意識到自己所信仰的神靈都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復活。
就連世界意志也為月神的隕落而感到悲傷。
除去血族，狼人和魔女部門的剩下三種怪人協會的始祖，此時陷入了深深的震驚之中。
“橫跨了無數紀元的月神……真的被擊敗了嗎？神靈是可以擊敗的嗎？這是現實，還是另一場幻境？”一位人類懸浮半空，看向面前的洛倫。
他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連站立都顯得艱難。
剛剛的戰鬥讓他也不少費力，想要保全一個位置的耗費讓他都有些虛弱。
然而比虛弱更甚的是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那是對未知命運的惶惑，對神明隕落後世界走向的憂慮，讓他不由自主地戰慄。
作為代表人類的怪人，他從未想過還會有這種事情發生——魔法少女，戰勝了從不可能戰勝的存在。
即使只是不算最強的月神，可是這些魔法少女顯露出了一個事實：神靈並不是無敵的，神靈也是可以擊敗的！
“不止是擊敗，她們殺了神靈，從肉體到靈魂徹底屠殺了神靈——人類，你看見了嗎？那個神靈最後也在尋求死亡，否則魔法少女是做不到這一點的，不要太恐懼。”另一面，背後長著羽毛的天使合攏雙手開始祈禱，“偽神才會死亡……真神是永存不滅的。”
“真神還是偽神都無所謂……這畢竟開創了歷史。”一顆紮根在虛空中的樹開口道，“即使魔法少女這個種族在紀元的更迭中消退，弦月這個名字也會被後世銘記。”
三位始祖默然凝視著宇宙的劇變，目光在洛倫與洛秋之間流轉。
白小竹毅然張開雙臂護在二人身前，周身流轉著魔力光輝，構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防備著任何可能的襲擊。
『七森……絕不能相信人類，也不能相信魔法少女。』樹先生在心中如是想到。
正是因為七森的祈求，他才沒有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可這也不代表著他一定會站在洛倫這邊。
相較於月神，他擁有更加悠久的歷史，沒有強大的力量，卻有的是耐心。
他想要看看弦月，也就是洛倫，僅此而已。
無數身影自虛空漣漪中顯現，三位始祖巍然立於最前。
而對面的魔法少女們早已列陣以待，她們周身閃耀著各色魔力光輝，隨時準備迎敵。
白小竹的心中不免感到緊張與恐懼，卻依舊擋在洛倫面前。
“放心，洛倫哥哥……我會保護你的，我不會讓這些怪人協會的垃圾碰到你一根手指！”白小竹的聲音不算小，在場有能力參與戰鬥的人都能清楚聽見。
卻也沒有人會真的因為這句話而感到生氣。
但下一刻，弦月站了出來，暴露在眾人面前。
他在虛空中走到白小竹身前。
此時的魔法少女們正在嘗試著守護他，這一點讓他意外。
只可惜，魔法少女們的力量相較於怪人協會太過分散，大量的魔法少女都在各自守護的地區，無法及時趕回這個宇宙中，但即便如此她們依舊毅然決然擋在他身前。
“……你們不覺得我很噁心嗎？裝成女生，還一直欺騙你們……這樣的……”洛倫自嘲式地笑了笑，面對以鶴頂紅為首的魔法少女們說道。
他配合著兩位【永耀晨星】，間接也害死了不少魔法少女……甚至是魔法王國的最高戰力，甚至是魔法王國，都在他的戰鬥中分崩離析。
“蛤？你在說什麼呢……弦月，我們一點也不在乎你是不是真正的魔法少女……你剛剛說了吧？只要有信念，怎麼樣都無所謂了！”鶴頂紅笑了一聲，表情變得嚴肅。
“所以，如果有怪人想要摘桃子……可以來試一試。”她色厲內茬的話語中有著魚死網破的決心。
很可惜，決心不能當飯吃。
“不，其實多少還是有一些影響的……原本對弦月殿下是對女孩子的喜歡……”一道聲音從魔法少女中傳來。
“那現在呢？”
“現在就是對男孩子的喜歡了！”
“啊啊，說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很抱歉啊，我已經是大叔了，大叔是沒辦法和你們在一起的，所以請繼續喜歡弦月而不是洛倫吧！”洛倫高聲笑道。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絕不能放棄魔法少女啊，怪人們！”洛倫直直挺起身子，前進一步。
當洛倫邁出第一步時，整片虛空中密密麻麻的怪人群落如同被無形的手推著般齊齊後退。
洛倫繼續邁步，每一步都堅定而沉穩。怪人們隨之節節後退，形成默契。
他進一步，他們退一步。
儘管每個怪人都能感知到洛倫體內魔力的枯竭，但他剛剛與月神那一戰的餘威仍在每個人心頭縈繞。
那驚豔絕倫的戰鬥姿態、那弒神的壯舉，讓所有怪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生怕成為他恢復力量後第一個清算的物件。
“怎麼了？！為什麼要後退呢？！難道你們害怕了嗎……！”洛倫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不斷前進壓縮著怪人們的範疇。
就在這時，飛到遠方的德古拉和狼人回到現場，早已知道月神隕落的他們擋在洛倫身前。
他們望見了毫無力量的洛倫一下子鎮住了三位始祖，心中豪邁之感頓生。
同時，他們和洛倫之間本來就存在著親密的關係和友誼。
“離開這裡吧，我們現在不能對世界意志所眷顧的種族動手。”德古拉宣告。
“弦月再怎麼虛弱，在沒有月神的情況下，想要殺了我們還是輕而易舉的……誰想要攻擊他，就是攻擊我。”狼人臉部變為野獸。
“攻擊我……我可不會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