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死生如何
白光閃爍,劉厚直覺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在飛快的倒退,魂魄都被扯了出來。
劉厚這輩子省吃儉用,自然捨不得乘坐天挪法陣。
頭一遭受這個罪,少不了頭暈眼花。
更何況他現在還被莫問所治,沒了真元護體,更是天旋地轉的一片混沌。
迷迷糊糊之間,卻聽到有人在稟報:
“晚輩恭迎二位長老!”
“嗯!”
一聲冷哼之後,劉厚便覺耳邊一涼,整個人如小雞仔一般被提溜走了。
過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劉厚漸漸地回過神來。
他緩緩悠悠的睜開了眼睛,卻看到了自己正在緩緩穿過仙市的屏障。
一道凡人不可見的霧牆,將熱鬧繁華的仙市與外面連片的蒼茫大山分割開來。
“仙君,您也到了交羅山了,可否放了小老兒?”
莫問也不說話,提著劉厚,全身氣機一振,朝著藥王宗的位置馭風狂飆。
狂風撲面,劉厚只覺風刀如割,耳膜鼓譟,連雙眼都無法睜開!
他心下駭然不已!
此等遁速,絕非尋常金丹修士可為。
但此時狂風倒灌,劉厚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風壓如山,劉厚漸覺自己口鼻之內的血肉開始慢慢裂開,整個人快要被撕裂。
他有心呼救,卻無力迴天。
就在他覺得自己即將身死之際,卻又覺身形一頓。
劉厚只覺心頭一輕,像是溺死之人突然被人提到了水面上一般。
“嗬!”
他長吸了一口氣,慘白的臉色立馬漲紅。
莫問回頭看了一眼。
交羅山仙市已經隱沒在莽莽群山之中,沒了蹤跡。
“仙君饒命,老朽本無過錯啊!”
得以喘息的劉厚第一件事便是討饒:
“只求仙君饒了老朽一條狗命,老朽必將永念仙君大恩大德!”
說話之間,劉厚涕淚橫流。
再讓這老怪物帶著自己兜一段路,他非要被罡風吹殺了不可。
莫問看了看遠方。
以他現在的遁速,風波渡半日之後,便可直抵藥王宗。
沒到的時候,他心急如焚。
可到了近前,他卻有些發慌。
方才他剛從交羅山出來,懷中埋著的幾張玄通靈紙便亮了起來。
他看了看,數十張玄通靈紙上,皆是斗大的“速回藥王宗。”
玄通靈紙畢竟也受限天地之遙,他在神念派的時候想必未曾收到。
甚至還有幾張玄通靈紙是藥思緲發給他的。
藥思緲素來對他體諒有加,絕不會因小兒女之卿卿我我便給他發信。
連她都接連催促自己回來......
雖說早已聽到了風言風語,但看到藥思緲的求援信,莫問心中還是方寸大亂。
他甚至有些挪不動腳步。
鬼使神差的,嘴唇抖了抖:
“那兩個蘇家人已經被我殺了。”
此言一出,劉厚面色慘白。
這下,便是莫問放了他,蘇家人也不會饒過他了。
“你,你不是說要保我一條生路嗎?”
他壓抑著火氣,顫抖著問道:
“怎這般.....”
“我沒說放你生路。”
劉厚一愣。
他腦子回想了一下,心裡咯噔一跳。
莫問低頭看了一眼面色煞白的劉厚,淡然道:
“這片青山,風水寶地,可埋屍骨。”
劉厚嚇得一激靈:
“我無罪啊!”
莫問難得的多說一句:
“無罪的,有罪的,又如何?”
“要不一壞到底,徹徹底底的做一個只為自己的混世魔王。”
“要不廣佈恩澤,實實在在的修一顆經世濟民的古道熱心。”
“似你這般以好心蓋壞種,半好半壞的,不死你死誰?”
說罷,莫問不待劉厚再求饒,眼神一動。
劉厚的氣機當即便被絞殺,整個人身子一軟,便徹底死絕。
莫問隨手一拋,劉厚的殘軀便摔入了山下的密林,不見了影蹤。
陸橋城,蘇府。
在寸土寸金的陸橋城內,蘇府佔據了千餘畝之廣的地界。
整整三條街的街面都是蘇府的圍牆。
圍牆之內,假山秀水、亭臺樓閣、奇花異草、靈禽名獸,不一而足,點綴了一座山水相間的世外桃源景。
極難想象,圍牆之外,便是人滿為患,連一株樹都容不下的熙攘街道。
一名面容姣好的青年正行色匆匆的趕在路上。
繞過一條遊廊之後,他便直勾勾的從左手邊進了一座月門,進了一處偏院。
一座不算太高的歇山頂大堂就建在一片密林之中。
“父親!”
那青年一把推開了大門,叫嚷了便走了進去。
推門一看,卻看到屋內分做兩排,已經坐滿了人。
青年一愣,腳步不覺一退。
左手邊上第四位一位青袍中年人怒道: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青年這才回過神來,嚥了口唾沫,朝著在座的長輩們拱了拱手道:
“拜見各位叔伯。”
說話間,他又一撩長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朝著首座中間那位鶴髮童顏的老者磕了三個頭:
“玄孫拜見老祖!”
那黑袍老者一直耷拉著的眼皮抬了抬。
跪在地上的青年登時一抖,頭又低下了不少。
看著惶恐不安的青年,蘇明義眼中流過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嫌棄。
比之另外兩位見字輩的後生,蘇見山實在是差了許多。
但奈何,自己這一系的嫡系血脈弟子之中只剩他一人修為還算過得去了。
蘇明義的餘光又掃了一眼坐在自己左手邊首位的蘇明德。
雖然蘇明德面無表情的雙眼緊閉,但蘇明義依舊能聽到蘇明德心中發出的狂笑。
“哼,你們這一支還想入主蘇家的主宗?做夢!”
他心中敲定了主意之後,不鹹不淡道:
“起來吧。”
蘇見山如釋重負的站了起來,頭也不敢抬,盯著自己的腳尖,躡手躡腳的挪到了自己父親的背後。
“想必你們都收到訊息,見遲那孩子的本命元燈滅了。”
話音剛落,卻見一名中年修士登時眼圈一紅,將頭撇到了一邊,不忍再聽。
其餘人皆是面容肅穆,沉痛不已。
只是幾人是真難過,便是見仁見智了。
蘇見山的父親一拍旁邊的桌案,咬牙切齒道:
“何人如此大膽,敢截殺我蘇家血脈?非要將此人挫骨揚灰不可!”
他站起來,朝著蘇明義拱手道:
“老祖,惠風不才,願效犬馬之勞,替惠業兄報仇雪恨。”
“還請老祖將賢侄血籌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