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中臺反手,硬剛樊鎮東正手爆衝!
樊鎮東瞳孔猛然一縮。
見陳金沉肩架肘的動作姿勢,便已知道,對方是要反手擰。
可沒想到,陳金這一擰,旋轉、力量、速度、弧線、落點,乃至於擊球的時機,無不登峰造極。
恍惚間。
還以為是辣個男人,提著直板,重回賽場。
——帝國の絕兇虎!
待得樊鎮東反應過來,本能揮拍。
但,球的旋轉、速度和弧線,完全超出了他的預判。
“歘!”
彷彿一道白色閃電掠過。
乒乓球從他的手邊,徑直飛了出去。
“天吶,是霸王擰!”
解說激動得嗓子喊破了音,“如同九天降神兵,誰人不識霸王擰?”
“陳金居然對樊鎮東使出了失傳已久的霸王擰!”
“要知道,除了辣個男人以外,真正能使出霸王擰的人,就只有樊鎮東了。”
“可現在又多了一個陳金!”
“很難想象,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將,面對樊鎮東這樣的超級全滿貫,在關鍵分時,竟敢使用霸王擰,是何等的自信和勇氣!”
作為反手體系的高階技術,縱觀如今的世界乒壇,除了非洲一哥阿魯納以外,誰人不會反手擰?
但,並非所有的反手擰拉,都能被稱為“霸王擰”。
也並非擰出c形弧線,便是霸王擰。
而是在比賽場上,關鍵分時,仍有憑藉此技一擊必勝的信心和勇氣!
霸王擰,不僅是一項技術,更是一種魄力。
在4:10領先的情況下,卻被樊鎮東連續追分,面臨的壓力,前所未有。
倘若換了林高源,或者其他心理素質稍弱的選手,在處理這一接發球的時候,或許會變得愈發謹慎保守。
然而,陳金心裡很清楚,自己這場比賽面對的乃是世界超一流選手樊鎮東,一旦保守,即是露怯,輸了氣勢,距離輸比賽也就不遠了。
所以他頂著巨大的壓力,仍然選擇果斷出手。
結果,一擊而勝。
“措嘞!”
陳金握拳怒吼。
如龍象般的聲音,在賽場上空迴盪。
單打比賽,他很少喊出聲來。
但這次,卻是情不自禁。
隨即,放下球拍,拿起毛巾,朝著場邊走去。
第二局,11:9。
大比分,2:0。
五局三勝,他只需再贏一局,就能幫助s省隊扳平比分。
“霸王擰?”
樊鎮東站在原地,愣神少許,抬頭看著握拳怒吼的陳金,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好球。”
霸王擰這項技術,對於腰部發力和手腕力量的要求極高。
自從他腰傷加重以來,便已很少在賽場上使用。
更何況,40+塑膠球十時代,旋轉和速度隨之下降,想要在比賽裡打出質量恐怖如斯的霸王擰,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陳金還是個直板。
當今乒壇,橫板擋道。
樊鎮東已經很多年不曾見過直板選手能擰出這般誇張的弧線和速度了。
上個能擰出這種旋轉和弧線的人,還是白告。
雖然大比分0:2落後,但樊鎮東面不改色,無動於衷。
哈了口氣,擦拭球拍。
這才輕輕放下,拿了毛巾,回到場邊。
“這一局狀態好了很多,打得不錯,差點就能逆轉了。”
魔都隊的場外指導乃是張洋,將一瓶水遞給樊鎮東。
“嗯。”
樊鎮東喝了一口,“陳金確實很強,無論臺內控制,近臺快攻,中遠臺反拉,還是正反手銜接,力量速度,都不像是一個直板。”
“像他這樣的直板,在我的職業生涯裡面,也只見到過一個。”
雖未言明是誰,但眾人心知肚明。
“沒關係。”
張洋沉聲道,“按照你自己的節奏,享受比賽,不要有什麼包袱。”
享受比賽?
樊鎮東在心裡輕笑了一聲。
競技體育是殘酷的,哪有什麼享受可言。
如果想要享受,去公園裡跟那些大爺大媽打球,豈不美哉?
