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內務
“你今天很慫,看到坦克炮管就躲,像個什麼樣子!”危騁毫不客氣,“但是,你能跟著跑完八圈,說明你有股子韌勁。這股韌勁,別丟了。”
徐多多的眼眶紅了:“是,連長!”
“還有你,楚陽。”危騁看向楚陽,“你能跑,我承認。但部隊不是田徑隊,跑得快不代表一切。從明天開始,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部隊訓練。”
“是!”楚陽大聲回答。
危騁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現在,去食堂。今晚加餐,豬肉燉粉條,管夠!”
新兵們的精神頓時一振。
“但是,”危騁的聲音再次響起,“吃飯前,先唱首歌。《團結就是力量》,不會唱的跟著學。唱不響,今晚就餓著!”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歌聲在夜空中響起,起初參差不齊,但在石津和伍六七的帶領下,漸漸變得洪亮。
食堂裡,熱氣騰騰的豬肉燉粉條已經擺好。新兵們眼睛都直了,但沒人敢動,全都站著等待命令。
“坐。”危騁下令。
嘩啦一聲,所有人坐下。
“吃。”
話音落下,食堂裡頓時響起一片碗筷碰撞聲。新兵們餓壞了,一個個狼吞虎嚥。
楚陽吃得很快,但很穩。他的目光在食堂裡掃過,觀察著每一個新兵——這是前世管理公司養成的習慣,觀察人,判斷人。
徐多多坐在他對面,吃得小心翼翼,時不時偷看楚陽一眼。
成飛坐在旁邊,邊吃邊低聲說:“楚陽,你可以啊,差點把班長給超了。”
楚陽笑笑沒說話。
“不過你小心點,”成飛壓低聲音,“班長肯定記著你了,以後訓練肯定往死裡練你。”
“我知道。”楚陽平靜地說。
他要的就是這個。
晚飯後,新兵們被帶到宿舍。八人間,上下鋪,整潔得令人髮指。
“內務標準,都看到了吧?”石津指著房間裡已經鋪好的樣板床鋪,“被子疊成豆腐塊,床單不能有褶皺,所有物品擺放整齊。今晚先休息,明天早上,我會教你們整理內務。”
新兵們看著那方方正正的被子,一個個面露苦色。
楚陽卻眼睛一亮——這正是他擅長的。
前世公司破產後,有一段時間他極度頹廢,後來強迫自己每天整理房間,把一切都弄得井井有條,以此來維持內心的秩序。那種對整潔和秩序的偏執,此刻成了他的優勢。
“現在,洗漱,九點半熄燈。”石津說完,便和伍六七離開了。
新兵們頓時放鬆下來,一個個癱倒在床上。
“我的媽呀,累死了。”
“這哪是當兵,這是要命啊。”
“楚陽,你真行,怎麼跑下來的?”
楚陽只是笑笑,開始整理自己的床鋪。他的動作很快,很熟練,幾分鐘時間,床單鋪得平整,被子雖然還沒疊成豆腐塊,但已經疊得有模有樣。
徐多多看著楚陽的動作,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楚陽,你能教我怎麼疊被子嗎?”
楚陽轉頭看向徐多多。這個被連長罵作“孬兵”的年輕人,此刻的眼神很真誠,甚至有些怯懦,但深處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可以。”楚陽點頭,“不過今天先休息吧,明天班長會教。”
“我想...早點學會。”徐多多低下頭,“我不想再被連長罵了。”
楚陽看著徐多多,突然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個在公司倒閉後,拼盡全力也要還清員工工資的自己。那種不想辜負任何人,只想證明自己的心情,他懂。
“好,我教你。”
楚陽開始示範,徐多多學得很認真。其他幾個新兵見狀,也圍了過來。
成飛靠在床頭看著,撇撇嘴:“急什麼,明天學不就行了。”
沒人理他。
九點半,熄燈號響起。
宿舍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楚陽躺在床上,聽著周圍新兵們均勻或不均勻的呼吸聲,心中思緒萬千。
重生,當兵,提幹。
這條路,他一定要走通。
而且要快。
按照正常流程,義務兵第二年才有機會考軍校,那太慢了。他必須在第一年就脫穎而出,爭取被推薦參加提幹考試或者立功提幹。
今天這一跑,開了個好頭。
但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表現機會,需要在各個方面都做到最好。
想著想著,楚陽漸漸入睡。
凌晨四點,尖銳的哨聲突然響起。
“緊急集合!”石津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新兵們慌亂地從床上爬起來,黑暗中一片混亂。
“我的褲子呢?”
“鞋,鞋在哪?”
“揹包怎麼打?”
楚陽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迅速穿好衣服,打揹包,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然後他開始幫助身邊的人——主要是徐多多,這傢伙已經慌得手忙腳亂。
“先穿衣服,再打揹包,順序別亂。”楚陽低聲指導。
三分鐘後,楚陽第一個衝出宿舍。緊接著是幾個動作稍快的新兵。
五分鐘後,大部分新兵集合完畢。
七分鐘,最後一個新兵——成飛,拖著沒打好的揹包跑出來。
石津站在佇列前,打著手電筒看錶,臉色難看。
“七分鐘,敵人已經衝進來把你們都突突了!”
“全體都有,負重越野,五公里,出發!”
夜色中,新兵們開始了來到部隊後的第一次緊急集合訓練。
楚陽跑在隊伍中前位置,揹包打得結實,步伐穩定。
他的眼中,有光。
這只是一個開始。
利刃連,他來了。
提幹的路,他走定了。
接下來的兩週,新兵連的生活進入了規律而又高強度的訓練節奏。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整理內務,六點出早操,七點吃早飯,八點開始上午的訓練——通常是佇列訓練和體能訓練。下午是戰術基礎或射擊預習,晚上是政治學習和條令條例背誦。
對於大多數新兵來說,每一天都是煎熬。
但對於楚陽來說,每一天都是機會。
內務方面,楚陽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石津只教了一次疊被子的技巧,楚陽就能疊出幾乎完美的豆腐塊。第二天,他疊的被子和樣板幾乎一模一樣,讓來檢查的石津都愣了一下。
“你以前學過?”石津問。
“報告班長,沒學過,就是按照您教的做。”楚陽回答。
石津點點頭,沒多說什麼,但心中對楚陽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佇列訓練,楚陽的動作標準得像個老兵。站軍姿,他能一動不動站兩個小時;齊步走,他的擺臂高度和步幅分毫不差;正步走,他的踢腿如刀,落地如錘。
“這個楚陽,是不是家裡有軍人?”一次訓練間隙,石津對伍六七說。
伍六七搖頭:“範幹事說,他父親是普通工人,沒當過兵。”
“那真是怪了。”石津看著訓練場上那個挺拔的身影,“這些動作,沒有長期訓練做不出來。”
體能訓練,楚陽更是全面開花。除了長跑優勢,他的單槓引體向上能做二十個——新兵標準是八個及格;雙槓臂屈伸能做三十個——新兵標準是十二個及格;俯臥撐一口氣能做一百個。
更可怕的是,楚陽的訓練態度。
別人訓練完累得癱倒,楚陽卻總會在休息時間加練。晚上熄燈前,他會在宿舍做俯臥撐和仰臥起坐;週末休息時間,他會去操場跑圈。
“楚陽,你瘋了吧?不累嗎?”一次週末,成飛看著又在操場跑步的楚陽,忍不住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