作為一名職業選手,一旦站上賽場,就必須為了最後的勝利而努力拼搏。
什麼“享受比賽”“健康完賽”“快樂乒乓”,全都是扯淡。
更不能存有“輸了就輸了”的心態。
樊鎮東擦著滿頭大汗,眼角餘光,不由得瞥向隔壁。
“打得好。”
陳龍璨笑容滿臉,拍拍陳金的肩膀,“不過,雖然比分領先,但別大意,樊鎮東肯定不會束手就擒。”
“第三局,他必會全力出擊。”
“抗住就是勝利。”
陳金一手叉腰,一手緊握水瓶,眸光熾盛,勾起嘴角:“我就等著他全力出擊。”
很快。
休息結束。
裁判示意比賽結束。
陳金活動了一下手腕,重回賽場,從裁判手中接過乒乓球。
“噠噠噠,噠噠噠。”
陳金掌握白球,扭頭望去。
但見樊鎮東站在球檯左半臺,雙腿微屈,彎腰俯身,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神,如鷹視狼顧。
見狀。
陳金胸中一凜。
他知道,接下來的這局比賽,或許是自己有生以來最艱難的一場。
“呼~”
深呼吸。
陳金非但沒有一絲懼怕之意,反而心跳如雷,熱血上湧,鬥志愈發熾盛。
勾手發球。
右半臺。
不轉。
樊鎮東躍身迎前,沉肩架肘,擰拉斜線。
這一局,他明顯改變了打法策略。
積極上手,主動出擊。
陳金飛撲而出,正手反拉中路。
樊鎮東滑步側身,在站位被別住的情況下,將腰一擰,順勢撇拉直線。
“好腰!”
陳金反手一甩,借力快撕。
“啪!”
乒乓球如猛虎下山般,朝著樊鎮東的反手位底線衝去。
似乎早有意料,樊鎮東站定反手位,身體下蹲,腰腹緊繃。
迎著來球,搶住起跳,橫向蹬轉,縱向壓拍。
“啪!”
聲如雷霆。
力透底板。
乒乓球裹挾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彷彿流星火球,劃破虛空,狠狠砸向陳金的左半臺底線大角。
陳金已經盡力撲救,可終究還是慢了半步。
0:1。
“措嘞!”
樊鎮東握拳怒吼。
氣勢如虹。
那個熟悉的暴力熊貓,再次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好暴力的反手!”
陳金暗自驚歎。
抬頭望向樊鎮東的目光中,平添了幾分激動的神情。
“終於恢復了一些狀態麼?”
陳金右拳緊攥,眼裡閃動著鋒芒,“這才是我想要擊敗的樊鎮東!”
第二個發球。
還是勾手。
但他故意做了個迷惑性的假動作,讓人以為是個下旋。
實際上,卻是個不轉。
樊鎮東一時不察,擺短冒高。
機會!
漆黑的瞳孔中,殺意驟然暴漲,陳金渾身蓄力,隨著搶衝揮拍的動作,瞬間傾瀉而出。
“啪!”
球如炮彈,轟炸而出。
力量之大,速度之快,正當眾人以為一板過之際。
卻不料,樊鎮東以極其敏銳的反應,心靈福至般的手感,看了個回頭,快帶斜線。
幸虧,陳金的反應和銜接速度也不慢。
身子一縮,伸手一擋。
堪堪將球擊回。
然而,回球質量,不甚理想。
陳金腳下一蹬,翔身後躍,迅速退臺,嚴陣以待。
不出所料,聽得“啪”的一聲,宛如炸雷響徹,樊鎮東一板爆衝。
陳金勉強防守,放起高球。
鎮定地看著球落下,樊鎮東不慌不忙,躍身而起,大力暴扣。
“啪!”
壓制陳金的左半臺。
以樊鎮東殺高球的力量,情知繼續下去,無疑是慢性死亡。
與其被動捱揍,不如主動出擊。
當機立斷,陳金站在中遠臺,算準來球的落點和弧線。
縱身躍起,反手爆甩。
如大鵬展翅,又像是烏鴉坐飛機。
“啪!”
竟將樊鎮東的正手爆抽,反手中遠臺反拉了回去。
“臥槽!”
解說和現場觀眾,無不震驚,“這怎麼還是直板的反手嗎?”
“直板反手,中遠臺,居然反拉樊鎮東的正手暴扣?”
就連樊鎮東也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陳金竟然還能反拉自己。
急忙側身,正手爆衝。
陳金站在中遠臺,面對這位超級全滿貫的正手爆衝,絲毫不慫。
身體下蹲,穩紮馬步,腰腹緊繃,暗自蓄力。
小臂沉於胯下,手腕自然內扣。
迎著來球的下降初期。
反手爆甩。
“歘!”
乒乓球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而又低平的弧線。
旋轉之強,難以想象。
落入球檯的瞬間,往樊鎮東的右側,狠狠一拐。
“好球!”
樊鎮東竟也忍不住驚歎。
雖然沒有預料到這球的側旋如此之強,但他將腰一擰,還是將球穩穩反拉了回去。
只不過,質量稍低。
這便給了陳金一些喘息的機會。
陳金躍身前頂,回到中臺,反手爆撕斜線。
樊鎮東正手爆衝。
“啪!”
“啪!”
“啪!”
……
一橫一直,一正一反,如炮彈般,猛烈對轟,相持不下。
這一幕,直接看呆了眾人。
“陳金的中臺反手,居然硬剛樊鎮東的正手爆衝?”
“天吶,這也太強了吧?”
“這特麼還是直板的反手嗎?太特麼逆天了!”
……
不但是現場眾人。
樊鎮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好強的反手!”
甚至,他能明顯感覺到,陳金的反手發力,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力量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旋轉也越來越強。
“這小子……真的只有十五六歲嗎?”
樊鎮東瞳孔一縮。
或許,當年的奧恰洛夫,在面對十六歲的他時,也是這般想法。
心念未轉。
樊鎮東突然手腕一轉,正手快帶直線。
“我去!”
陳金吃了一驚。
沒想到,如此強強對抗之下,樊鎮東居然還敢冒險變直線。
吃驚之餘。
慌忙撲向正手。
可惜,為時已晚。
2:0。
“措嘞!”
樊鎮東脫口大喊。
雖然這球輸了,但陳金臉上並無半點氣餒之色:“毫不講理的變直線……這就是超級全滿貫的實力麼?”
換方發球。
樊鎮東用逆旋轉發了個陳金正手小三角。
陳金快速上步,反手擰拉中路。
樊鎮東貼防一板。
陳金快撕斜線。
樊鎮東借力反抽直線。
3:0。
毫無疑問,隨著比賽的進行,在陳金的衝擊之下,樊鎮東逐漸找回了作為超級全滿貫的狀態和手感。
反手變直線技術,信手拈來。
“不能讓他腳下站穩輸出,否則質量太高,很難應付。”
陳金深吸一口氣,“把比賽節奏,稍微控制一下,不能被他牽著走。”
“守住中近臺,要麼前三板,要麼拼速度。”
接下來的比賽。
陳金不斷變換戰術打法。
從臺內小球,到近臺快攻,從近臺快攻,到中臺對轟,與樊鎮東鬥得如火如荼。
比分交替上升。
1:3。
2:3。
4:2。
5:2。
3:5
……
但,陳金始終處於落後的劣勢局面。
最終,9:11。
陳金還是輸掉了第三局。
大比分,1:2。
“痛快!”
樊鎮東的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第三局,他雖然贏了,但贏得並不輕鬆。
甚至,還有運氣球的助攻。
不得不說,眼前這個少年,以直板橫打,卻有如此暴力的中遠臺正反手。
而且,臺內控制,銜接速度,全面發展。
比起當年的王浩,更勝一籌。
更別說後來的許炘、薛飛和徐海東這些直板選手了。
最重要的是。
在比分落後的時候,陳金那種拼命追趕的勁頭,以及強大的心態,讓樊鎮東也不禁為之動容。
“國乒終於後繼有人了。”
樊鎮東頗為欣慰。
這些年來,他一身傷病,尤其是腰傷,已然十分嚴重。
可為了國乒的榮耀,仍然咬牙堅持。
整個巴黎奧運週期,狀態一直都不太穩定。
尤其是在巴黎奧運前夕的沙特大滿貫賽,止步於十六強。
彼此的他,自己也在懷疑,能否扛起巴黎奧運的重擔。
再加上,王褚欽在巴黎奧運單打專案,失守半區,倒在了三十二強。
壓在他身上的擔子,重了何止千萬倍。
與張本智和一戰,幾乎身心俱疲。
全憑意志,以及對國乒榮耀的捍衛,對大滿貫的渴望,這才讓他一路咬牙,終於拿到了夢寐以求的奧運單打金牌,成為乒壇史上的第三位超級全滿貫。
當他在圍脖上寫下“last dance”的那一刻,他便已做好了孤注一擲的準備。
如今,種種緣故,讓他不斷退賽。
但,他對乒乓球的熱愛,對國乒的榮耀,卻始終保持著軍人般的忠誠。
“就算以後我真的回不了賽場,有陳金在,相信他也能繼續捍衛國乒的榮耀!”
。